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哈梅爾 0;6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841 字
尤里克撥開人羣,走到前面。他拍了拍正與襲擊者對峙的巴漢的肩膀。
「基,基里奧斯?」
尤里克一把奪過巴漢的木棒。
砰!
僅僅是用單手揮舞木棒,就發出了可怕的聲音。
尤里克輕鬆地活動了一下身體,注視着敵人。雖然對方有六個人,但他絲毫不懼。下水道的通道很狹窄,而且身後還有雖然力量微薄,但也能幫上忙的巴漢。
(他們也沒有好好地武裝起來。)
襲擊者們也如同貧民一般,裝備簡陋。除了赤手空拳之外,就只有幾把簡陋的刀和鈍器。
「好好躲在我身後。」
尤里克向前邁了一步。在其他人眼中,尤里克的身形似乎變得更加高大了。威懾力會讓人看起來更加高大。尤里克就是一位能夠自由運用這種威懾力的戰士。
「啊?」
襲擊者看着不知何時已經逼近眼前的尤里克。尤里克猛地揮動了木棒。
砰!
一下就足夠了。巨大的木棒比刀劍更快地移動。被擊中的襲擊者如同炮彈一般飛了出去,撞在下水道牆壁上。
「呃,呃啊……」
血肉模糊,骨斷筋折。活着反而更加痛苦。就算活下來,也註定會變成殘廢。
「先殺了他!」
襲擊者們指着尤里克吼道。他們並沒有因爲同伴的慘狀而感到害怕。
「哦,真是勇敢。來吧。」
尤里克嘴角帶着微笑,雙腿分開站立。他穩穩地站着,迎戰衝上來的襲擊者。他單手揮舞着木棒,同時用剩下的手腳攻擊和踢打敵人。他獨自一人與多人混戰在一起。那場景如同獅子與狼羣搏鬥一般。
「分裂成兩個派系?」
(真是強得離譜。)
激動的巴漢也頂撞了一句。尤里克摸了摸臉頰。
(但他們說世界本身就是錯誤的。)
「我們得先去另一個藏身處。我們的行蹤可能已經暴露了。」
現世是一個錯誤的世界。這是蛇教的核心思想。無論是原教旨主義者還是方舟派,都認同這一理念。
「原教旨主義者不關心他人的救贖。他們認爲只要自己能擺脫現世就夠了。更過份的是,他們還說方舟大人是假先知,想要殺了他……」
巴漢走到尤里克身邊說道。
巴漢皺起了眉頭。
巴漢也曾經是一名戰士。他也曾作爲沙漠戰士與敵人戰鬥。自從成爲特里奇的弟子後,他就很少再拿起武器,但有時也需要用到武力。
「巴漢!說話小心點!雖然理念不同,但他們也是我們的兄弟!」
尤里克覺得這種想法很新奇,但他並不認同。這是一個虛無的結論。他們想要摧毀世界的想法,一點也不像個戰士。
(應該留一個活口就好了。)
巴漢皺着眉頭說道。
(無論是窮人還是國王,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尤里克一邊問,一邊舉起一具屍體。屍體的肩膀上有個蛇的紋身。
(只要我們想,也能把他們全滅了。)
巴漢知道尤里克是一位多麼優秀的戰士。他不僅力量強大,而且動作靈活,能夠巧妙地躲避敵人的攻擊。面對多名敵人,他依然遊刃有餘。毫無疑問,他擁有豐富的以一敵多的戰鬥經驗。
尤里克轉動着眼珠,環顧四周。每一次呼吸,他的肩膀都會劇烈起伏。
巴漢再次查看皮革地圖,尋找路線。他們前往位於城市中心的另一個藏身處。在尤里克看來,這是一個非常隱蔽的藏身處,一般人很難找到。
尤里克喃喃自語。他從未想過這樣的問題。人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拋入了這個世界。在沒有任何保障的情況下,與世界抗爭。尤里克是個戰士,他認爲奮鬥是理所當然的。無論世界有多麼險惡,戰士都要堅強地活下去。
尤里克看着特里奇。
「蛇教現在分裂成兩個派系。一個是承認方舟大人是救世主的方舟派,另一個就是像剛纔那些不承認方舟大人的原教旨主義者。」
尤里克這時才後悔了,但襲擊者們已經全部死亡。
尤里克用木棒砸碎了倒地襲擊者的腦袋。腦漿順着流淌的污水四處飛濺。
巴漢必須相信尤里克。在目前的情況下,就算尤里克是敵人,他也無計可施。
對帝國軍來說,無論是原教旨主義者還是方舟派,都是必須剿滅的蛇教。
(如果一無所有,兄弟們就會互相扶持。擁有太多也很煩惱。)
「呼,呼……」
「現在的世界是錯誤的……」
「真了不起啊。」
「那些傢伙不承認方舟大人是救世主。」
砰!
尤里克一邊聽着巴漢的說明,一邊摸着下巴。
(難怪帝國軍找不到他們。)
巴漢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站在後面聽着的特里奇提高了嗓門。
「在這裏,兄弟之間經常互相殘殺。」
巴漢瞪大了眼睛。他根本不需要出手幫忙。
「哪有兄弟會想要殺死對方的!」
「無論花費多長時間,我們都要通過方舟拯救所有人類。總有一天,我們會摧毀這個錯誤的世界,前往沒有飢餓、沒有貧窮的下一個世界。」
「爲什麼蛇教要攻擊蛇教?」
在文明的貴族社會中,血親是最危險的存在。爵位或王位只有一個,但如果有很多兄弟,必然會發生爭鬥。童年的感情或血緣毫無意義。如果牽涉到財產,血親有時甚至比外人更糟糕。
「不承認是救世主?吼?」
巴漢一邊說,一邊展開了一張用皮革製成的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地繪製着他們探索過的地下水道。光是看皮革上沾染的黑色污垢,就能知道他們在城市的地下游蕩了多久。
特里奇說得對。無論是國王還是貴族,生活都不容易。帕赫是幸福地獲得王位的嗎?尤里克見過的貴族們都幸福嗎?每個人都在各自的煩惱和痛苦中煎熬。
「現世是一個錯誤的世界。既不平等也不公平。就像太陽教所說的那樣,如果神愛我們人類,爲什麼要創造出這樣一個痛苦的世界,讓我們在這裏生存下去?」
「我們相信,通過救世主方舟大人,我們可以引導所有人前往下一個世界。但原教旨主義者斷定方舟大人是虛假的救世主,並與我們爲敵。」
即使是被稱爲世界之主、擁有一切的皇帝朗基努斯,也被歷代皇帝的成就所壓迫,飽受着必須有所建樹的強迫觀念。如果他在有生之年無法超越前人的成就,他將會悲慘地死去。
尤里克的瞳孔像玻璃珠一樣透明。他陷入了沉思。
「基里奧斯,我們到了。」
特里奇抓着尤里克的手臂說道。
「啊,到了。」
尤里克回過神來,看着新的藏身處。
「如果不是你,我的弟子們會受到很多傷害。」
特里奇握着尤里克的手,感激地說道。尤里克對特里奇真誠的道歉感到一種奇妙的感覺。
(救世主……)
蛇教徒稱特里奇爲救世主。他的地位比祭司或巫師等概念在精神上更高。
(我對宗教人士沒有抵抗力。)
尤里克撓了撓後腦勺。
即使到達了藏身處,特里奇和他的弟子們也沒有休息。特別是特里奇,他正在紙上認真地寫着什麼。
尤里克目不轉睛地看着,特里奇停下來說道:
「這將成爲今後的指導方針,是我們的經典。」
「經典?」
「這次我感覺到了。如果我就這樣死了,剩下的弟子們會怎麼樣?我說的話有沒有錯?他們會不會分裂成幾個派系互相爭鬥?爲了避免這種不幸的事情發生,我正在寫經典。即使我不在了,他們也能像我還在一樣行動。太陽教很早就開始寫這種經典了。」
「你用的是帝國的文字。」
尤里克認出來後說道。
「很慚愧,我們沒有自己的文字。只能借用別人的文字。」
那是某種東西被咀嚼的聲音。尤里克放輕腳步,緩緩地走近。
特里奇茫然地望着昏暗的牆壁。
特里奇的手中,赫然握着一隻煮熟的嬰兒手臂。
現在還是半夜,不是喫飯的時間。
「嗯。」
尤里克轉動着眼珠,透過門縫朝裏看去。他眨了幾下眼睛,仔細觀察着房間內的情況。只見特里奇背對着他,正津津有味地喫着什麼。
尤里克指着特里奇寫錯的字說道。特里奇瞪大了眼睛。
(話說回來,明天會有好喫的,這是什麼意思……)
(自己在喫什麼好喫的東西?平常裝得道貌岸然,結果把弟子們晾在一邊,自己偷偷摸摸地喫獨食?)
香味是從特里奇的房間傳來的。房間裏傳來奇怪的聲音。
(好香的味道。)
尤里克走到窗邊坐下,開口問道。現在對他的監視已經鬆懈了,就算懷疑他,也沒有人能阻止他。
「真意外,太出乎意料了。」
(人肉。)
特里奇淡淡一笑。
特里奇喃喃自語。單從尤里克的打扮來看,他完全和文字沾不上邊。一個普通的蠻族戰士怎麼可能會對帝國文字感興趣呢?
這個曾經是蛇教祭司的男人在學習了太陽教的教義後,又回到了蛇教。先知派蛇教受到了太陽教的影響,摒棄了野蠻,擁有了連文明人都能接受的普世救贖觀。
「我原本是蛇教的祭司,和那些激進派沒什麼兩樣。但是自從失去故鄉後,我開始對蛇教產生了懷疑。我改信了太陽教,也研讀過他們的經典,但依然找不到真正的救贖。我在流浪中學到了很多,有一天,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所有的人,整個人類都前往了另一個世界。在那裏沒有痛苦。這個夢沒有就此結束,它每晚重複出現,直到我清醒過來……」
(真奇怪。)
(特里奇?)
「一有空我就學習,讀寫都勉強可以。」
嘎吱,嘎吱。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救世主的?」
尤里克抱着雙臂,微微低下頭。
「你識字?」
「因爲明天會有好喫的。請務必給我這個機會招待你。」
這句話在尤里克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尤里克點點頭。他來到文明世界後首先學到的東西之一就是文字。只要有文字,就可以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完整準確地傳達信息。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尤里克一邊腹誹,一邊看向特里奇的手。瞬間,尤里克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個字寫錯了。」
「唔……」
尤里克掀開被子,睜開了眼睛。他抽動鼻子,聞到了一股香味。
「我再次找到了我的同胞們。他們因爲被烙上了蛇教的印記而遭受迫害,在迷茫中徘徊,不知道該從哪裏獲得救贖,也沒有既定的道路,只能任由世界擺佈,過着可憐的生活。不知不覺間,我被他們稱爲先知,成了救世主。當然,也有很多同胞討厭我這樣。」
「基里奧斯,雖然不知道你會在這裏待到什麼時候,但明天我們最好一起行動。」
特里奇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信念。尤里克見過不少這樣的人,他們擁有一種連死亡恐懼都能克服的信念。
「怎麼了?」
(蛇教徒會將嬰兒作爲祭品,抓來喫掉。)
尤里克在幫助特里奇整理經文後,沉沉睡去。
尤里克看着特里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