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紅沙 0;1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602 字
尤里克將博爾德託付給老婦後,獨自一人來到石斧部落的村莊。
村莊的帳篷都被火焰燒燬,不時傳來婦女們的哭泣聲。在另一邊,戰敗的戰士們躺在地上呻吟,巫醫們忙碌地爲他們治療。巫醫們燃燒的刺鼻香氣瀰漫在每個帳篷裏。
「你是來嘲笑我的嗎?尤里克。」
族長吉茲爾坐在椅子上喝酒。他也受了傷,狀態很不好。手臂上到處都是撕裂的傷口。象徵威嚴的羽毛頭盔也破爛不堪。
「爲什麼不叫上我?」
尤里克站在吉茲爾面前說道。
「你覺得你在就能改變結果嗎?真是傲慢至極。」
吉茲爾冷笑了一下,但因爲傷口的疼痛而皺起了眉頭。
「至少不會毫無對策地被擊敗。」
尤里克指着一片廢墟的村莊說道。
「閉嘴,尤里克。你這個擅自違反禁忌回來的人……我在你不在的時候管理着這個部落。守護石斧部落的不是你,是我!別在那裏自以爲是了。在你被驅逐之前。」
吉茲爾威脅道。
「我的確拋棄了兄弟和家人離開了。但我還有機會回來。」
尤里克面對吉茲爾的指責,平靜地回答。他無話可說。尤里克沒有選擇與兄弟並肩作戰,而是追隨好奇心和求知慾,前往未知的世界。
「既然如此,就不要教訓我,尊重我的地位,聽從我的命令。你只是一個普通的戰士,尤里克。」
吉茲爾將長槍倒轉,用矛柄刺向尤里克的胸口。尤里克踉蹌了一下,抓住了矛柄。
「……我當然應該尊重族長。但我不會眼睜睜地看着我們的部落滅亡。只要能拯救部落,我願意無視族長的權威。」
「尤——裏——克——!!」
吉茲爾猛地站起來,抓住尤里克的衣領。他揮起拳頭,狠狠地朝尤里克的頭部打去。
砰!
「吉茲爾,如果尤里克真的能促成與紅沙部落的聯盟,我們就應該讓他去。這樣下去,我們的部落就沒有未來了。」
「我們應該給尤里克一個機會。」
「尤里克,你真的有把握和紅沙部落結盟嗎?」
族長吉茲爾已經輸了一次,戰士們自然而然地將目光投向了握有另一種可能的尤里克。
尤里克拔出自己的刀,猛地插在地上。戰士們的目光紛紛聚集過來。
(這就是我們的戰士啊。)
基隆卡看着吉茲爾。
這句話差點就脫口而出。但戰士們的選擇是現實而殘酷的,他們的忠誠不是對族長,而是對部落。這與效忠君主的騎士截然不同。
「你應該在開戰之前就叫上我。我已經聽說了青霧部落使用的戰術。對你們來說,那一定是聞所未聞的戰鬥方式。但我瞭解他們的套路。那是山脈另一邊的戰鬥方式。」
尤里克邊說邊舉起雙手。剛獲釋的吉茲爾本想揮拳打向尤里克,但最終還是放下了手。
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
「基隆卡,這裏沒你的事!」
基隆卡和大多數石斧部落的戰士一樣,爲了部落可以赴湯蹈火。比起個人情感,部落的延續更爲重要。
一直在旁聽的基隆卡插話道,他站到尤里克和吉茲爾之間。
(當初說要提防尤里克的人就是你啊,基隆卡。)
喀啦。
戰士們也開始竊竊私語,關注着尤里克的提議。
(一直以來守護石斧部落的,是我,是我啊,不是尤里克。)
「盟友?誰會想和一個日薄西山的部落聯手?你又在胡說八道了。」
「山脈彼端……!你以爲這種鬼話紅沙部落會相信嗎?」
帝國鋼鐵劍,光是色澤就與部落的武器截然不同。這絕非部落的工匠所能打造出來的武器。
無形的壓力沉重地壓在戰敗族長的心頭。如果就這樣趕走尤里克,戰士們也會離他而去。
「我們已經輸了,尤里克。孩子和女人都被搶走了,我是一個失敗的族長,呵呵。」
「只是族長先激動了而已,我只是自衛。」
吉茲爾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尤里克,並推開了他。
尤里克的眼睛閃爍了一下,搖了搖被打中的頭。他抓住吉茲爾的手臂,將其制服。受傷的吉茲爾根本不是尤里克的對手。
尤里克後退一步,簡短地說。
吉茲爾踉蹌地後退幾步,跌坐在椅子上。責任和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
「如果能找回孩子和女人們……」
尤里克深諳戰士的習性。他們追隨強者,敬重建功立業者。
「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山脈另一邊!」
族長之位向來不穩定的。一旦示弱,便會被啃噬殆盡。更何況是戰敗的族長,地位更是岌岌可危。
吉茲爾揮舞着手臂喊道。
吉茲爾不想再聽尤里克的胡言亂語,他示意其他戰士把尤里克趕出去,如果尤里克再執迷不悟,他不惜將其放逐。
(早就聽說過,真是把不得了的刀。)
「我有。閃亮的金屬,以及山脈彼端,關於外部世界的情報。」
一個戰敗的部落很難再崛起,一代人的時間也難以扭轉局勢。這意味着任人宰割。石斧部落過去也曾征服過周圍的部落,所以他們深知這一點。青霧部落今後將會凌駕於石斧部落之上,索取貢品。
吉茲爾惱怒地說。
「你才該清醒一點,紅沙部落和我們結盟有什麼好處?你以爲結盟是那麼容易的事嗎?」
尤里克將吉茲爾的手臂向後扭轉,騎在了他的背上。
「振作點,還沒結束。我們需要盟友,吉茲爾。」
吉茲爾雖然被制服了,但仍然大聲喊道。周圍的戰士們慢慢地圍了過來。
戰士們將矛頭指向尤里克的背部。
「尤里克!你想被驅逐嗎!竟然對族長動手!」
「紅沙部落。」
(我永遠站在吉茲爾這邊,但如果事關部落的存亡,那就另當別論了。)
吉茲爾的黃眼睛似乎在這樣控訴。
「……你要怎麼和紅沙部落結盟?我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給他們了。」
吉茲爾語氣沉重地說。
「紅沙部落是擅長鍛造的部落,而且歷史悠久。據我所知,沒有任何部落的冶煉技術比他們更精湛。這樣的紅沙部落,一定能明白我這把武器的價值,也會好奇這武器的來歷。」
「然後你就說你來自山脈彼端?連自己部落的人都不相信的話,你覺得他們會信嗎?」
吉茲爾依然抱持着懷疑的態度。
「我相信尤里克的話。」
「尤里克這小子哪有那麼好的口才,能把謊話說得跟真的一樣。」
隨着吉茲爾的影響力日漸式微,開始有戰士敢於表達不同的意見。
「我們已經沒有未來了,要是無法奪回,就只有死路一條。尤里克去談判,無論成功或失敗,我們都不會有任何損失。」
戰士們的反應十分冷淡,沒有人願意附和族長的話。
「基隆卡,你跟着尤里克一起去。」
吉茲爾低下頭,語氣落寞地說。基隆卡點點頭,走到吉茲爾身邊。
「我們必須救回孩子和女人們,而要達成這個目標,我們需要盟友。現在只有這件事最重要。」
基隆卡輕輕拍了拍吉茲爾的肩膀。
尤里克拔出插在地上的刀,收回刀鞘。他環顧四周,發現不知不覺間,已經聚集了許多戰士。
「既然族長已經同意了,那就別再浪費時間了。我們現在就出發,身體健全的跟我來十個人。」
尤里克一聲令下,周圍的戰士們立刻爭先恐後地自告奮勇。
(吉茲爾失敗了,接下來就看尤里克的了。)
基隆卡雙手環胸,目光緊緊鎖定尤里克。只見尤里克從中挑選了十名戰士。儘管離開部落多年,但他依然能夠輕易地駕馭這些部落戰士。他天生就具備領袖氣質,比起身爲族長的吉茲爾,他似乎更擅長髮號施令。
尤里克終於亮出他隱藏的利爪。過去三年,他並非以遊山玩水的態度在文明世界遊蕩。那三年,他過着比任何人都還要刻苦、猶如十年般漫長的生活。如今,他帶着更強大的力量回來了。
尤里克和基隆卡,以及十名戰士離開了村莊。即使沒有迷路,前往紅沙部落也需要十天時間。
「山脈另一邊的人們,會排成一種叫做『陣型』的東西來作戰。他們不會像我們一樣,毫無章法地衝鋒陷陣。他們會保持一定的間距,並事先約定好行動。然後根據不同的情況,像一個人一樣,執行約定好的行動。」
「看你那張撲克臉,看來不是在開玩笑啊,基隆卡。祭司就算了,女人當首領……。」
尤里克想說話,但又閉上了嘴。他大笑起來,一個人拍着膝蓋。周圍的戰士們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着尤里克。
就連尤里克聽到後也覺得不可思議。在荒漠和草原上,女人成爲首領簡直是天方夜譚。別說是同一部落的男性,就連其他部落也會輕視她們。
尤里克自言自語地說道。
「馬?你是說拿來喫嗎?味道應該不怎麼樣吧。」
另一名戰士回應了尤里克的自言自語。
「可是,青霧部落的人怎麼會使用這種戰術呢?」
「基隆卡,你如果決定相信我,就別再說風涼話。如果你不相信我翻越過山脈,那就滾回吉茲爾那裏去。」
尤里克一邊走一邊說。他每次遇到其他戰士,都會盡力將自己在山脈另一邊學到的知識傳授給他們。這些都是將來必要的知識。
(該死,巴克曼!這就是你的感覺嗎?)
(就像我花了三年時間學習一樣,他們也能學會。)
(擅長冶鐵的部落。)
尤里克努力回想着說道。
「不是,是可以騎的。」
紅沙部落,顧名思義,是一個位於紅色土地上的部落。他們是一個長期繁榮的部落,即使是好戰的部落也不敢輕易招惹紅沙部落。
過去,即使別人嘲笑他,尤里克也總是默默忍受。但是,尤里克並不是天生就這樣的人。他是部落裏首屈一指的戰士,也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
尤里克沒有急躁或催促。部落的兄弟們不理解文明世界和山脈之外的事物是很正常的。
西境的話語與文明世界不同。西境的話語更短促、更野蠻、更粗獷。它們就像無法馴化的野獸,空有相似的外表。
三天過去了,尤里克看着逐漸顯露輪廓的紅色山丘。
紅沙部落擁有一片盛產鐵礦的土地。許多部落都通過與紅沙部落的貿易來獲取鐵。紅沙部落明智地利用資源來增強自己的實力和規模。即使是偶爾掠奪的部落也不敢招惹紅沙部落。
「哈,我是說真的。只要馴服牠們……,唉,哈哈哈哈哈!」
尤里克的瞳孔微微顫抖。他真想立刻與青霧部落接觸,確認真相。但是,他不能眼睜睜地看着石斧部落滅亡。
青霧部落使用了前所未見的、突破性的戰術。他們不依賴個人的力量,而是像士兵一樣,以部隊爲單位行動。
「是嗎?那現在是誰?」
尤里克冷冷地說。他的警告充滿了力量。到目前爲止,即使有人認爲他是騙子,他也都默不作聲,但從現在開始,他不會再容忍。
基隆卡嘲諷道。
當同齡人參加成年禮,獵殺猛獸時,尤里克卻殺死了另一個部落的戰士,並帶回了他的頭顱。
「青霧部落的戰士,會以兩人一組,分配盾牌和長槍。這對你們來說,可能是陌生的作戰方式。一人會拿着盾牌和短兵器,另一人則拿着長槍;當前面的人在抵擋敵人時,後面的人就伺機刺殺。而且,他們的盾牌戰士會肩並肩,像一面牆一樣移動。如果直接衝撞這樣一面牆,只會被長槍刺死。」
「塔卡杜一年前就死了。」
「紅沙部落的首領是叫塔卡杜嗎?」
尤里克喫力地走着。戰士們二話不說地跟在他後面。部落的戰士們都是擅長奔跑和行走的。
前往紅沙部落的路途十分枯燥乏味。他們穿越了無數的荒地和草原。
基隆卡問道。其他戰士也同樣感到疑惑。
「我知道。他們會讓打造出最好武器的鐵匠當首領。沒想到那些傢伙居然會讓一個女人當首領。」
「別胡說八道了,怎麼可能騎馬?」
「這裏真是有夠大的。如果有匹馬就好了。」
基隆卡扭曲着嘴脣,冷汗直流。
「真是個女性化的名字。」
「我會記住的。」
基隆卡淡淡地說,尤里克猛地轉過頭。
基隆卡猛然清醒過來。尤里克對敵人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災難。如果他是來自其他部落的人,基隆卡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尤里克解釋道。他曾在文明世界指揮和經歷過許多戰鬥。因此,尤里克擁有不亞於文明世界騎士的豐富戰鬥知識。
(露出真面目了,尤里克。)
「因爲她是女人。」
「又是山脈另一邊那一套。」
「也許有像我一樣,與山脈另一邊接觸過的人,或者,也有可能是從山脈另一邊來的人……」
(尤里克就是這樣的人。)
「紅沙部落的傳統很特別。」
他突然想起了巴克曼。巴克曼曾經向他描述過大海,但在親眼看到之前,尤里克一直難以置信。
基隆卡回答道。
「貝魯婭。」
「我只見過貝魯婭一次。在見到她之前,我也像你這麼想。但見到她之後,我不得不承認,貝魯婭是紅沙部落的領袖。不要把她當成女人。」
尤里克很快就知道基隆卡爲什麼這麼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