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聯盟 0;2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208 字
戰士們穿過荒地和草原。他們負重前行,步伐沉重。即使在烈日下,戰士們也毫無怨言,堅毅地抿着嘴脣。
如此規模的戰士隊伍是史無前例的。
(稍微誇張點說,有五千名戰士。)
尤里克回頭看了一眼。隊伍的盡頭望不到邊際。
青霧部落連同其附屬的小部落,共集結了約兩千名戰士。石斧部落有八百多人,紅沙部落有一千多人。雖然不到五千人,但也有四千多名戰士在行動。
部落聯盟的核心部落是青霧、紅沙和石斧。其餘的部落都是依附於這三個部落的小部落。
「西征真是太棒了。這到底是誰的主意?」
「是尤里克,那個穿鐵甲的尤里克。」
「就是那個翻越山脈的人?」
「那不會是謊言吧?他不可能翻越山脈。」
不明真相的戰士們之間流傳着各種傳聞。戰士們的心怦怦直跳。這是前所未有的大規模遠征。征服和掠奪正在等待着他們。
(我們竟然會像這樣集結起來,齊心協力。)
戰士們也感到不可思議。說得好聽是鄰近部落,其實一到乾旱季節,他們就會互相掠奪,爲生存而戰。這次的遠征是由大型部落一致同意才得以開始的。
(如果這個聯盟能夠順利維持下去……我們以後就不用再自相殘殺了嗎?)
這次他們沒有掠奪鄰近部落。掠奪的目標是西邊的外部部落。越往西走,語言和習俗就越發不同。
「要好好協調隊伍的位置,不要讓石斧和青霧接觸。」
薩米坎回頭對部下們說。石斧的戰士們仍然憎恨着青霧。他們只是看在族長的份上才忍耐着。
「這應該是最後一場雨了。雨停之後,乾旱季節就會開始。」
隨行的巫師一邊搖晃着掛着鈴鐺的法杖,一邊說道。他望着天空,觀察着天象。巫師們通過代代相傳的古老儀式,預知了很多事情。
「快點走吧。要是讓他們聽到我們行動的消息,萬一他們築起了木柵欄,那就麻煩了。」
如果那樣說,尤里克就會被貼上軟弱首領的標籤。戰士們不會追隨一個軟弱的首領,首領必須是最聰明、最殘酷、最暴力的。尤里克也曾經認爲只有這樣的價值觀纔是至高無上的、正確的。
「即使打完架,如果沒有和解就帶過來,由我來審判。」
一個戰士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他呼喊着尤里克的名字。尤里克抬起頭,示意他說下去。戰士喘着粗氣報告道:
「哼,那時死在我手上的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要不要趁這個機會也把你肚子剖開?」
烏雲從西方聚集而來,一陣涼爽的傾盆大雨隨之而來。戰士們紛紛搭起簡易帳篷躲雨。尤里克也和他的戰士們一起走進了帳篷。
(但是在西方,沒有其他辦法。掠奪就是生存。)
「我們一向都是掠奪者,尤里克!你必須帶領我們!」
尤里克一聽到這句話就嘆了口氣。儘管在隊伍行進時特意將他們分開,但休息時要管控戰士們還是很困難。
(我在文明世界待了很長時間,對是非對錯的界限已經模糊了。)
(不用掠奪也能生存。)
烏雲遮蔽了天空,四周如同黃昏般昏暗。越來越粗的雨點不斷敲打着帳篷。
貝魯婭深信西方還有許多其他部落。她手持一根如棍棒般厚重的刀,輕輕敲打着自己的肩膀。
「來啊,來啊!你們之前被我們打得落花流水,只是一羣只會逞口舌之快的廢物!」
「西邊的某個地方一定有大部落。我曾經見過幾次從陌生地方來的人。他們通過多次翻譯,和我們進行了交易。」
嘩啦啦啦!
「希望我們能遇到很多不認識的部落吧?」
「烏雲來了!」
(我想讓他們看看不同的生活方式。)
「聽好了,你們這些帶把的。附近的部落已經聽說了聯盟的消息,並且主動要求加入。至少會有兩百多名戰士加入我們。他們還說會盡可能地提供物資。他們一定是認爲主動納貢比被掠奪要好。」
而提出遠征計劃的尤里克,卻對即將到來的掠奪報以苦笑。
「今年的雨季很長,旱季應該也會很長吧。」
他看到戰士們對掠奪充滿期待。他們將會飲血、姦淫、掠奪財物和糧食。
啪嗒,啪嗒。
尤里克撐着膝蓋站了起來,他吩咐戰士帶路。
這是現實的解決方案。旱季來臨時,無論是否結盟,一旦糧食短缺,部落之間就會開始互相攻擊。尤里克將掠奪的方向轉向外部,並試圖通過遠征擴張勢力。
「我認得你的臉!你就是那個刺傷我們同伴的傢伙!我要殺了你!」
「尤里克!」
貝魯婭催促着戰士們。她向薩米坎和尤里克招手,示意他們過來。
尤里克看着地圖,笑了起來。他按捺住激動的心情。
博爾德在尤里克身旁坐下說道:
(總有一天會發生這種事。)
貝魯婭拿出一張皮革地圖,上面標示着各個部落的領地。那些早就知道紅沙部落勢力的部落都選擇了投降。他們反而加入了掠奪遠征,以期分一杯羹。
(用鮮血換取回報,這就是戰士的方式。)
「把水袋裝滿,祭司說雨快停了。」
尤里克走在被雨水浸透的泥濘地面上。他那高大的身軀瞬間被淋溼,讓他感到十分不舒服。
薩米坎瞥了一眼戰士們,對尤里克說道。族長就是這樣的職位。戰士們聽從族長的決定,但承擔後果的卻是族長。如果在乾旱季節貿然出征,導致戰士們餓死,他們就會責怪族長。
尤里克搖了搖頭,回想起他在部落裏學到的一切。
博爾德堅定地強調道。這是尤里克成爲首領後的第一次掠奪,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規模掠奪。如果成功,尤里克將會鞏固他的領導地位;如果失敗,許多族人將會背叛他。
「打起來了!」
「可怕的時刻要來了,不是掠奪,就是餓死。」
「如果戰利品不夠,我們的腦袋可能就不保了。」
「狗孃養的!」
尤里克看着雨,抬起頭說道:
野蠻人的方式和文明人的方式有很多衝突。尤里克選擇了野蠻人的道路,但他卻是一個嚮往文明的人。
戰士們互相交談着,有些戰士甚至衝進雨中淋浴。
尤里克望着帳篷下燃燒的篝火,淋浴完的戰士們圍着篝火烘乾身體。
「不是我們部落內部的爭吵,是和青霧部落起了爭執!」
辨別是非對錯也是族長的責任。
尤里克苦笑着。他知道不用掠奪也能生存下去的方法。在文明世界,僅憑藉土地上的作物就能養活大量人口,他們文明的基礎是農業。
「要下雨了!」
數十名戰士對峙着,互相叫囂。他們舉起武器,擺出威脅的姿態,眼看就要演變成一場混戰。
「尤里克!是尤里克!」
石斧部落的戰士們看到尤里克,紛紛發出歡呼聲。
「尤里克!那些傢伙羞辱了我們死去的兄弟!」
尤里克輪流看着雙方的戰士。
青霧部落的戰士們看到尤里克後,不禁感到膽怯。身穿盔甲的尤里克在青霧部落中也相當有名。其中一些戰士甚至與尤里克並肩作戰過好幾次。
(石斧部落族長尤里克也是薩米坎的兄弟。)
青霧部落的戰士們無論如何都必須平等對待尤里克和薩米坎。薩米坎在青霧部落中擁有絕對的權威。如果他們敢無視尤里克,薩米坎肯定會大發雷霆。
「尤里克族長,我們只是在閒聊而已,是他們先挑釁的。」
青霧部落的一名戰士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說道。尤里克點點頭,轉頭看向石斧部落。
「他們說了侮辱我們部落女性的話!難道我們只能聽着嗎?他們還故意大聲喧譁,讓我們都聽到!」
石斧部落的戰士們也感到十分憤怒。
(不同部落聯合起來就會出現這種問題,真是可煩。)
侮辱其他部落的女性對戰士們來說是一種榮耀。掠奪時,侮辱女性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戰士們聚在一起聊天,有一半的話題都是關於這些。
「你們不應該在我們戰士面前大聲談論這種事情。」
尤里克警告青霧部落的戰士們。他們的臉色變得難看。
「你不是我們部落的族長,憑什麼管我們的言論自由?」
「那我去找薩米坎親自解決如何?叫他好好管教一下你們這些戰士?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勞煩族長出面嗎?嗯?還是說你們這些傢伙閒得沒事幹?」
尤里克踢開地上的一顆石子,不耐煩地發着牢騷。見狀,青霧部落的戰士們也安靜地閉上了嘴。
「喔喔喔喔!尤里克!」
聽到尤里克的話,原本沉默不語的薩米坎沉思了片刻,緩緩開口說道:
「在那之前,最好讓祭司們占卜一下,並且舉行祭祀儀式。如果能得到好兆頭,也能鼓舞戰士們的士氣。」
(戰士們雖然支持我,但我的威望並不高。不像薩米坎那樣擁有絕對的權威。)
遠征隊一連數日經過了好幾個部落。正如貝魯婭所說,附近的部落都主動表示臣服,並派出戰士加入西征的隊伍。到目前爲止,一切都很順利,沒有發生任何衝突。
(薩米坎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
雨勢越來越大。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衆人便各自散去躲雨。
尤里克嚴厲地教訓了石斧部落的戰士們。石斧部落的戰士們也只好放下武器,各自回到自己的帳篷裏。
嘩啦啦。
貝魯婭聽取了嚮導的意見後,伸手抓了抓佈滿污垢的脖子,對其他部落的族長說道:
「我們可能要走上一段時間了。就連嚮導們也說,在旱季從未從這裏經過。」
「滾開!叫你們去抓魚就給我滾去!」
「雨停了!」
漸漸地,部落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可以感覺得到,這裏已經是與聯盟接壤的區域了。
「不要和青霧部落的人起衝突,約束好你們的戰士。這是族長的命令。」
石斧部落的戰士們則在一旁起鬨叫囂。
看着陸續離開的戰士們,尤里克不禁苦笑了一下。
尤里克深刻地體會到這一點。雖然沒有人的戰士能力比得上尤里克,但身爲族長的能力卻是另一回事。尤里克還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族長。
雨一停,戰士們立刻起身行動。他們收好帳篷,迅速地踏上旅程。每個人的腰間都掛着裝滿雨水的皮囊,隨着步伐搖搖晃晃。
「你們也給我閉嘴。我沒說要你們把青霧部落的人當兄弟看待。但他們現在已經不是敵人了。如果你們還敬重我這個族長,就給我尊重我辛苦建立的同盟,這些該死的傢伙。再發生一次這種事,我就當作你們是在挑戰我的權威,到時候我要跟帶頭的人決鬥。」
「收帳篷!準備出發!太陽出來就不好走了。」
尤里克朝地上吐了口口水,目光望向荒蕪的地平線。
「如果占卜結果不好呢?」
「占卜結果不可能會不好,兄弟。如果占卜結果不好,那個巫師就會被我砍頭。」
尤里克瞪了自己的戰士們一眼。
尤里克深愛着他的部落和族人。他可以對待外族人殘酷無情,但對自己人卻狠不下心。然而,身爲一族之長,有些時候必須表現出強硬的態度。
尤里克剛接任族長的位置不久,而且年紀尚輕。很多時候,戰士們還是把他當作狩獵隊的隊長,而不是部落的族長。
「從這裏開始,會遇到一些連我都不太熟悉的部落。這裏是西境的邊境,是一片未知的領域。」
尤里克特別強調了「命令」這兩個字。戰士們點點頭表示明白。
貝魯婭一邊說着,一邊望向荒涼的大地。乾涸的土地開始出現龜裂。貝魯婭召集了各個部落的嚮導,重新繪製地圖。
薩米坎陰險地笑了。他甚至將巫師和祭司都踩在腳下。他操控着被視爲上天旨意的占卜結果,以自己的意志統治着部落。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現在回去,只會讓我們自己人自相殘殺。」
(吉茲爾,族長這個位置可真不好當啊。)
尤里克在平息了這場紛爭後,將部落裏有影響力的戰士們聚集起來,另外進行了一番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