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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066 字
尤里克把巴克曼叫來,讓他去傳喚斯溫。皇宮向來戒備森嚴,唯獨招待外賓的燕子宮出入較爲寬鬆。
斯溫帶着兩名北境人進宮。通過檢查哨後,北境人的臉上滿是不滿。
「我們是王子的家臣嗎?對我們指手畫腳的,真教人不爽。」
他們用北境話抱怨。斯溫捋着鬍鬚,呵呵笑道:
「安靜點。我們的老大是尤里克,是尤里克要見我們,又不是王子。」
「也是。說到尤里克,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既不是南境人,也不是北境人。」
其他北境人也好奇尤里克的出身。他們和尤里克出生入死多年,卻只知道他既非南境人也非北境人。
「別廢話了。你們要是真那麼好奇或不滿,就拿着斧頭去問尤里克本人。這纔是我們的作風。」
斯溫一邊說,一邊揉着痠痛的肩膀。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逐漸老去。身爲久經沙場的戰士,他的身體早已傷痕累累,每逢下雨天,骨頭就會隱隱作痛。
其他北境人都很敬重斯溫。斯溫的言行舉止流露出一種氣度,顯然曾在北境人中佔有一席之地。
吱呀,斯溫和北境人走進帕赫的房間。尤里克和帕赫早已等候多時,他們面前的桌上擺放着一座翡翠雕像。
「你來了,我等你好久了,斯溫。」
帕赫起身迎接斯溫。斯溫在傭兵團中地位非凡,是領導五個北境人派系的首領。
「斯溫,你見多識廣,能看出這座雕像有什麼來歷嗎?」
帕赫說明原委後問道。斯溫聽完,眼中閃過一絲凌厲,但他很快便收斂殺氣,不動聲色。其他北境人的臉色則不太好看。
(這也難怪,畢竟是帝國搶走了他們的寶物。)
帕赫自知理虧,說話的語氣都小心翼翼起來。對尚未皈依帝國的蠻族而言,帝國依然是侵略者。
「老實說,我從未見過這種東西,王子。」
斯溫盯着翡翠雕像,帕赫的臉色更加陰沉。連斯溫都看不出所以然,那可就糟了。
「你們北境人不使用翡翠製作雕像嗎?」
北境盛產優質木材。由於氣候嚴寒,北境人多居住在沿海地區,他們駕駛着由上等木材打造的船隻,遠航捕魚。對北境人來說,木材就如同鋼鐵般重要。就連帝國貴族也對北境原木打造的傢俱趨之若鶩。
「不,這是褻瀆神明,神明說過,世界懸崖的下面住着支撐大地的巨獸,那些巨獸靠喝掉落的海水爲生……」
帕赫搖了搖頭。
斯溫也瞪大了眼睛,他緊握拳頭。
「東方?波卡納王國已經是最東邊的國家了!」
帕赫陷入了混亂,站在斯溫身後的另一個北境人笑了起來。
帕赫抱着頭大喊,與活力四射的斯溫形成鮮明對比。
「你這傢伙,最近很喜歡跟我玩文字遊戲啊。你知道什麼就快說吧,斯溫。」
「可以理解爲從東方來的寶物,是我們北境人的傳說。而支持這個傳說的唯一證據,就是那件東方神物。」
「看來我的作用就到這裏了。沒想到這個該死的帝國也有派上用場的一天,真是令人驚訝。」
尤里克在他旁邊說道。
斯溫對那名北境人的話感到不滿。
斯溫結結巴巴地說,就連帕赫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東大陸?我認爲那是不存在的,雖然我自己也這樣說,但我們北境人就是喜歡吹牛,誇大自己的功績。也許他們只是發現了一個無人島,就硬說那是東大陸。」
國家級項目的進行,國王的支持至關重要。國王一旦更替,很多項目會因爲政治局勢的變化或國王的心血來潮而被推翻。先皇駕崩後,現任皇帝朗基努斯立即停止了對蠻族殘餘勢力的討伐,轉而實施融合政策。
帕赫喃喃自語。
帕赫堅決否認,尤里克將翡翠雕像舉到帕赫眼前。
(這不可能。)
「我們不像文明人那樣有記錄文化的習慣,傳說就是歷史,就是事實。」
帕赫睜大了眼睛。
斯溫興奮地大喊,他的雙眼像少年般閃爍着光芒。
帕赫看着翡翠雕像,其上雕工精細,絕非凡品。
「你在擔心什麼?做就是了!」
「東方神物?」
即使在北境人之間,對於東大陸的存在也存在分歧,有些人認爲那只是誇大的傳說。
「但是這太荒唐了!這簡直是自殺!跟把我的臣子和國民推向死亡沒有兩樣!」
「嗯……該怎麼用帝國語說呢?東方神物?」
(皇帝的意圖。)
斯溫放聲大笑,他砰的一聲關上門,離開了房間。北境人的喧鬧聲隔着門都能聽到。
「真是胡說八道!那隻不過是傳說!海洋的盡頭就是世界的盡頭!」
「果然如此!原來是這樣!就是這樣!」
「我的確是第一次見到,但我可沒說過不認識。」
「帕赫,我不太瞭解這裏,但你仔細看看,你認爲這是北境人做的嗎?不要依賴書本上的知識,用你自己的眼睛和思考來判斷,這裏有證據。」
「多虧了你,我終於明白皇帝所說的禮物是什麼了,謝謝你,斯溫。」
「根據我們的傳說並非如此,我們的祖先中,有人發現並探索了東大陸後返回,東方神物就是那次交流的證據。雖然現在那條航線已經斷絕了。」
「皇帝說這是從北境來的寶物,非常珍貴。」
「說得倒輕巧!皇帝的命令哪有那麼容易執行!我們需要建造真正的船隻,還需要進行研究。你知道這要花多少錢嗎?等船造好了,又要花多少錢?到時候,我得親手送我的臣子和水手們去送死。如果東大陸根本不存在呢?如果世界的盡頭張着大嘴,等待着吞噬我們呢?說實話,我根本不相信什麼東大陸。這只不過是一條死路!皇帝的荒唐野心會讓我的子民成爲犧牲品!神職人員會指責我違背了太陽神盧的旨意。」
「最終會掉到世界的盡頭而死,那只是北境的傳說,根本沒有什麼東大陸。」
「皇帝和斯溫一樣,都相信東大陸的存在。他竟然讓我帶領探險隊去尋找東大陸!這可是隻有海洋王國波卡納才能做到的事情。這是一個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的國家級項目。我叔叔的統治最多也就10到20年,而我,只要不死,至少可以統治2、30年,甚至更久。這就是皇帝選擇我的原因。」
並非所有北境人都相信東大陸的存在,但斯溫相信。他曾經登上準備前往東大陸的船隊,卻遭遇船難,淪爲角鬥士奴隸。
帕赫的瞳孔充滿了恐懼,他從未想過東大陸的存在。
(海洋的另一邊是世界盡頭的懸崖,所有的海水都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你看到那件東方神物還說這種話?」
他看穿了皇帝朗基努斯的意圖,帕赫的手微微顫抖。
「有什麼證據證明那是來自東大陸的?只有你的一面之詞。」
帕赫感到不可思議,斯溫搖了搖頭。
「我們纔不做什麼寶石雕刻。我們的工匠只會處理木材。」
斯溫捋着鬍鬚,笑着說道。帕赫猛地抬起頭。
帕赫的身體微微顫抖。
「你不是想成爲國王嗎?就因爲這點恐懼就想放棄?那你乾脆去帝國的馬廄當個馬伕算了。你也就只有這點出息了,一輩子就只配擦拭皇帝坐過的馬鞍。」
尤里克靠在椅子上,語帶嘲諷地說道。帕赫猛地抬起頭,怒視着尤里克。
「你根本不懂!你不明白我所面對的恐懼和絕望!」
尤里克託着下巴,笑了起來。
「帕赫,我可是來自西境,我可是跨越了生死界限的人。」
* * *
長槍比武決賽的日子終於到來了。觀衆席上座無虛席。人們自然都是爲了觀看進入決賽的兩位騎士而來。
「喔喔喔!尤里克!尤里克!」
男人們高喊着尤里克的名字。尤里克的表現也的確配得上「破甲者」的稱號。他在比賽中單手舉起長槍,將對手挑落馬下,還曾赤手空拳將對手打到昏厥。
「啊啊啊啊!」
女人們看着尤里克的對手,發出尖叫。女性觀衆的數量也不少。她們的丈夫們看着尖叫的妻子,紛紛皺起了眉頭。
「但丁!但丁!」
「請看看我!但丁!」
女人們大聲呼喊着。那是尤里克決賽對手的名字——騎士但丁。
騎士但丁並沒有提前戴上頭盔,而是將它夾在腋下,走進了競技場。他面帶微笑,看着那些爲他尖叫的女人們。他將頭髮向後梳理,露出清秀的臉龐。他五官的線條十分柔和,是個俊美的男子。
(花之騎士但丁。)
(花之騎士,是但丁的別稱。他是位於西邊貝拉多王國的騎士。他並非爲了財富或加入鋼鐵騎士團,而是爲了純粹提升自己的榮譽而出戰。)
「今年沒有流浪騎士晉級決賽呢。」
貴族們說道。
破甲者尤里克、花之騎士但丁。兩人都是隸屬於不同勢力的騎士。無論多麼令人垂涎,也不能搶奪已有主人的騎士。這是榮譽問題。爲了金錢背叛君主的騎士,將被烙印上不名譽的印記。
但丁將左手持着的盾牌扔在了地上。
「但丁大人!請你獲勝!」
一位貴族說道。他看了看其他貴夫人,以及正在觀看騎槍競技的妻子。
費利昂焦急地跺着腳。他真心地爲尤里克感到擔憂。
觀衆們都注意到了尤里克的傷勢。
「這傢伙……是嫌命長了嗎?」
尤里克和但丁騎着馬緩緩前進。兩人錯身而過時,輕輕點頭示意。
「這是關乎名譽的戰鬥!我渴望公平,將與你平等地戰鬥!」
「什麼?就那張臉也敢自稱戰士?長得可真夠俊俏的。」
「砰!」
但丁向觀衆揮手致意,然後戴上了頭盔。就在他戴上頭盔的那一刻,女性觀衆們發出一陣惋惜的嘆息。但丁的裝束格外華麗,盔甲上裝飾着許多羽毛,宛如孔雀開屏。頭盔上,紅色的流蘇隨風飄揚。
(該死,尤里克,你這手還執意要參加比賽。)
但丁說完這句話,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就在比賽開始前,但丁突然高高舉起了左手。
他的妻子突然大聲喊道,眼睛卻已經飄向別處。
但丁宣佈,他將不使用左手和盾牌,在與尤里克相同的條件下戰鬥。
比賽最初是爲了選拔優秀的流浪騎士而舉辦的,但逐漸演變成了騎士們提升自身榮譽的盛會。
「對付你,一隻手就足夠了。」
但丁高聲說道。聽到這話,觀衆們爆發出歡呼聲。就連男人們也高喊着但丁的名字。
「我也是這麼想的。不知爲何,我對花之騎士就是喜歡不起來。我的妻子也一直要求我帶她來觀看這場比賽。」
隨着時間推移,流浪騎士的素質每況愈下,而著名的騎士則將騎槍競技的勝利視爲一種戰利品。
在一片歡呼聲中,只有尤里克鐵青着臉,表情變得十分難看。
「這裏是追求榮譽的聖地。」
但丁說道。他的聲音如同他的外表一樣溫和,如同能讓女人們爲之融化的天籟之音。
尤里克拉下頭盔的面罩,走進了競技場。他透過面罩的縫隙,打量着但丁的臉。
「咦?破甲者的左手怎麼了?他怎麼沒拿盾牌?」
觀衆看着尤里克說道。尤里克的左手沒有任何防護,甚至沒有戴手套,僅僅用繃帶包裹着,但依然可以看出腫脹的厲害。誰都能看出那是一隻受了重傷的手。
嗒、嗒、嗒。
尤里克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甚至讓他的頭盔都跟着震動。
「看來你的手受傷了,尤里克卿。」
貴族們碰杯暢飲,笑成一團。
「騎槍競技也快五年了。有實力的流浪騎士也該佔有一席之地了。現在剩下的流浪騎士都是些烏合之衆。」
「雖然是野蠻人,但我希望破甲者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