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前往帝國之路 0;4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643 字
傭兵們與和盜賊戰鬥中的太陽戰士們會合了。揮舞着刀劍的哈瓦爾德回頭看着傭兵們。
「我就知道你們會來的!身爲太陽教的信徒就該這樣!讚美太陽神盧!」
滿臉是血的哈瓦爾德大喊着。他用繪有太陽標誌的盾牌刺向倒地盜賊的脖子。
「太陽萬歲!」
太陽戰士們呼喊着神祇的名號戰鬥着。
盜賊們發出慘叫聲死去。他們是一羣穿着破舊衣物、配戴生鏽武器的烏合之衆,就算穿戴整齊,也不過是些皮衣而已。這些盜賊根本不是英勇的太陽戰士和傭兵的對手。
「哇啊啊啊啊!」
傭兵們像是在抓蝨子一樣地搜索着農舍,將盜賊們一個個拖出來,盜賊們的首級滾落一地。
「這報酬也太好賺了吧。」
巴克曼發現一個躲在牀底的盜賊,用長槍深深地刺穿了他。
「呃啊。」
被長槍刺穿的盜賊被拖了出來。巴克曼拔出匕首,結束了他的性命。
「解決這些盜賊就能拿到錢,對我們來說是件好事。」
巴克曼旁邊的傭兵回答。
「哎呀,巴克曼,要不要來點這個?哇,這鬆軟的麪包真是久違了。」
傭兵撕下放在農舍餐桌上的麪包,大家看起來都很輕鬆。
「其他人還在戰鬥,你這傢伙別顧着喫了,豬。」
巴克曼一邊數落着,一邊走了出去。戰鬥已接近尾聲,逃跑的盜賊們背上中箭,一個個倒了下去。
戰鬥即將結束時,帕赫走進了農舍。
(可憐的農民們。)
「少爺?」
帕赫皺緊眉頭,他將手指放在脣邊,吹出一聲響亮的口哨。
復仇,並非太陽神的教誨,憎恨和憤怒,也不應該成爲他的行爲準則。然而,帕赫的心中卻翻湧着強烈的衝擊和痛苦。
帕赫勒住基里奧斯,大喊。尤里克聳聳肩,翻身上馬。
「基里奧斯!」
「哈哈!快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裏去!」
「哎呀,真是太感謝了,真的非常感謝。」
倖存的農民們表達了他們的感謝,他們是死裏逃生的人們。在他們眼中,傭兵和太陽戰士就如同救世主一般。
「哎,哎?少爺?你這是做什麼?」
吱呀——
帕赫拉開弓弦,箭矢卻連盜賊的腳邊都沒碰到。
喀噠,帕赫的瞳孔瞬間放大,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傭兵們並沒有執意追上去,他們的任務只是擊退盜賊,而不是趕盡殺絕。
「帕赫?」
尤里克看見帕赫從身後追來。
「別讓他跑了。」
「喲,這小子身手還挺敏捷的嘛?說不定真的能逃過一劫?」
他強忍着翻騰的怒火,脫下自己的斗篷,蓋在少女的身上。
傭兵們無法理解帕赫的舉動。帕赫用腳跟輕踢基里奧斯的側腹,同時用力抓住繮繩。
(我不會放過你。我要親手殺了你。)
帕赫走進了倉庫,他拔出刀,鬆散地握着。
(以血還血……)
「太陽神盧啊,請你讓這位少女的靈魂,從此擺脫苦痛吧。」
他憤怒地咬緊牙關,那些無法反抗的少女,就這樣被盜賊們玷污、殺害,讓他怒火中燒。
(可惡。)
帕赫騎着馬,橫穿農舍。
帕赫環顧四周,滿目瘡痍的農舍似乎需要花費不少時間才能重建。
「跑得還挺快的嘛!這小子!」
剛纔射箭的傭兵吹着口哨說道,盜賊已經快要翻過山坡,只要越過山頭,應該就能逃出生天。
帕赫低聲祈禱着,簡短的禱告後,他起身走出破屋。
「唔……」
帕赫被濃重的血腥味燻得捂住了嘴,他睜大了雙眼。
帕赫走上前,從傭兵手中奪過弓箭。
被搶走弓箭的傭兵一臉錯愕。
「讓他跑了!居然讓他給跑了!這小子運氣真好!」
屋外傳來傭兵們的叫囂聲,他們正在拿一個逃跑的盜賊練習射箭。
破屋裏少女慘死的畫面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讓他忍不住乾嘔起來。
(爲什麼……要對這麼小的孩子做出這種事……)
破敗的木板縫隙中透進了光線,乾草堆上躺着一位年幼的少女,看起來不過是個剛滿十歲左右的孩子。她的瞳孔渙散,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很顯然已經死去多時。裙襬下,被凌辱過的痕跡觸目驚心,血跡斑斑。
在附近徘徊的基里奧斯奔馳而來。基里奧斯是匹聰明的馬。雖然曾是脫離人類掌控的野馬,但追溯其血統,肯定出身不凡。
「尤里克!我不會放過那傢伙的!上馬!」
「廢物!連這種目標都射不中?」
「那你來啊?只會出一張嘴!」
「不知該如何報答纔好,真是太感謝你了,大人。」
傭兵們輪流朝着盜賊的方向射箭,被追趕的盜賊狼狽地躲閃着,好不容易纔避開所有箭矢,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上山坡。
(可是……我的心好痛,好難受。)
「僱主的話還是要聽的。」
載着兩人的基里奧斯爬上山坡。逃跑的盜賊很快就被追近了。奮力奔馳的基里奧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尤里克!抓住那傢伙!」
帕赫將馬逼近盜賊,說道。尤里克從馬上跳下,撲倒盜賊。
砰!
尤里克用他龐大的身軀將盜賊壓制在地。盜賊試圖反抗逃脫。
「喂,小子。別再掙扎了。」
砰!
尤里克像折斷小孩手腕般扭斷盜賊的手臂。
「呃、呃啊啊啊!」
盜賊發出慘叫,渾身顫抖。
砰!
尤里克抓住盜賊的頭髮,將他摔在地上。頭髮連着頭皮被扯下。
鏘!
帕赫下馬,拔出劍。他將劍抵住倒地盜賊的喉嚨。
「大、大人!饒命啊!我再也不敢偷竊了。求求你!饒我一命!請記住太陽神的慈悲!」
盜賊用斷掉的胳膊撐地,苦苦哀求。尤里克站在他身後,觀察着帕赫。
(他在發抖。帕赫。)
帕赫的嘴脣和手都在顫抖。他從未殺過人。
「下不了手就我來吧?我殺過的人不計其數。對我來說輕而易舉。」
「哈,馬上就要到皇帝直轄領了。從那裏開始纔是真正的帝國。」
在營地,傭兵團幹部和費利昂聚集在一起確認行程。
太陽戰士們離開後,傭兵們說道。他們對難得一見的城市風景感到興奮。
「那倒不是。雖然直轄領很安全,但並不代表威脅完全消失。即使我們穿過直轄領到達帝國首都,報酬也要等到巴爾卡王子殿下順利繼承王位後才能支付。在那之前,希望各位能繼續擔任殿下的私人衛隊。」
「我們很快就會進入皇帝直轄領。在那裏,就算是哈爾馬蒂公爵也無能爲力。我們會在關卡表明身份,向帝國軍尋求保護。」
眼淚依然止不住地流淌。尤里克把手放在帕赫的頭上。
「大人!大人!戰士大人!」
帕赫注視着尤里克的眼睛,然後搖了搖頭。他舉起了決意的刀刃。
「回去吧,尤里克。別跟別人說我哭了。」
噗——
尤里克一回去,就到處宣揚帕赫殺了人之後痛哭流涕的事。這成了當天晚上的話題。
帕赫趴在地上,雙肩顫抖着。他抓着泥土,痛苦地呻吟着。
「別像個娘們一樣,帕赫。你想想看,到目前爲止,有多少人因爲你而死?別因爲親手殺了一個人,就擺出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你是有錢的王族,可以肆無忌憚一點。你就繼續像現在這樣,動動嘴皮子、揮揮手,就能殺人。只要你付錢,我都可以幫你殺。」
(我們波卡納也是七大王國之一。)
波卡納與其他屬國相比,優勢在於它是一個沿海國家。波卡納佔據了東境的大部分海岸線。提到波卡納,人們就會聯想到大海。
帕赫抬起頭。尤里克伸出手,等待帕赫站起來。他臉上依然掛着笑容。
帕赫看着尤里克。尤里克的話語聽起來格外冰冷。
(我可是要成爲王的人。)
去過皇帝直轄領的傭兵們說道,語氣中難掩興奮之情。
文明世界的領土劃分爲皇帝直轄領、帝國直轄領和屬國領。顧名思義,皇帝直轄領是皇帝直接統治的文明中心區域。帝國直轄領是由帝國貴族統治的封地,而屬國領則是五十多年前在「大統一戰爭」中被帝國征服的七大王國的領土。
帕赫的刀刺穿了盜賊的胸膛。奪走人命的感受,刀鋒刺入血肉的觸感,比想像中還要柔軟。腦海中閃過各種畫面。耀眼的陽光、在虛空中死去的少女、冰冷的刀刃。鮮血濺到了帕赫的臉頰上。
「真是一羣無趣的傢伙,竟然一間妓院都沒去,就這樣走了。」
想要成爲王,怎麼可能不沾染鮮血?這並非遙不可及的未來。很快,這雙手就要沾染叔叔的鮮血了。
抵達城鎮後,哈瓦爾德說道。太陽戰士們買了馬,當天就離開城鎮。
傭兵團和太陽戰士們又同行兩天。
所有這些領土統稱爲帝國領,而南境和北境的邊陲地區仍然零星分佈着蠻族的土地。
尤里克說道。盜賊聽到這句話嚇得魂飛魄散,立刻跪倒在尤里克面前求饒。
「沒事的,帕赫。擁抱女人和殺人,都是男人成長的必經之路。」
「……進城後,我得去告解纔行。」
* * *
(這不過是預演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呃啊……」
盜賊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斷了氣。帕赫還來不及拔出插在盜賊胸口上的刀,就癱坐在地上,忍不住嘔吐起來。
帕赫也跟着笑了。因爲喉嚨裏還殘留着哭泣後的哽咽,所以他的笑容顯得格外扭曲。
帕赫握住尤里克的手,站起身來。
帕赫無力地站起身。他想找神職人員傾訴自己的罪惡感。
尤里克笑了。
「與各位共事十分愉快,尤里克的兄弟們!還有帕赫,太陽神會銘記你正義的心!」
積壓的憤怒宣泄而出。憤怒消失後,剩下的只有空虛。空蕩蕩的內心無法被填滿。現在已經無法回頭了。帕赫親手殺了一個人。
「嗚……呃。」
費利昂一邊說,一邊展開羊皮紙地圖。皇帝直轄領是由皇帝直接統治的土地。直轄領的治安非常好,幾乎看不到盜賊的蹤影。
「進入皇帝直轄領後,我們的任務就結束了嗎?」
「我的胸口還是好痛。感覺就像自己的胸口被刺穿一樣。我以爲殺了人就會痛快,但好像不是這樣。」
帕赫緊緊地捂住胸口。
盜賊嚇得尿了褲子。臉上混雜着眼淚、鼻涕和鮮血,看起來十分狼狽。
「只有第一次會這樣。多殺幾次就會麻木了。就像手上長繭一樣。」
這座城市規模較小,不允許所有傭兵團成員都進入城市。傭兵們在城外紮營。
費利昂小心翼翼地說道,同時觀察着傭兵們的臉色。帕赫距離成年還有大約三個月。在那之前,他們將會一直待在帝國首都。
(我怎麼會淪落到要看傭兵們臉色的地步……雖然這是自作自受……)
費利昂等待着傭兵們的答覆。
傭兵們千里迢迢來到這裏,都是爲了未來國王承諾的報酬。波卡納即使只是個屬國,但國王就是國王。帕赫一旦成爲國王,就會毫不猶豫地支付足以改變傭兵們一生的報酬。
(不過,這段時間王子殿下和傭兵們的關係確實變好了。尤其是和傭兵隊長尤里克走得很近。)
雖然很難相信唯利是圖的傭兵們,但他們的隊長尤里克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反正護衛費用是你們出,那傭兵們就不會有意見。」
尤里克看着其他傭兵說道。傭兵們點點頭表示同意。他們都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態參與這次行動的。他們來到這裏,是將其視爲改變人生的機會。
「那就好。我們補充完補給就出發。下次補給就在皇帝直轄領進行!」
費利昂本來想用右手食指指出移動路線,但又換成了左手。他還是會時不時忘記自己的右手手指幾乎都失去了。費利昂苦澀地笑了笑。
確認完行程後,傭兵們紛紛散去。尤里克也像其他傭兵一樣準備進城,但費利昂卻追了上去。
「傭兵隊長尤里克。」
「嗯?怎麼了?有什麼事要拜託我嗎?」
尤里克回頭看了費利昂一眼,他正打算去一趟鐵匠鋪,因爲斧刃已經鈍得不像話,就連斧柄也被震得鬆鬆垮垮。
「今後就拜託你多多照顧王子殿下了。」
費利昂微微點頭說道。
「大叔,你突然說這種話是怎樣?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尤里克一邊說,一邊輕拍着費利昂的背。
「王子殿下很看重你,你是第一個能讓他如此毫無隔閡相處的人,就像親兄弟一樣。」
尤里克聽了,不禁偏着頭笑了出來。
費利昂這才露出笑容:
「謝謝你,尤里克。」
「是啊,帕赫纔不是我的兄弟,他不配,我對兄弟的定義可不是那樣。」
「原來你就只是這樣想而已嗎……你的想法似乎和王子殿下不太一樣啊。」
尤里克的視線追隨着太陽吊墜,受洗的那一瞬間浮現在他的腦海,在文明世界裏,人生百態,各有各的活法。
費利昂皺起了眉頭,帕赫的心意被如此忽視,讓他感到不悅。
「這樣可就麻煩了,我可沒把帕赫那軟弱的傢伙當成兄弟,兄弟應該是能互相依靠的戰士纔對,毫無疑問。」
尤里克一邊撫摸着太陽吊墜,一邊看着費利昂的臉說道:
「……不過,我把他當朋友,我在文明世界裏認識的第一個朋友,雖然是個麻煩的傢伙,所以你就放心吧,費利昂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