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天命 0;21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941 字
比爾克的血液正在腐敗。血液一旦腐敗,就不會只出現一個地方的問題。全身都會腐爛,沒有一處是完好的。這是受傷的戰士們最害怕的症狀。爲了污染敵人的血液,很多時候刀刃上會塗抹污物。
「現在心情好點了嗎?嗯?」
「好多了。」
比爾克的表情很平和。他和神職人員交談了一些事情,但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你大概活不成了。」
克里卡說的是實話。比爾克的狀況只會惡化,沒有好轉的跡象。
「克里卡,你也知道我是個窩囊廢。」
「確實窩囊。不會打仗,意志也不堅定。你有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卻一次又一次地錯過。」
「如果你是我的話,肯定會不一樣的。肯定會……」
比爾克話說到一半,突然吸了一口氣。他的臉上青筋暴起。昏暗的天花板上,隱約有影子晃動。
「啊,啊啊啊!」
比爾克開始抽搐。克里卡一直等到比爾克的抽搐停止。
「你看到了什麼?比爾克。」
瀕死的戰士,靈魂會變得敏感。他們會看到平常看不到的東西。臨終的戰士和巫師沒有什麼區別。
(雖然比爾克不是戰士……)
比爾克用充血的眼睛指着前方。
「烏爾加羅還在覬覦我的靈魂。他說要把我抓走,就在我家門外等着。盧,請你收留我的靈魂吧。」
比爾克開始祈禱。克里卡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比爾克否認烏爾加羅,這讓克里卡很生氣。
「你叫我幹嘛。」
「我有一個請求,克里卡。」
克里卡走向窗邊,想要關上窗戶。他望着風吹來的方向。烏爾加羅是北境之神,北境的一切都像是烏爾加羅的四肢。
「奪走我的命運吧!克里卡!」
(我要實現米約恩的夢想。我要在北境建立烏爾加羅的王國,而不是盧的王國。)
「你說得好像很瞭解皇帝似的。」
克里卡一邊說,一邊將溫熱的蜂蜜水遞到比爾克嘴邊。
「別胡說八道。」
馳騁於大地的戰士之王。
「請求?」
葬禮結束後,尤里克和比爾克回到了信仰盧的北境人身邊。駐地裏還有許多太陽戰士和虔誠的盧的信徒。
尤里克放聲大笑。他拍了拍克里卡的肩膀,目送無名者的屍體化爲灰燼。
「我會幫助你成爲北境之王。作爲交換,你也得協助我,比爾克。」
克里卡拋棄了自己的名字。他發誓從今以後將以比爾克的身分活下去。
突然,狂風猛烈地拍打着窗戶。老舊的門閂被撞碎,寒風席捲着克里卡和比爾克。
「到最後,他還是個不像男人的傢伙。」
尤里克走進搖曳的煙霧中。才過了短短三天,尤里克的傷勢就好轉許多。他傷口癒合的速度快得驚人。
克里卡的瞳孔似乎看到了遙遠的未來。一股戰慄沿着他的脊背流淌。
「告訴我,要讓我成爲比爾克,需要做些什麼。時間不多了。」
呼——呼——
比爾克沒能撐多久。他飽受病痛折磨,卻也沒有勇氣開口求死。最終,他在痛苦中死去。
比爾克的氣勢第一次壓倒了克里卡。比爾克迫切的渴望溫暖了整個房間。
「願你引導這可憐的靈魂,不再迷失方向。」
「你說你是西境的掠奪者?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神職人員誦唸着禱文。比爾克的屍體與柴火一同燃燒,化作青煙。參加葬禮的只有尤里克和克里卡兩人。
克里卡一直嫉妒着比爾克。比爾克明明擁有成爲偉大戰士的一切條件,卻虛弱不堪,還愚蠢地信仰着盧,這讓克里卡憎恨不已。
(北境的王者。)
放棄身爲米約恩後裔的命運。如果比爾克放棄成爲比爾克,即使他不做戰士,選擇信仰盧,烏爾加羅也不會在意。
「把我的名字帶走。」
「至少比你瞭解,克里卡。」
神職人員說完,閉上了雙眼。青煙嫋嫋升起,直衝雲霄。
夜幕降臨。
「盧啊,你的孩子迴歸你的懷抱了。」
「從今以後,你就是比爾克。認識我長相的人不多。你就可以成爲真正的米約恩後裔。人人都渴望的米約恩後裔。勇敢強壯的少年戰士。」
尤里克淡淡地說。克里卡搖了搖頭。
* * *
風聲如同烏爾加羅的咆哮。比爾克和克里卡面面相覷,瞪大了雙眼。
「只要假裝相信就行了。」
「我,我是米約恩的後裔……?」
「與帝國開戰。我可沒閒情逸致,眼睜睜看着我的同胞淪爲奴隸。皇帝就算賠上整個帝國,也不會放棄他的野心。」
比爾克吐着鮮血喊道。這句話敲擊着克里卡的心臟。
「求你了,答應我吧,克里卡。」
「如果我成爲比爾克,我就不會信仰盧。我的靈魂將永遠屬於烏爾加羅。」
克里卡的眉毛抽動了一下。比爾克伸出手,抓住克里卡的胳膊。
「今天死在這裏的不是比爾克,而是一個無名的懦夫!勇敢的比爾克將繼承米約恩的意志,成爲北境的王!」
「我不是米約恩的血脈。這是欺騙。」
克里卡的心臟怦怦直跳。這不是因爲發燒,而是因爲興奮。他從自己激動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這不是欺騙。而是讓你完全繼承我的存在。我會變成無名之輩,回到盧的身邊。烏爾加羅的榮耀和米約恩的光環都歸你所有。克里卡,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克里卡抬起頭。比爾克逃避了他的責任與義務。
「以北境人的標準來說,確實如此。」
砰——隆隆!
比爾克潤了潤喉嚨,開始講述自己的出身氏族和母親。克里卡全神貫注地聆聽着,生怕漏掉比爾克的任何一句話。
風吹拂着克里卡的頭髮。克里卡凝視着黑暗許久,然後關上窗戶,回到座位上。
(是啓示。)
「以後叫我比爾克,西境的掠奪者尤里克。」
「怎麼感覺和之前見到的比爾克判若兩人……?」
「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米約恩的後裔來到我們身邊了。」
見過比爾克真面目的北境人紛紛閉上了嘴。真正認識比爾克的人寥寥無幾。
「我,比爾克,要接受洗禮。」
在衆多北境人的見證下,比爾克接受了洗禮。由於見證人衆多,比爾克改信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北境。
「連米約恩的後裔都改信盧了!」
這件事也促使那些在盧和烏爾加羅之間猶豫不決的戰士們下定決心。
加入北境的太陽戰士和支持北境獨立的神職人員們,共同創建了北境太陽教團,以建立新的秩序。他們根據北境的實際情況修改了教義,並且宣稱北境的自由就是盧的旨意。
北境獨立軍的勢力迅速擴張。在與帝國正式交戰之前,他們襲擊了烏爾加羅的戰士。
攻擊烏爾加羅戰士是比爾克的主意。
「他們對我抱持敵意,而且知道我是假的。」
比爾克的雙眼閃爍着冰冷的光芒。他是個戰士,他知道如何戰鬥。
(我會把你們送去烏爾加羅身邊。)
他內心信仰的神祇依然是烏爾加羅。改信只不過是表面功夫。一些太陽戰士和神職人員雖然察覺了比爾克的意圖,但也默許了他的行爲。當務之急是建立一個屬於北境人的王國。
「喔喔喔喔喔!」
獨立軍突襲了烏爾加羅戰士的駐地。超過五千名北境戰士在雪原上奔馳。僅有千餘人的烏爾加羅戰士雖然拚死抵抗,但最終還是潰敗了。
「米約恩的後裔!比爾克與我們同在!」
戰士們喊叫着。比爾克爲了獲得戰士們的信任,總是站在最前線戰鬥。而尤里克則在他身旁保護他。
「哎呀!小心點!克里,不,是比爾克。」
尤里克抓住比爾克的後頸,把他往後拉。一支箭矢射中了比爾克原本站立的位置。
(這次如果你還想讓我難堪,我不會輕易放過你。)
比爾克很快就在北境戰士中獲得了支持。他總是站在戰場的最前線,卻從未受傷歸來。戰士們紛紛傳言,比爾克受到了神明的庇佑。
尤里克坐着的椅子,木紋裂開了。尤里克託着下巴,閉上了眼睛。
「不,我是比爾克。」
北境獨立軍一站穩腳跟,尤里克就立刻將北境和西境的同盟關係正式化。這也是他把格奧爾格帶到遙遠北境的原因。
尤里克接過羊皮紙,妥善保管。
吱呀。
格奧爾格將印有手掌印章的羊皮紙捲了起來。這份文件是按照王國與王國之間的同盟格式撰寫的。
比爾克毫不留情地殺死了認出自己的敵人。北境人就是這樣,即使有着相同的民族和宗教,也不會對彼此心慈手軟,更何況是對待敵人。
尤里克大聲吼叫。那些原本瞄準比爾克的戰士們嚇得瑟縮了一下。尤里克衝進他們之中,揮舞着劍和斧頭。他每轉身一次,鮮血就向四周飛濺。
格奧爾格輕笑了一聲。他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感到非常滿足。在衆人面前起草和宣讀文件,讓他感覺自己就像王國的高級官員一樣。
(這已經是尤里克第幾次救了我的命……)
「你,你是!克,克里卡!」
「阿爾泰前哨站有什麼消息?」
一週後,尤里克離開了北境。一百多名戰士跟在他的身後。
尤里克靠在椅背上說道。爲了表示同盟和友好的證明,北境獨立軍派遣了100名北境戰士歸尤里克指揮。這些北境人都是因爲欽佩尤里克的勇猛而自願加入他的麾下。
「喔喔喔!來吧啊啊啊——!!」
(薩米坎,現在輪到你檢查我的碗了。)
比爾克也舉起長槍,衝到尤里克身邊。他一邊殺死烏爾加羅的戰士,一邊向前推進。
比爾克一屁股跌坐在地,回頭看着尤里克的背影。
尤里克的勇猛在北境戰士之間也廣爲流傳。戰士們看着尤里克,對素未謀面的西境人產生了好感。如果西境人都是如此優秀的戰士,那麼他們沒有理由拒絕結盟。更何況,他們還有着共同的敵人。
「該回阿爾泰前哨站了。」
爲了統一北境,他們經歷了數次戰鬥。而比爾克之所以能毫髮無傷地歸來,全都是因爲尤里克的保護。
(真正受到神明庇佑的人是尤里克纔對。)
「雖然是一個月前的消息了,但他們依然堅守在那裏。聽說帝國軍要進攻阿爾泰前哨站。他們應該是打算先解決掉西境,再對付日益壯大的北境。只要佔領了阿爾泰前哨站,就能切斷我們的聯繫。」
從帝國的角度來看,必須要先解決掉北境和西境其中一條戰線。由於北境和西境之間距離遙遠,即使是帝國,也很難同時維持兩條戰線。
短短兩個月內,原本四散的北境勢力迅速集結起來。駐紮在北境的帝國軍由於獨立軍勢力的壯大,不敢輕易發動攻擊。獨立軍的勢力擴張速度遠遠超過了帝國軍的增援速度。
「北境獨立軍的主要人物中有很多太陽戰士。他們是重視榮譽和承諾的人。而且,即將成爲北境國王的少年也很喜歡你。他應該是很尊敬你吧,從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來。這份盟約不會輕易被打破的。」
「雖然不知道這份盟約能起到多大作用,但總比沒有好。」
「這樣一來,我們就正式結盟了。」
尤里克完成了一件大事。回到阿爾泰前哨基地後,許多兄弟都會爲他的名字歡呼。薩米坎的嫉妒顯而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