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瓦德里會戰 0;3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749 字
佩森和騎士們發起了衝鋒。他們的人數約有三十騎,如同尖錐一般刺入了哈爾馬蒂的陣營。
噗滋!
騎士們的騎槍接連刺穿了徵召兵的身體。甚至還有一槍貫穿了兩名徵召兵的情況。藉助馬匹力量的騎槍衝鋒,具有勢不可擋的突破力。
「啊啊啊啊!」
哈爾馬蒂陣營的陣列主要由徵召兵組成。他們是被迫送上戰場的士兵。敵我識別的標誌僅僅是手臂上的綠色袖章。在混亂的局面下,即使是這樣也很難進行識別,因此自相殘殺的情況也時有發生。
(素質真是差勁。這種水平也配得上戰士之名,被派上戰場嗎?)
尤里克跟隨在騎士們的身後,看着四散奔逃的徵召兵。佩森和騎士們雖然被敵人包圍,但由於包圍他們的是徵召兵,所以他們一看到騎士就立刻逃之夭夭。
(我還以爲是瘋狂的舉動,沒想到是經過精心策劃的衝鋒。那位劍鬼老頭對帝國騎士的實力瞭如指掌。)
帝國騎士的威勢非同凡響。身穿全身板甲的騎士們,在面對徵召兵時簡直如同無敵的存在。那些用農具改造而成的武器,根本無法穿透騎士的板甲。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吼吼吼!」
佩森發出高亢的吼聲。帝國騎士們的衝鋒也被密集的人羣阻擋。帝國騎士們在馬上進行反擊。一些帝國騎士乾脆下馬,對徵召兵展開屠殺。身穿無敵板甲的帝國騎士們,彼此背靠背,不留一絲破綻。
(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一名帝國騎士倒下。)
尤里克揮舞着鋼鐵戰斧,左右開弓,向前推進。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帝國騎士,是他最堅強的後盾。如同鋼鐵城牆一般的存在,守護着尤里克。
(因爲是友軍,所以是鋼鐵城牆,如果換作是敵人,那可就太可怕了。)
尤里克不止一次假設過帝國騎士是敵人的情況。如果他們是敵人,自己該如何應對?如果是單打獨鬥,他無論如何都能取勝。無論板甲多麼堅固,總會有破綻。
(但是,在戰爭這種集體作戰中,想要逐一攻擊這些弱點是不可能的。)
尤里克感到背脊發涼。不是因爲敵人,而是因爲友軍,讓他感到脊背發寒。
「殺啊!消滅帝國的敵人!」
帝國騎士們發出近乎瘋狂的吼叫。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帝國騎士並非一味高尚的騎士。他們也是一羣嗜血成性的惡魔,在血肉橫飛的場面中興奮不已。一旦失去騎士精神的束縛,他們就會像脫繮的野馬一樣,變成肆意妄爲的殺人機器。
「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佩森將軍!危險!」
佩森怒吼着站了起來。他瞬間就砍下了襲擊他的徵召兵的頭顱。
「呵呵!」
尤里克看着佩森的背影。尤里克緊緊握住斧頭。但周圍的目光太多了。
「這些混蛋!你們讓我們怎麼辦!」
「別跑!無路可逃!回頭只有死路一條!」
佩森用粗啞的嗓音喊道。就在那一刻,一個徵召兵的流星錘擊中了佩森的後背。佩森從馬上摔了下來。
「在那裏!俯瞰着我們的叛軍首領!看我的背影追上來吧!乳臭未乾的小子們!」
看着一馬當先的佩森,帝國騎士們紛紛發出驚呼。
砍下劍鬼佩森首級的人!
(他知道我不是北境人,也不是南境人。)
哈爾馬蒂陣營的騎士們砍下了逃跑徵召兵的頭顱。
徵召兵們發出憤怒的咆哮。
佩森就像一個渴望戰功的年輕騎士一樣,魯莽而勇敢。他毫不畏懼危險。這是一個功成名就的傳奇騎士難以置信的舉動。
(這個老傢伙,眼睛都快看不見了,竟然還這麼厲害。不過很危險,歲月不饒人,他的動作已經開始遲緩了。)
福特加爾·阿爾泰!尤里克仍然記得那個名字。那個想要翻越天穹山脈的探險家!肯定得到了帝國的支持。皇帝想打破禁忌,跨越東西方。他肯定還沒有放棄對西境的執念。
(佩森會不會已經把我的事告訴其他人了?)
擔憂和不安像互相依偎般滋生出更多擔憂和不安。一旦開始擔憂就沒有盡頭。
「誰要你們保護!」
(東邊被大海阻擋了。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別勉強了,老頭。」
(帝國的野心沒有盡頭。皇帝一定會想征服西境。因爲他貪圖着屬於自己的功績。)
傭兵團裏的北境人也很好奇尤里克的出身。如果對蠻族非常瞭解的人觀察尤里克,很快就會發現他的獨特之處。
(劍鬼佩森!只要砍下他的頭,我的士氣就會大增!)
佩森擋住了重裝步兵的劍。這是一個實力堅強的重裝步兵。佩森的身體踉蹌了一下,向後退去。
尤里克也大步走到佩森身邊。佩森的戰鬥力充其量也只和其他騎士不相上下。過了中年,戰士的技能就會下降。身體機能的衰退,是經驗和技術都無法彌補的。即使是傳奇騎士也不例外。
砰!
尤里克的腦子和身體各行其是。他的身體在砍殺周圍的士兵,但腦海中卻想着佩森。多虧了周圍的帝國騎士,即使身處戰場中央,他也絲毫沒有感到危險。
帝國騎士們迅速趕來保護佩森。
指揮重裝步兵的貴族舔了舔嘴脣。
尤里克陷入了沉思。
這是生活在現代的騎士們夢寐以求的稱號。
陷入狂熱的帝國騎士們爭先恐後地喊着口號。與帝國騎士正面交鋒的徵召兵們,紛紛丟盔棄甲,落荒而逃。逃跑的徵召兵被後方的友軍騎士刺死。
「將軍!」
佩森看着前方咆哮道。重裝步兵們在徵召兵中現身了。
「跟上我,蠻族小子。」
佩森在衝鋒前曾這樣問道。尤里克的心猛地一沉。
(福特加爾·阿爾泰差點就成功了。如果那天遇到的不是我,他就成功了。)
(老傢伙在勉強自己。)
徵召兵們陷入前後夾擊的困境。前方是如同殺戮戰車般逼近的帝國騎士,後方是堵截逃兵的友軍。
(你不是北境人,也不是南境人,你到底來自哪裏?)
佩森和騎士們成功擊潰了哈爾馬蒂陣營的陣列。緊接着,帝國軍隊便如潮水般湧入了哈爾馬蒂的陣營。
佩森一直在觀察尤里克,他已經發現尤里克既不是北境人,也不是南境人。
「來吧!我是劍鬼佩森!能取我首級的人,就能獲得爵位!」
(劍鬼佩森的名聲,就由我來繼承吧。)
佩森勉強地笑了笑,揮舞着劍。他站在最前面,直面危險。
尤里克翻越天穹山脈之後,從未遇到過如此巨大的擔憂。這不只是他一個人的問題。兄弟們的性命和部落的存亡都岌岌可危。
(如果只是我一個人的問題,我就會拿起武器殺出一條血路。)
沒有明確的答案。
(帕赫。你煩惱的問題就是這些嗎。)
尤里克這才理解帕赫的心情。帕赫揹負的不僅僅是自己的重擔。他還揹負着追隨者的性命。他的一個判斷會影響無數人。
(我這個在帕赫面前自吹自擂的傢伙真是個笨蛋。我不也一樣在煩惱嗎。)
尤里克笑了出來。他咬緊牙關,向前走去。徵召兵的隊伍結束後,重裝步兵兇狠地現身了。
「我思考這些有什麼用!該死!」
尤里克衝進重裝步兵之間。他的鋼鐵斧頭舞動起來。他扔出斧頭,劈開了一個摘下頭盔的敵人的頭骨。
尤里克扔出斧頭後,衝上前去,踢斷了左右兩側士兵的膝蓋。膝蓋粉碎的敵人跪倒在地。尤里克用膝蓋頂向一個士兵的頭盔。頭盔被壓扁,士兵的臉被壓碎。
啪啦。
尤里克收回了他扔出的斧頭。他投擲斧頭的技術無人能及。扔出的斧頭劈開頭骨,準確地切斷了大腦。
「放馬過來,你們這些傢伙。」
尤里克舉起握着斧頭的手,輕輕一揮。
(思考了也沒有答案。直接去問佩森。這纔是我的作風。)
決定已定。思緒變得清晰,戰場也盡收眼底。那個絞盡腦汁的人類尤里克沉睡了,野獸猛地抬起頭。如同遇到了天女的男性生殖器,戰場上的野獸勃起了。
「哈爾馬蒂的頭顱將由我來斬下啊啊啊——!!」
尤里克拔出鋼劍,向前舉起。他的怒吼吸引了周圍士兵的目光。
(給我洗乾淨脖子等着吧,哈爾馬蒂。我要把你的頭顱當作禮物送給帕赫!)
在哈爾馬蒂陣營的最末端,尤里克看到了哈爾馬蒂公爵。距離雖然不遠,但中間隔着一堵人牆。
佩森帶着哭腔望向天空,太陽神盧的光芒照耀大地。
「追隨佩森將軍!」
(太陽神盧,你一定很鄙視戰士吧。)
他也曾擁有過那樣的青春,即使呼吸急促,依然有力揮舞刀劍。熱情和戰場的興奮讓他的身體充滿力量。年輕的身體似乎沒有極限,只要心中渴望,身體就會毫不猶豫地跟隨。
戰士,不過是手持武器,奪取他人生命的殺人機器。無論用多少榮譽和騎士精神來粉飾,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所有人都只是披着華麗外衣的殺人兇手。
(真羨慕那個野蠻人的年輕啊。)
罪惡感和道德在戰爭中逐漸模糊,榮耀的騎士精神成了笑話,盧的仁慈也成了神職人員的胡言亂語。不殺死敵人,就會被敵人殺死。蠻族和佩森,都爲了這條簡單的規則而戰。文明騎士和蠻族戰士的界線逐漸模糊,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生存鬥爭。
「呼,讓我喘口氣,馬上就追上去。」
帝國騎士們高聲吶喊,即使看到佩森疲憊的身影,他們也絲毫不感到失望。他們敬佩佩森,視他爲帝國騎士的典範。即使年邁待在密室中,榮譽也會隨之而來,又有誰能像他一樣,在這個年紀依然奔赴戰場?
(這不是祝福,是詛咒,是對我的懲罰。)
佩森喃喃自語,目光望向前方奮勇殺敵的年輕騎士和尤里克。
佩森笑了,蒼老的笑聲迴盪在頭盔中,聲音沙啞,聽不出年輕時那般清澈的熱情。
佩森拄着劍,像柺杖一樣插在地上。他雙手握住劍柄,喘着粗氣。一路奔波的佩森已經筋疲力盡。這不是精神力的問題,而是肉體的極限。他的年齡已經超過七十歲了。能站在戰鬥最前線本身就是奇蹟,值得尊敬。
佩森明白其中的原因。人們常說,他因爲受到太陽神盧的祝福,才能活到七十多歲。
「劍鬼佩森!」
佩森的腦海中浮現出久遠的記憶:冰封的土地、垂死的蠻族、他們眼中瘋狂的藍光、恐懼與敬畏、刀光劍影、以及那些呼喚着各自神明的戰士……戰爭、無盡的戰爭。
佩森休息片刻,抬起頭,呼喚自己的戰馬,翻身上馬。他追趕着前方早已出發的後輩騎士,身影漸漸消失在戰場的硝煙之中。
「爲何要讓戰士老去?還不如賜予死亡。」
「嗚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