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凍土 0;6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682 字
(不苟言笑的奧格納是位身經百戰的戰士。戰爭結束後,他接下了暗殺的委託,也因此,他至今仍未忘記殺人的感覺。)
(對戰士而言,殺人的感覺至關重要。無論透過多少實戰訓練來磨練技巧,缺乏殺人經驗的人永遠無法成爲真正的戰士。唯有能夠毫不留情地奪走對方的性命,才能成爲真正的戰士。不習慣殺戮的戰士,他們的劍會透露出猶豫。)
(我在亞布霍恩是令人恐懼的存在。)
在亞布霍恩,所有人都懼怕奧格納。在他面前,人們都小心翼翼。
就連帝國士兵也不敢輕易招惹奧格納。北境的人民追隨強大的戰士,一旦招惹了奧格納,很可能會引發暴動。如果是在氏族社會時期,憑藉奧格納的能力,他絕對能成爲戰士長或部落首領。
時代的洪流是殘酷的。北境不再是屬於戰士的世界。僅憑戰士的力量已無法掌控一切。過去備受尊崇的戰士,如今也淪落爲街頭混混。
「呼——呃!」
奧格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瞬間清醒過來,過去的思緒一掃而空。
「醒了?」
尤里克揪住奧格納的衣領,用力搖晃着。奧格納的臉腫得像豬頭一樣。
(發生了什麼事?)
頭部遭到重擊的奧格納,記憶變得模糊不清,剛纔發生的事情完全想不起來。
(我的手下們……)
追隨奧格納的北境人,一個個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其中甚至有人被砍斷了手腳。
「不苟言笑的奧格納?真的不笑了嗎?你看,笑得多開心啊。」
尤里克抓住奧格納的嘴角,用力地往上提。奧格納感覺自己的視線扭曲了,失去方向感的他,無法好好地站穩腳步。
(我被打了嗎?)
模糊的記憶片段逐漸浮現。他親眼目睹自己的表弟被外地人毆打,於是他出手干預了。
(我當時很有自信。我們人多勢衆,而且我的實力也不差。)
奧格納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景象。尤里克每揮動一次手臂,就有一個人應聲倒地。
尤里克搜刮了敵人的錢袋,將錢袋全部扔給酒館老闆。
誰會在要被割舌頭的時候乖乖張嘴?騙子只是拼命搖頭。
(我拔出了劍。)
尤里克將奧格納推到牆邊,說道。
尤里克用拳頭底部猛擊奧格納的臉部。奧格納發出一聲慘叫,抱着臉痛苦地倒在地上。強烈的衝擊力道震碎了他的眼球,發出「滋——」的聲響。凹陷的臉龐扭曲成駭人的模樣。
「奧格納他……呃。」
「啊啊啊啊啊!」
騙子拼命掙扎,但斯溫已經抓住他的舌頭,用力一扯。
北境人們目瞪口呆地看着這血腥的場面,他們似乎想起了被遺忘的殺戮快感,心跳加速,血液沸騰。他們也曾在過去征戰沙場,而尤里克和斯溫身上,正有着他們失去的戰士之魂。
酒館裏的人屏住呼吸,觀察着事態發展。
有人大喊。北境人紛紛散開,帝國士兵魚貫而入,格雷莫爾走在隊伍中央。
「我知道,別把我當成得了癡呆的老頭。」
「真是奧格納……還活着嗎?」
格雷莫爾看着倒下的奧格納說道。一個士兵走近奧格納。
斯溫輕輕一揮斧頭,騙子的手應聲落地,如同屠夫剁下的肉塊。
就在奧格納拔出劍的那一刻,尤里克將手中的斧頭擲出,精準地擊中了奧格納的手。雖然沒有被斧刃砍中,但手指卻被斧背打斷,劍也因此脫手而出。
奧格納捂着骨折的手指,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刺穿皮膚的骨頭碎片帶來陣陣刺痛。
(那些外地人也跑不掉了,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我可沒這麼說,你別對號入座。」
格雷莫爾抬起頭,看着尤里克和斯溫。
喀啦!
騙子絕望地想要開口說話,斯溫不耐煩地打了他的臉頰一巴掌。
斯溫朝地上吐了口口水,舉起斧頭。騙子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起來。
「斯溫,那傢伙的舌頭也該割掉。」
「嗚、嗚嗚。」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被割下的舌頭在桌子上微微抽搐。
「呃啊……」
斯溫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保養得宜的刀刃閃着寒光。
酒館內一片騷動。奧格納那幫人瞬間被擊潰,每個人都身負重傷,難以起身。
「等、等等!別、啊啊啊啊!」
「現在沒人能阻止我砍斷你的手了。」
騙子發出痛苦的呻吟,口中不斷湧出鮮血,他用指甲瘋狂地抓着地面。
「喂,張嘴,很快就好。」
「這副德行也活不久了,別管他。」
「唔唔唔!」
「帝國軍來了!」
騙子抱着斷腕,慘叫着在地上翻滾,鮮血四濺。
「老闆!抱歉弄髒了你的店,這些給你。」
奧格納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他的手指全部骨折,劇烈的疼痛感襲捲而來。
尤里克環顧四周,似乎沒有其他需要處理的人了。
「還有呼吸。」
「呃、呃呃。」
斯溫抓住騙子的下顎用力一拉,下巴脫臼,嘴巴被迫張開。
所有人心裏都是這麼想的。
「真是鬧了一場大的啊,尤里克。」
噗滋!
砰!
「先動手的可是那邊,我只是想抓住逃跑的人而已。」
尤里克聳聳肩,觀察着格雷莫爾的反應。他仍然緊握着武器,隨時準備戰鬥。
「不用緊張,我可沒打算和鼎鼎大名的你動手。」
格雷莫爾張開雙臂說道。
(他真的把奧格納打倒了?)
叫來格雷莫爾的士兵瞪大了眼睛。從現場情況來看,顯然是尤里克佔了上風。尤里克和斯溫毫髮無損,而其他北境人則狼狽不堪地倒在地上。
「他是什麼大人物嗎?」
看到格雷莫爾的反應,北境人議論紛紛。在帝國,用劍的人應該都聽說過他的名字,但在遙遠的北境,他的名聲還沒有傳播到這裏。
(名聲。)
尤里克低聲說道。劍鬼佩森僅憑名聲就能讓敵人屈服。
(我的名字應該還沒有傳到這裏吧。)
他暗自有些不服氣。佩森的名聲不僅響徹文明世界,就連南境和北境都廣爲流傳。他是活着的傳奇,是不朽的騎士。
「沒必要連喝酒打架這種事都插手,處理一下。」
格雷莫爾向士兵們揮揮手。尤里克和斯溫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如果我只是一個無名的蠻族戰士,格雷莫爾肯定會逮捕我。不,我根本就進不了城門。)
格雷莫爾對尤里克表示出善意,而這種善意完全來自於尤里克的名聲。尤里克是一位著名的戰士,格雷莫爾想和他交好。
「一起回去吧,尤里克。」
格雷莫爾熱情地對尤里克說道。
「那個人是誰?爲什麼守備隊長就這樣放過他?」
跟在後面的士兵們疑惑地議論著。
「我哪知道。」
格雷莫爾對尤里克犯下的殺人罪行毫不在意。如果是帝國人死了,可能會有點麻煩,但這次事件中死傷的都是北境人。
斯溫苦澀地笑了。酒嚐起來更加苦澀了。穆林自古以來便是北境人的聖地。即使平常彼此爭鬥不休的北境人,在穆林也會安分守己。因爲那是烏爾加羅的陵墓。
(這也沒什麼奇怪的。我們本來就是敵人。)
格雷莫爾小心翼翼地問道。他以爲尤里克是北境人。
「聽說他是上次哈梅爾騎槍競技大賽的冠軍?」
就連普通士兵都知道哈梅爾的騎槍對戰。那裏的優勝者,就連帝國鋼鐵騎士團也會熱烈歡迎。
格雷莫爾之所以對尤里克如此友好,是有原因的。雖然他是個野蠻人,卻是騎槍對戰的優勝者,而且還和王族關係匪淺。在這裏和他建立關係的話,將來說不定能得到他的幫助。
「馬爾達倫。」
聽到格雷莫爾的問題,尤里克歪着頭問斯溫。
「反正奧格納遲早要被我收拾,你算是幫我解決了麻煩。」
「那就好。在途經亞布霍恩的商隊中,也有一些是以馬爾達倫爲目的地的。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們聯繫。混在商隊裏走,在很多方面都會比較方便。畢竟北境的冬天對旅行者來說非常嚴酷。」
(傳聞中,他和波卡納的王族,不,現在應該是國王了,和國王關係很好。)
在帝國入侵之前,北境就被劃分爲幾個部落聯盟。北境一直以來資源匱乏,互相掠奪是家常便飯。就這樣,弱小的部落消失,強大的部落存活下來,不斷循環往復。
「話說回來,我冒昧問一下,你們旅行的目的地是穆林嗎?」
格雷莫爾親切地說道。雖然斯溫討厭身爲侵略者的帝國軍,但面對友善的格雷莫爾,他並沒有表現出敵意。
回到宅邸的格雷莫爾一邊脫下盔甲,一邊準備晚宴。他毫不吝嗇地拿出好酒和醃製的肉。
尤里克聳了聳肩。騎槍對戰的經驗成了尤里克的一大資產。多虧如此,認識尤里克的人很多,而且大多反應都很友善。
「這個先不說,有什麼非不能去穆林的理由嗎?」
諷刺的是,北境人開始擁有「北境人」這個統一的身份認同,是在帝國入侵之後。面對強大的敵人,北境人開始團結起來。然而,還沒等一個完整的北境誕生,北境就被帝國擊敗了。
格雷莫爾裝作很瞭解的樣子。事實上,北境的土特產就是木材和毛皮。
斯溫簡短地回答,然後喝了一口酒。他不喜歡和格雷莫爾一起喝酒。但多虧格雷莫爾的好意,事情才得以順利解決,所以他只能乖乖地參加。
斯溫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就點了點頭。
酒酣耳熱之際,格雷莫爾稱讚尤里克的實力,並對他大加讚賞。心情愉快的尤里克也接連不斷地喝酒。
斯溫說道。
「這樣的人怎麼會在這種地方?一般來說,不都應該加入鋼鐵騎士團嗎?」
「斯溫,我們要去哪裏來着?」
「我們不打算去穆林。」
「不久之後,我們將與穆林發生武力衝突。穆林還住着一些尚未臣服於帝國的北境人。雖然到目前爲止,我們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但最近穆林的戰士開始襲擊商隊,掠奪帝國統治下的北境村莊。不堪其擾的北境人甚至親自請求我們討伐穆林的戰士。」
「啊!馬爾達倫!聽說那裏出產的木材品質很好!」
(但穆林的戰士竟然襲擊同樣身爲北境人的同胞。)
斯溫離開故鄉五年,時間說長不長,但這期間發生了許多變化。如今是一個野蠻與文明交織的混亂時代。對於抗拒改變的人來說,要適應這樣劇烈的變革實在太過勉強了。
斯溫直截了當地問道。格雷莫爾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說道。
「原來在這種地方也會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