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瓦德里會戰 0;1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681 字
巴克曼躺在牀上,生命的火焰逐漸熄滅,死亡的陰影籠罩着他,冰冷的氣息彷彿舔舐着他的肌膚。
巴克曼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他的眼窩深陷,眼神渙散,手指和腳趾等末梢部位開始失去知覺。
「我……」
巴克曼張開嘴,呼出的氣息中帶着死亡的氣息,他的大腿已經開始發黑腐爛。
「我只想過上讓人羨慕的生活,我不想一輩子捕魚度日。無論我怎麼努力,都只能勉強餬口,這樣的人生有什麼意義?你說是不是?」
尤里克坐在巴克曼身旁,帕赫站在尤里克身後,他們現在安全了。
擺脫追兵的帕赫一行人抵達了巴斯克冷公爵領地。巴斯克冷公爵領地由佩森將軍控制,巴斯克冷公爵已經向巴爾卡·阿努·波卡納宣誓效忠。隆格爾公爵宣佈中立,現在勝負難料,投靠巴爾卡王子也不失爲一個明智的選擇。事實上,許多地方領主都率領自己的軍隊加入了王子陣營。
「巴克曼,我請來了神職人員,他就在外面等候,隨時都可以爲你服務。」
帕赫說道,他的眉頭緊鎖,神情憂鬱。
「一路走好,巴克曼。」
「我們會再見面的,說不定你會成爲我的兒子,對吧?」
「盧會等着你的。」
與巴克曼交好的傭兵們一個接一個地進來,與他道別。巴克曼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準備迎接死亡的到來。
「我準備好了,我感覺時間不多了,我喘不過氣,身體也在發抖,而且很痛……」
巴克曼的身體劇烈地抽搐,發出痛苦的呻吟。
巴克曼接受了死亡,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他帶着一絲釋然,看向神職人員。
「盧會在那邊等着你,巴克曼,身爲一名戰士,你已經盡力了。」
神職人員看着巴克曼說道。
「我的一生稱不上是戰士,我只是想過上舒適的生活,所以一直在掙扎。」
巴克曼苦笑道。神職人員聽後,尷尬地沉默了一會兒。
帕赫說道。他在內戰期間也沒有停止學習。爲了具備指揮官的素質,他持續不斷地學習。
傭兵是追逐戰爭的野獸。戰爭是他們最大的生意。在國家間全面戰爭消失的時代,王位繼承內戰成了他們最大的獵物。擁有數百名兵力的著名傭兵團紛紛向哈爾馬蒂陣營和王子陣營派出使節。
「你這個混蛋,這話能對一個快死的人說嗎?小心遭天譴!該死的!」
「你看起來好多了,該不會要突然好起來了吧?那我們豈不是白白傷心了?」
「如果能爭取到隆格爾公爵的聯盟,我們就能掌握勝局,但僅僅是保持中立就已經足夠了。至少我們現在勢均力敵。呵呵。」
「我們以後再見吧,巴克曼。」
「這隻有盧才知道。靈魂淨化的時間因人而異。」
「那只是謠言,費利昂卿。」
尤里克學到了很多東西。文明世界的戰略和戰術,他們的作戰方式和兵力運用。
哈爾馬蒂公爵與塞貝爾公爵結成了同盟,許多邊境領主也表示支持哈爾馬蒂公爵。甚至有傳言說,部分王宮禁衛軍也加入了哈爾馬蒂公爵的陣營。
「哈爾馬蒂公爵很可能會僱傭傭兵團。已經有不少傭兵團聽到內戰的消息,聚集到王國來了。我們最好也額外僱傭一些傭兵團。」
巴斯克冷公爵爽快地交出了自己的軍隊。與劍鬼佩森苦戰,陷入消耗戰,就算獲勝,哈爾馬蒂公爵也不會給予任何獎賞。貴族們只會爲自己的利益而行動。所謂的忠誠誓言不過是空談。
佩森一邊說着,一邊在地圖上擺放棋子。每個棋子都代表着一支軍隊。
巴克曼拉了拉尤里克的手。尤里克猛地睜開雙眼。巴克曼的身體劇烈地起伏着。他似乎呼吸困難,嘴巴張得大大的。
規模很大。與充其量只有數百人混戰的部落戰爭不同。指揮官制定的戰略規模非常龐大。軍隊主要分爲騎兵、步兵和弓箭手。如果再細分的話,種類就更多了。即使是騎兵,也會因爲裝備狀態的不同而扮演不同的角色。
尤里克和帕赫暫時離開了房間,房間裏只剩下神職人員和巴克曼。巴克曼向神職人員懺悔了他所能記起的所有罪過,無論大小,他都毫無保留地坦白了,彷彿要把自己的靈魂都掏空。他感覺自己離盧又近了一步。
「咳咳,下輩子,咳咳,我想成爲有錢……的貴族……咳咳咳。」
「這樣看來我要等很久了。畢竟我可是收錢殺人的傢伙。」
巴克曼笑着笑着,突然感到胸口一陣劇痛,忍不住呻吟起來。他現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呼吸聲粗重而急促。
考慮到波卡納王國在全面戰爭中可動員的總兵力爲一萬人,這次內戰幾乎耗盡了王國的大部分軍事力量。如果不是帝國統治下的和平時期,周邊國家早就趁虛而入了,這是一場足以亡國的大規模內戰。
* * *
「如果你有什麼想懺悔的罪過,請告訴我,我會替你承擔。」
帕赫的軍隊主要由帝國軍和巴斯克冷公爵的軍隊組成。巴斯克冷公爵積極地與帕赫合作。
費利昂憤怒地說道。
內戰的硝煙蔓延至整個波卡納王國。渴望出人頭地的邊境領主,以及沒有領地的貴族們,紛紛率領私兵投靠各自的陣營。每個陣營的軍隊都超過了四千人。
尤里克回到房間,看到巴克曼懺悔後的輕鬆神情,開玩笑說道。
尤里克將鋼鐵斧頭放到桌上,開口說道。目睹此景的神職人員皺起了眉頭。
「神父,你覺得我死後什麼時候會輪迴轉世?」
尤里克後退一步,觀察着內戰的局勢。他充其量只是一個領導傭兵部隊的戰地指揮官。在這種政治和戰略會議上,他沒有插嘴的餘地。
神父沉默地表示肯定。
「還要再僱傭傭兵?我們自己的人手還不夠嗎?」
「如果難受就告訴我,我可以讓你毫無痛苦地離開。」
巴克曼向神父問道。
帕赫感受到使命感。責任感沉重地壓在他的肩頭。
(如果在這裏幫助巴爾卡王子贏得內戰,就能成爲重臣。)
帝國騎士說道。
巴克曼說道。這是他的遺言。巴克曼顫抖的身體慢慢地平靜下來。
「咳咳。」
「沒有人希望內戰持續下去,包括我和哈爾馬蒂公爵。內戰拖得越久,無論誰獲勝,善後工作都會變得更加困難。像這樣過度動員軍隊,如果拖到冬天,整個王國的財政都會崩潰。」
(這就是文明世界的戰爭嗎?)
尤里克笑着發牢騷。
「禁衛軍竟然加入叛軍,真是忘恩負義的傢伙!」
「你知道不是那樣的。現在是一個士兵也不能少的情況。如果內戰真的拖長,到時候就真的得僱用傭兵來填補兵力了。」
時間靜靜地流逝。就連神父也開始打盹。尤里克也半眯着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帕赫說道。其他指揮官也點點頭表示贊同。最多再過一兩個月,軍隊就會達到動員的極限。之後,逃兵將會激增,許多貴族也會選擇撤軍。
(真有趣。)
(因爲我,人們正在死去。爲了儘可能減少死亡人數,我必須儘快結束內戰。)
尤里克鬆開巴克曼的手,站起身來。
「傭兵隊長尤里克,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佩森眯起眼睛問道。他翻着白眼,令人不寒而慄。
「沒有。」
尤里克回答。尤里克的眼神也很銳利。他對佩森抱持戒心。
「現在不是護衛,而是戰爭。只剩下不到五十人的傭兵團能做些什麼?你還有資格坐在這裏嗎?」
一位出席會議的貴族說道。他是一位率領兩百名士兵參戰的伯爵。
「他說得對。在這種規模的戰爭中,我無能爲力。」
尤里克坦率地承認,並點點頭。伯爵反而像是感到尷尬,清了清喉嚨。
(那是器量上的差異。)
佩森笑了。他對尤里克評價很高。
(如果是在與蠻族交戰的時期,他會成爲帝國可怕的敵人。就像北境勇士米約恩一樣。)
佩森一邊思考,一邊再次看着地圖,部署軍隊。佩森指定了各部隊的位置。
「我們的帝國軍將負責中央。王子殿下已將指揮權交給了老夫,請各位配合。呵呵。」
這是赫赫有名的劍鬼說的話。沒有人敢反駁。只有尤里克一臉疑惑地靠近了一些。
「帝國軍負責的區域會不會太廣了?將軍。兵力層級比其他部隊薄弱許多。」
尤里克說道。
「你知道什麼?在佩森將軍面前說話小心點。」
旁邊的帝國騎士說道。尤里克對帝國騎士的話充耳不聞。
「帝國軍比王國軍強大。即使兵力是對方的兩倍,我們也能應付。」
佩森斬釘截鐵地說,那語氣充滿了對王國軍的蔑視,然而在場無人反駁,因爲他說的確實是事實。
他們被困在巴斯克冷公爵領已經半個月了。雙方都在集結兵力,按兵不動。他們互派使節,商討決戰地點。經過雙方高層的激烈爭論,最終確定了戰場。
帝國軍和王國軍無論是訓練水平還是編制效率都截然不同。帝國軍將相同兵種的部隊劃分爲多個單位,協同作戰,如同一個整體。反觀王國軍,他們的編制單位以領地爲基準,由特定領地徵召的士兵,不分兵種和裝備好壞,都被混編在一個部隊裏,只聽命於各自領主的旗幟,各自爲戰。
(真無聊啊,這時候如果有巴克曼在就好了。)
「嗯,這也難怪。」
(帝國的部隊是以第一兵團、第二兵團這樣的形式編制的,而王國的部隊則是以某某伯爵軍這樣的名稱劃分的。)
兩天後,雙方軍隊分別從各自的營地出發了。
尤里克大致理解了佩森的解釋,點頭表示贊同。
約定好時間地點決一死戰,聽起來很荒謬,但總比內戰蔓延至全國,演變成毫無意義的消耗戰要好。更何況,像毒蛇一般的隆格爾公爵,正以中立爲藉口,不斷擴充自己的勢力。
迫不得已,他們也會根據需要單獨徵召弓箭手或騎兵進行編制,但這些士兵來自不同的地區,彼此互不相識,配合自然生疏。
尤里克時常想起巴克曼,他非常想念他,這種思念之情遠超乎他的想像。
雙方都認爲這是公平的決戰地點,日期也隨之確定。
「瓦德里平原。」
對於王國貴族來說,這番話無疑是一種羞辱。然而,儘管清楚自身的缺陷,王國貴族們依然不願將自己的軍隊交由他人指揮。因爲軍事實力就等同於自治權和話語權,一旦軍權旁落君主,就會像帝國那樣,演變成皇帝獨攬大權的中央集權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