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歸鄉 0;6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819 字
尤里克和幾名戰士一起站在村莊的空地上。尤里克從腰間拔出劍。
「這就是帝國鋼,既堅固又富有彈性。」
尤里克輕輕揮舞着帝國鋼劍。這把武器與部落粗糙的鐵製武器有着天壤之別。
「山脈的另一邊,有很多人都擁有這樣的武器嗎?」
一位充滿好奇心的年輕戰士問尤里克。他是一位剛開始長鬍子的少年。
「不,擁有鋼鐵武器的人並不多。我算是運氣好纔得到的。不過,一般的鐵製武器也比我們使用的要好得多。更重要的是,他們的鐵多到可以製成盔甲。『騎士』,也就是那些優秀的戰士,大多身穿鐵甲。」
尤里克慢慢地說。日復一日,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尤里克身邊。尤里克的話語充滿真實性,絲毫沒有說謊的跡象。思想尚未成熟的孩子和年輕戰士們尤其追隨尤里克。
「胡說八道!別聽信被惡靈迷惑的傢伙的話!」
巫師和老人們這樣說着經過。他們無法接受山脈的另一邊存在着另一個世界。
(那麼,祖先的靈魂在哪裏?)
他們無法承認。他們的靈魂將安息在何處?如果尤里克說的是真的,那麼山脈的另一邊就是人類的世界。這對老人們來說並不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
「但是,如果不是在山脈的另一邊,還能在哪裏得到這樣的武器呢?」
尤里克身邊的一個少年說。
「啊,一定是惡靈送的禮物!肯定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老人慌張地大喊。他怒視着尤里克。
「如果能擁有這樣的武器,我願意出賣我的靈魂,哈哈!」
少年笑着在原地跳了起來,翻了個筋斗。西境人不像北境人那樣高大,但卻是敏捷的戰士。而且,他們在沒有任何交通工具的情況下穿越荒涼的荒野和草原,因此他們有着非凡的耐力和毅力。
「瘋了!被尤里克迷惑了!尤里克正在迷惑年輕人!」
老人暴跳如雷地走了。老人們感到不安。尤里克關於山脈另一邊有人類的言行舉止讓他們非常不快。
如果尤里克說的是真的,那麼即將死去的老人們的靈魂將何去何從?老人們絕對無法接受尤里克的話。
尤里克的傳奇故事在部落中獨樹一幟。如果他沒有突然消失,吉茲爾不可能輕易成爲族長。
「吉茲爾族長,不能再放任尤里克了。就算我們需要優秀的戰士……」
他自問自答,卻毫無波瀾。他只想保護自己的兄弟,不希望西境步上北境的後塵。
一名戰士向吉茲爾進言。吉茲爾遠遠地望着尤里克。尤里克的聲望很快就恢復到過去的水平。
收到飾品的戰士們瞪大了眼睛。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工藝。女人們一定會喜歡的。無論有沒有詛咒,只要是美麗的東西,她們都會爲之瘋狂。
「該死,基隆卡!」
「威脅我的地位?你居然說出這種……」
努米爾一邊說着,一邊揉着年輕戰士們的腦袋。
外出狩獵數日的戰士們回來了。其中許多人曾與尤里克並肩作戰。
尤里克扔出兩個精美的飾品。尤里克盡力討好儘可能多的戰士,這對他來說並不困難。尤里克原本就擅長領導士兵,在擔任傭兵隊長後更加老練,深諳如何籠絡這些粗獷的漢子。
他們互相擁抱致意。粗糙的雙手和厚實的肩膀相互碰撞。
北境勇士米約恩的故事流傳至今。他差點成爲北境之王,卻被劍鬼佩森殺害。雖然北境因米約恩的力量才統一,但其聲勢浩大,幾乎要吞噬帝國的北境。
「我們不再是小孩子了。如果不是你擁有族長的血統,你根本無法與尤里克平起平坐。這就是現實,吉茲爾族長。我會一直支持你,但戰士們只會追隨更強大的戰士。放下族長的尊嚴,提防尤里克吧。」
「尤里克!跟我們講講那些身上散發着花香的女人的故事吧!」
「這實際上是臨時放逐吧。」
尤里克很高興。好奇心並非他獨有。其他部落的人也曾幻想過翻越山脈。只不過他們缺乏付諸行動的勇氣和行動力罷了。
尤里克親眼目睹了北境的衰敗。戰士失去了戰鬥的目標,人們逐漸遺忘了傳統和文化。
「好久不見了,努米爾。」
尤里克在三年的空白期後,迅速融入了部落。關注尤里克的不僅僅是對他有好感的人。
尤里克走向距離石斧部落一段距離的森林。那是老巫女居住的森林。
「你也很清楚,吉茲爾。我們少年時期無法戰勝尤里克那幫人。但現在石斧部落的族長是你。你有必須守護的部落和地位。我們的族長有一人就足夠了。」
「你們這些乳臭未乾的小子當然不知道,尤里克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他單挑三十人的事蹟至今仍爲人津津樂道。」
吉茲爾喊着好友的名字。基隆卡是長久以來一直陪伴在吉茲爾身邊的人。一同狩獵的勇士們從小時候就是一起長大的夥伴,彼此之間的情誼如同親兄弟般,甚至可說比血緣更濃。
「受詛咒的尤里克。哈,真帥啊?」
有些戰士對咒術師的警告毫不在意。
吉茲爾與基隆卡互相扭打起來。回到帳篷的吉茲爾,當晚便召見尤里克,交付他任務。
「尤里克!聽說你回來了!」
「你,你是說我比不上尤里克嗎?」
「爲什麼不能放任他?」
「在山脈的另一邊,只需走幾天路程,就會到達一個人口稠密的小鎮……」
「知道什麼知道,小屁孩。」
(北境沒能阻止帝國,反而發展成具有威脅性的存在。)
(我可不是爲了來照顧老太婆……)
吉茲爾冷冷地說,咬牙切齒。
戰士泰然自若地抓住吉茲爾的手,將其甩開。
(我想成爲王嗎?)
「恕我直言,吉茲爾。我是你的朋友,所以……尤里克威脅到你的地位了。就算尤里克受了詛咒,你也知道他是多麼強大的戰士。只要他保持三年前的實力,擔任戰士長綽綽有餘。更何況,如果你不把戰士長的位子給尤里克,你的領導能力就會受到質疑。」
(雖然想聽我的故事,但還是有很多傢伙因爲在意老人和巫師而躲在遠處。果然,並非只有我對山脈的另一邊感到好奇。大家心裏都對山脈的另一邊抱持着疑問和好奇。)
(北境統一得太晚了。已經被狠狠修理一番後才這時才團結起來。)
「我們也知道!」
尤里克瞭解歷史的先例。他也明白帝國成功、北境失敗的原因。
「活到這把年紀,居然還能收到尤里克的禮物。」
「這是禮物。送給你喜歡的女人吧。」
* * *
剛進入青春期的少年們對尤里克的故事很感興趣。無論是真是假,尤里克的冒險故事都非常精彩。
尤里克一邊講述着故事,一邊偷偷地觀察着部落裏的人們。
吉茲爾掐住說完話的戰士的脖子。冰冷的怒火在吉茲爾眼中燃燒。
照顧老巫女,那是族長吉茲爾的命令。尤里克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收拾行囊前往森林。
(看來你還是對我有所防備。站在你的立場,這是正確的選擇,吉茲爾。)
尤里克實際上一直在奪取吉茲爾的影響力。年輕的戰士們比起吉茲爾,更傾向於尤里克。一板一眼、保守的族長,以及翻山越嶺而來的進取冒險家,哪一方更能讓年輕人心跳加速,答案顯而易見。
「但現在不是我們內鬥的時候。」
尤里克數次與吉茲爾會面,但始終無法達成共識。
對吉茲爾而言,青霧部落的威脅遠比他未曾親眼見過的帝國軍更爲真實。他認爲,山脈另一端的軍隊不過是尤里克爲了奪取族長之位而捏造的虛假威脅。
吱吱,嗖。
尤里克發現一隻巨大的田鼠從草叢中竄出。他擲出手邊的斧頭,將田鼠劈成兩半。
「就用這個來補補身子吧。」
尤里克當場取出田鼠的內臟,剝去皮毛。轉眼間,田鼠只剩下鮮嫩的肉,搖搖晃晃地掛在樹枝上。
「老太婆。」
尤里克走進巫女的帳篷。
「你這個遭天譴的傢伙!」
尤里克一踏進帳篷,巫女就朝他扔石頭。尤里克搖頭閃躲。
「族長要我來這裏照顧你。還帶了些肉給你喫。」
尤里克泰然自若地在帳篷內放下行李。
「你會招來災厄的!災厄!」
巫女渾身顫抖。她曾經將尤里克譽爲光之戰士。
「災厄該來的時候就會來。」
尤里克將田鼠肉串在木棍上,放到火堆上烤。
巫師的手指微微顫抖,嘴脣泛白。她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我就知道吉茲爾那傢伙會把你趕出來。」
尤里克一邊翻動着烤得滋滋作響的田鼠肉,一邊說道。
巫師從尤里克年幼時就看着他長大。她不可能真心厭惡這個如同自己孫兒般疼愛的戰士。
「胡說!你除了詛咒之外什麼也沒得到!」
老婦人鼓起勇氣說道。
她皺着一張老臉說道。
田鼠肉很快便烤得金黃酥脆。巫師嘴上責備着尤里克,眼睛卻盯着烤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獨居森林的老婦人,想喫到肉實在太難了。
嘶嘶,奇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帳篷的陰影中,彷彿有紅色眼睛的惡靈在蠢蠢欲動。儘管火爐就在眼前,她卻感到一陣寒意。她用力閉上眼睛,再猛然睜開。
「族長的命令不得不服從,雖然我並不情願。」
「……那些東西值得你放棄部落的榮耀和族長之位嗎?」
巫師痛心疾首地說道。她爲尤里克感到惋惜。尤里克擁有帶領石斧部落走向巔峯的實力。
「當然值得!我不是在開玩笑。山的那一邊住着人類。我親眼看到了,我的手上還沾染着他們的鮮血。那裏也和這裏一樣,有朋友,也有敵人。沒有惡靈,也沒有魂魄,只是一個人類居住的世界。」
尤里克越說越興奮。他想起那些與他相遇的人們……太陽神盧,北境的烏爾加羅。
巫師嘆了口氣,拿出岩鹽,在田鼠肉上均勻地撒上。
「老奶奶,我在山的那一邊得到了智慧和知識。這些是在這裏無論如何都得不到的寶物。」
「繼續說吧,尤里克。說說山的那一邊,那些神和人類的故事。」
(只是在鬧彆扭罷了。)
「我得到了比這些更重要的東西。」
尤里克放下行李,在火爐旁坐下。他很瞭解這位巫師老婦人。她雖然嘴上不饒人,心裏其實並不討厭尤里克。
「如果你那天沒有登上那座山脈,現在的族長就該是你了。部落裏的女人們肯定會爲了你的子嗣,不分晝夜地追求你。鄰近的部落也會因爲畏懼你而進貢!你因爲觸犯禁忌,失去了這一切!」
尤里克平時就不是個聽話的人,但石斧部落是例外。就算桀驁不馴如他,也打從心底尊敬自己的族長。族長,就是引領部落的大家長。
滋滋。
「這陣子要打擾你了。」
巫師的瞳孔微微顫抖。在她眼中,尤里克就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說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