062.覲見 0;4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5368 字
帝國騎士活動着筋骨,調整着呼吸。他輪流看着劍鬼佩森和尤里克。
(我是鋼鐵騎士團的一員。我的榮譽並非我個人的。)
個人的榮譽即是騎士團的榮譽。帝國騎士不再逃避戰鬥。
「在那邊的老先生,認識我嗎?」
尤里克看着佩森說道。佩森眯起眼睛盯着尤里克,隨後笑了起來。
「當然認識。還看過你在太陽戰士團的練兵場晃盪呢。」
「什麼?你偷偷摸摸地跟蹤我?真是個奇怪的……。」
在一旁聽着的帝國騎士忍不住出聲斥責。
「放肆!你可知道他是誰!」
「只不過是個塊頭比較大的老頭罷了。年輕時應該揮過幾下刀吧?」
聽到尤里克的話,佩森咯咯地笑了。
「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對佩森將軍出言不遜!」
帝國騎士大聲斥責。尤里克聽到佩森這個名字,頓時瞪大了眼睛。
(哼,就算他是個野蠻人,聽到劍鬼佩森的名號也會嚇一跳吧。)
尤里克用雙手抓住佩森的肩膀,猛地將他舉了起來。
「這老頭就是那個赫赫有名的劍鬼?真是的。這個名字我好像聽過幾百遍了。這麼厲害嗎?在橋上抵擋了一百人是真的嗎?」
佩森雖然上了年紀,但身體依然健壯結實。尤里克卻輕而易舉地將他舉了起來。
「喔呵呵。快放我下來。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年輕人的蠻力。」
「啊,抱歉。你說過你已經七十多歲了吧?這個年紀確實是身體到處出毛病,無法像個正常人一樣活動的時候了。」
尤里克笑着將佩森放了下來。
帝國騎士眼中閃爍着殺意。即使是沒有開刃的劍,也能成爲致命的兇器。
劍與劍碰撞在一起。
啪!
(真是毫無防備的姿勢。)
帝國騎士彷彿忍無可忍般大吼。尤里克聳了聳肩,看着帝國騎士,然後對佩森說道。
「我很快就會結束的。老先生你儘量別亂動。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
帝國騎士啞口無言。他沒有回答,而是擺出了狼的架勢。劍和手臂像中斷的線條一樣筆直地伸展着。雖然不彎曲手臂、保持直線伸展的姿勢需要花費很多力氣,但這是抵擋對手攻擊並進行反擊的良好姿勢。
如果尤里克使出全力,帝國騎士早就因爲腦震盪而死了。沒有盔甲保護的人類肉體無法承受尤里克的力量。
(很強。強得過份了。)
考慮到他是蠻族,這種爆發力更是驚人。佩森在心中暗暗讚歎。
尤里克揮舞着手中的劍。由於沒有開刃,這把劍更像是鈍器而非利刃。
尤里克指着佩森說道。這種傲慢無禮的舉動,帝國騎士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你應該去找宮廷醫師,這裏不是戰場。你想在這裏送命嗎?」
「我會像打狗一樣痛打你。」
尤里克用拳頭底部擊中了帝國騎士的頭部。儘管他已經控制了力道,但帝國騎士的上半身還是劇烈搖晃,幾乎撞到地面。他的血管爆裂,眼睛變得通紅。
帝國騎士用腳趾一點一點地向前移動。尤里克的姿勢無論是攻擊還是防守都慢了一拍。那只是一個虛張聲勢的姿勢。
「呃啊啊啊!」
「真冷酷啊。總之,在我以前住的故鄉,我們偶爾會喫狗……狗的直覺很敏銳,所以馬上就會察覺到並狂吠。每當那樣的時候,我就會用這種棍子痛打牠們。」
吱吱吱。
在帝國騎士移動雙腿之前,尤里克用左手抓住了他的劍。尤里克僅憑單臂的力量就壓制住了帝國騎士的雙手。
尤里克突然開口對帝國騎士說話了。
聽了佩森的話,帝國騎士猛地一顫,即使在被戰鬥本能支配的狀態下也停下了揮舞的手臂。
尤里克將劍抵住帝國騎士,並將他推開。帝國騎士的膝蓋和腰部向後仰。劍刃摩擦的聲音響起。
(好快。)
「拔出你的劍!野蠻人!你的暴行到此爲止!」
「你知道嗎?」
兩人進入了彼此的攻擊範圍。尤里克的手臂率先動了起來。
尤里克也高高舉起了劍。他打算一擊定勝負。
佩森拍着帝國騎士的肩膀說。騎士咬緊牙關,扶着暈眩的頭。他向佩森行禮後,走出了訓練場。
(先擋下他的第一擊,然後打斷他的腿。)
「呃,呃?」
(還挺有毅力的。這就是他名聲響亮的原因嗎?)
(我無法擺脫他的劍。力量太強大了。)
帝國騎士大喊,並穩住了搖晃的身體。他舉起劍,試圖砍向尤里克。這是無數次練習後刻在腦海中的反射動作。
帝國騎士嚇了一跳。尤里克的手臂比想像中移動得更快。加速後的攻擊十分沉重。他差點沒能擋住攻擊而被擊中。
(佩森將軍一定是上了年紀,變得溫和了,纔會覺得這種無禮的行爲很有趣。我絕不允許這種行爲。我要扭斷他的脖子。)
鏘!
尤里克大步走向前。他微微弓着背,雙臂鬆垮地垂下。
(我必須用腳踢他。)
尤里克用力將帝國騎士推了出去。帝國騎士在力量的壓迫下,全身向後彎曲。
佩森目不轉睛地盯着尤里克。即使在模糊的視線中,尤里克那壓倒性的強悍也清晰可見。
如果松開劍,他就會立刻被擊中。但他也不能扔掉劍。
「閉嘴,我會讓你永遠無法再說話。」
「住手。」
呼!
「那麼,我現在算通過了嗎?可以參加騎槍競技了吧?」
尤里克放下劍,開口問道。佩森點了點頭。
「你通過了。恭喜你。不愧是『破甲者』之名,你的力量果然名不虛傳。」
佩森稱讚尤里克。心情大好的尤里克聳了聳肩。
「你的稱讚我收下了,不過老先生,你被稱爲『劍鬼』,看起來卻沒有那麼強啊?在橋上和一百個人戰鬥,是真的嗎?」
「與其說和一百個人戰鬥,不如說是一百個人圍攻我。呵呵,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的我和你一樣年輕。」
佩森笑着回答。
「既然那麼強,就和我打一場吧。我在戰鬥中從未輸過。」
尤里克揮舞着劍說道。佩森搖了搖頭。
「正值體能巔峯的你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戰鬥,結果顯而易見。我無法戰勝你。我不會和任何人進行比試。我是傳奇,是象徵,不應該被擊敗。」
「你就這樣逃避嗎?嗯?」
「學學謙虛吧,尤里克。雖然我現在這樣看着你……」
佩森的眼神變得冰冷。這時才能看清老人的雙眼。那雙混濁的白色眼球,像是混入了異物,是得了白內障的眼睛。
「……皇宮的律法可是很嚴苛的,脫繮的野馬隨時都可能被宰殺。」
「謝謝你的忠告,老先生。」
尤里克笑了。佩森也像剛纔的殺氣只是錯覺一般,發出他特有的笑聲。
「當然,對年輕人來說,老人的話不過是空洞的迴響。任何事都要親身經歷才能明白,就像我經歷了無數的錯誤和失敗才領悟到的一樣。」
「對戰士來說,失敗就是死亡。沒有第二次機會。所以要時刻昂首挺胸地活着。」
尤里克高舉着劍說道。
「這也是一種生活方式啊,蠻族尤里克。祝你在騎槍競技中取得好成績。」
佩森轉過身,遠離尤里克。
「能讓他穿的板甲,價錢肯定也要翻上好幾倍。用現有的設計圖,絕對做不出合適的盔甲,而且他體格這麼大,用的鐵也會更多。你似乎很急着要盔甲,但放眼整個哈梅爾,能在期限內完成的鐵匠,除了我以外別無他人。」
費利昂焦急地在街上搜尋着。
尤里克和費利昂走出皇宮,來到一條遍佈鐵匠鋪的街道。放眼望去,盡是製作武器和各種鐵器的工坊。
鐵匠粗聲粗氣地回答。帝國皇室工房是所有鐵匠夢寐以求的地方,在那裏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帝國鋼材,所有名聲響亮的鐵匠都被聚集在那裏。
尤里克想要抓住佩森。他從許多人口中聽說過佩森的英雄事蹟,想知道那些是否都是真的。
「你打算怎麼在期限內完成?」
佩森輕輕一扭身,躲開了尤里克的手臂。
尤里克兩眼放光地問道。
其他工坊的情況也大同小異。
「給我三套鎖子甲的價錢,我就幫你做。」
「我是怎麼在橋上以一敵百的?我真的單槍匹馬衝進敵陣,取下敵將首級凱旋而歸嗎?真的有人能獨自攻陷一座城池嗎?你當然會好奇,名聲就是這樣來的。就像你獲得了9;破甲者9;的稱號一樣。9;他真的做到了嗎?9;讓人忍不住想問。我當然不會告訴你。喔呵呵呵!」
* * *
「我們這些人,都是待在他們之下的二流貨色,這點還是得承認的。」
「態度如此傲慢無禮。你這傢伙肯定一直是衆人矚目的焦點吧。力大無窮,又擅長打鬥。想要的東西肯定輕而易舉就能得到。從來沒有人敢不回答你的問題吧。不回答的話,你就用拳頭逼他們開口。你這種人生,我一眼就看穿了。我憑什麼要滿足你的問題和好奇心?」
「三套?那筆錢都可以買一件板甲了!」
「這裏可是匯聚了天下第一鐵匠的地方!竟會找不出這樣的人才嗎!」
鐵匠像是放棄似地說。
戰馬和騎士服裝是參加騎槍競技的必要條件。缺少任何一樣都無法參賽。戰馬有基里奧斯,但鐵甲卻因爲尤里克的體型而難以取得。
費利昂在鐵匠面前氣急敗壞地說,這可不像他平常的作風,實在是有失謹慎。
「板甲嗎?」
尤里克滿懷期待地說。鐵匠鋪老闆面露難色地說:
佩森說完便逃之夭夭。尤里克心裏很不是滋味。
「你的體型很特殊,不只是塊頭大,肌肉也太過發達了。」
「你是說要給我這身軀打造盔甲嗎?」
(這樣下去,殿下的顏面何存?接受殿下資助的人,竟然因爲沒有盔甲而無法出賽!)
「給我做一套又大又帥氣的盔甲吧。」
「等一下,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
「這老頭子在搞什麼鬼?」
空氣中瀰漫着金屬和火焰混合的氣味。這些都是民間的鐵匠鋪,而不是皇家工坊。處理帝國鋼鐵的鐵匠鋪,一般人是不能隨便進入的。
費利昂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尤里克的幻想。
鐵匠誇下海口。
「上次就已經體驗過了,你穿不下按照一般人體型製作的盔甲。」
「我們現在缺鐵。」
佩森邊說邊向後跳躍着。
費利昂皺起了眉頭。鎖子甲的價格根據品質有所不同,大約在兩萬至五萬希爾之間。三套的話,就算是最便宜的,價格也跟板甲差不多了。
「真正的名匠都在帝國皇室工房工作啦。」
「嗯……我們工坊可能有點困難。」
「這老頭子……」
鐵匠鋪老闆上下打量着尤里克,開口說道。
「別想了,最多隻有鎖子甲。」
(不穿盔甲就參加騎槍競技,這怎麼可能?搞不好連參賽資格都沒有。)
「做是做得出來,但時間上可能來不及。」
幾經波折,尤里克終於獲得了參加騎士騎槍競技的資格。費利昂聽到這個消息後非常高興,說要幫他打造一套盔甲。
鐵匠們紛紛拒絕。費利昂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0;譯註:漫畫中並沒有因爲主角打倒了負責報名的官員就破例讓他參加比賽,而因爲他仍然不懂騎士基礎所以不合資格。不過佩森這時過來賣了男主一個人情,讓王子可以覲見皇帝了。所以漫畫沒有後面騎槍競技比賽的劇情,直接跳去覲見皇帝。1;
尤里克因爲身材高大,買不到合適盔甲的傳聞很快就在大街小巷傳開了。有個鐵匠聽說了這件事,找上了門。
尤里克像是被說中了痛處,感到十分難堪。
「我打算把我做好的兩套鎖子甲拆掉,重新組裝。這樣一來,應該就能做出勉強能讓他穿的尺寸。收你三套的價格,是工錢。」
鐵匠的話很有說服力,費利昂別無選擇。如果沒有盔甲,一切就都免談了。
費利昂付了錢給鐵匠,焦急地等待着。訓練尤里克的日子裏,他每天都感到心急如焚。
「費利昂卿,騎槍競技的準備如何了?」
每當帕赫這樣問,費利昂都只能勉強擠出笑容。
「很順利,沒有問題,王子殿下。」
費利昂嘴上這麼說,但心裏卻焦慮萬分。
就在騎槍競技的前一天,一套鎖子甲送到了燕子宮。
叮噹、叮噹。
鎖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抹了油的鎖子閃閃發光。
「喔啊。」
尤里克在費利昂的幫助下,穿上了鎖子甲。他繫緊腰帶,將鎖子的重量分散到肩膀和骨盆上。由於在穿鎖子甲之前,會先穿上一層皮衣,因此皮膚不會直接接觸到鎖子。
「呼。」
尤里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最後,他戴上水滴狀的頭盔,並放下面甲。視野瞬間變得極度狹窄。
(鐵鏽味。)
他每呼吸一次,就能聞到鐵鏽味。這種感覺很陌生,既緊繃又沉重。然而,一股奇妙的安全感卻湧上心頭,感覺並不壞。
喀啦。
他每動一下,鐵鏈便發出聲響。鎖子甲之上,披着一件斗篷和外衣。尤里克穿在盔甲上的衣物,是繡着波卡納王國徽章的布料。
尤里克抬起頭,望向費利昂。費利昂的臉色不太好看。
(這可真是糟糕了。)
費利昂不敢直視尤里克的眼睛。
(但是,如果尤里克因爲王子殿下的請求而死,王子殿下也會崩潰吧。)
尤里克是一位優秀的戰士,同時也是一位洞察力敏銳的人。他能輕易分辨出好的武器和劣質武器。而他現在穿的這件盔甲,就是劣質品。
費利昂下定決心,他不能就這樣讓尤里克去冒險。尤里克至今爲帕赫做了很多事,他不能眼睜睜看着尤里克身陷險境。
尤里克用斗篷遮住了盔甲,白色底布上繡着鯡魚和漁船的斗篷隨風飄揚。頭盔下的雙眼閃爍着金色的光芒。
傭兵是以戰鬥爲生的職業軍人,他們的裝備不會馬虎,幾乎可以與正規軍相提並論。
(鐵鏈的編織不夠緊密,而且每個環都很薄。鐵的強度看起來也不夠。簡直是劣質品中的劣質品。別說防禦了,說不定還會被斷裂的鐵鏈割傷。穿着這種東西上場進行騎槍競技,實在太危險了。)
尤里克隔着頭盔,感覺到費利昂的猶豫,他回應了費利昂的眼神。費利昂的苦惱,他感同身受。
噹啷。
「這件盔甲很棒,我會好好利用的,我會用勝利來回報你。」
費利昂想像着,萬一尤里克沒能擋住騎槍,被正面擊中的情況。雖然比賽用的騎槍前端是鈍的,但加上馬匹衝擊的力量,可不是鬧着玩的。如果鎖子甲的強度不夠,鐵環很快就會斷裂,而被騎槍推擠的斷裂鐵環,就會刺穿皮肉,深深地扎進肉裏。
費利昂爲了帕赫什麼都願意做。
尤里克將食指放在面甲的嘴脣部位,阻止了費利昂繼續說下去,並豎起大拇指,接着說道:
「……尤里克,我有話要對你說。」
尤里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鎖子甲,腦袋瞬間冷靜下來。他想起了傭兵們穿的鎖子甲。
費利昂感到不安,他張了張嘴。
(鐵環比傭兵們的還要寬而且薄。)
(難道要我眼睜睜看着王子殿下陷入如此明顯的危險,卻一句話也不說嗎……)
「噓,沒事的,相信我,費利昂。」
(穿着劣質盔甲上場太危險了。)
野蠻人尤里克,但在這一刻,他是代表波卡納的騎士。明天中午的鐘聲敲響時,尤里克將會站在衆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