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觐见 0;81;
《野蛮战神》 · 백수귀족 · 4481 字
尤里克的四强赛事备受期待。
「听说他单手就能举起骑枪,将对手刺穿!」
「到底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到啊?看来『破甲者』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人们为了亲眼见证尤里克的怪力,甘愿排队等待观看这场骑枪对决。大众总是喜欢超越常规的事物。
尤里克已经进行了三场比赛,每一场都以一回合定胜负。人们这次也期待着他能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怪力。
四强赛开始了,尤里克策马扬鞭,朝着基里奥斯的侧身冲去。
锵!
尤里克和对手骑士正面交锋,发出清脆的声响。骑在马上的两人同时被震退,在竞技场的两端怒目对视。
「呼……呼……」
尤里克喘着气,听着周围的欢呼声。这一次,他没能一回合结束战斗。
(很强。)
四强赛即是准决赛。而且,哈梅尔的骑枪对决更是高手云集。能够晋级准决赛的家伙绝非等闲之辈。
(刚才差点手腕就要骨折了。只是稍微闪了一下就这样,真是怪力。)
挡下尤里克一击的男子心想。他是个盾牌术达人,以斜角挡开尤里克的骑枪,化解了攻击。亲自握着武器的尤里克深知这项技术有多么高超。
「厉害,我的枪尖明明已经碰到了你的盾牌,却被你卸掉了力道。」
尤里克拉着基里奥斯的缰绳,调整姿势。对手绝非泛泛之辈。
(他的经验比我丰富,如果只是蛮力硬拼,恐怕很难取胜。)
严格来说,尤里克在骑枪对决方面还算是个新手。比起那些繁琐的试探和技巧,他更擅长以力量正面交锋,这也是他总是全力以赴,一回合就击倒对手的原因。
但如果遇到光凭蛮力无法压制对手的情况,该怎么办?
(如果判断在马上难以取胜,采取守势也并非坏事。不如伺机将战场拉到地面上。)
(很好,他现在只能用一只手了。)
尤里克扔掉盾牌,用手抓住骑士的剑刃,多亏了覆盖全身直至手掌的锁子甲,他才敢如此大胆。
尤里克咒骂一声,感到握剑的手掌火辣辣的疼,鲜血不断涌出。
尤里克笑了。他又与对手的骑枪交锋了两次,他都稳稳地举起盾牌,挡下了攻击。
「呃!」
「呼——」
尤里克毫不留情地冲上前,挥舞着手中的剑,朝骑士猛劈下去。
刺啦!
对方骑士感到一阵慌乱,马背上的战斗因为马匹的存在,多少削弱了人的压迫感。而现在,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战斗,战士的纯粹实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但战士的信条是胜利。他们赌上的不是金钱,而是一去不复返的生命。
「该死,劣质的盔甲!」
(现在我站在地面上,很好,尤里克。)
尤里克用剑敲击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
尤里克轻拍基里奥斯的脖子,打开面罩又迅速关上,头盔里积聚的热气瞬间消散。
尤里克向前迈了一步,在对方骑士眼中,尤里克的身形似乎比他大了一倍。
(可恶,和在马上攻击没什么两样。)
(该死的野蛮人。)
呜——
喀啦。
骑士的锁子甲发出声响。拳头的冲击力穿透锁子甲,直达內里的衬衣。尤里克的拳头如同重锤一般,即使受伤的手也毫不留情地朝锁子甲上猛击。
(简直像撞到了一堵墙。)
轰!
「输了以后再说『我已经尽力了!』只是徒劳的借口!」
踏。
「剩下的交给我吧,基里奥斯。」
费利昂早已给了尤里克答案。尤里克决定听从费利昂的建议,紧紧握住盾牌,专注于防守。这并非他所擅长的战斗方式,他渴望再次感受到那股将敌人挑落马下的快感。
砰!
骑士用力扭动剑身,试图挣脱,尤里克掌心的锁子甲被撕裂、扭曲,连接处的环扣也随之断裂。
(下马之后,这家伙的压迫感反而更强了。)
尤里克握紧流血的拳头,猛击骑士的侧腹。
两人近身搏斗,连挥剑都十分困难。身穿铁甲的骑士之间经常发生这种事。
咚。
尤里克和骑士下了马,举起剑和盾。
尤里克呼吸着新鲜空气,盯着眼前的对手。
(毫无疑问,骑枪冲锋非常畅快,令人热血沸腾。)
(步战。)
骑士理所当然地认为尤里克一只手无法使用。伤口深可见骨。
骑士也不是等闲之辈,即使在失去平衡的瞬间,他仍然试图用剑刺向尤里克的侧腹。
「哇啊啊啊!」
尤里克将盾牌挡在身前,如同猛兽般朝骑士撞去,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失去了平衡。
尤里克高大的身躯和结实的肌肉并非那么容易被击溃。三回合的骑马战结束,号角手吹响了悠长的号角声。
和骑马作战不同,没有了熟悉的长枪和马背。
骑士皱起眉头,野蛮人习惯于原始的战斗方式,他们会在战斗前极力展现自己的强大,试图以此压垮对手。
哐啷!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骑士不禁皱眉,连续抵挡攻击的双臂开始感到酸痛。
尤里克是为了胜利而懂得忍耐的战士。
被击中侧腹的骑士发出痛苦的呻吟。尤里克将骑士压制在地,接连挥出数拳。
「哈、哈。」
尤里克停下滴着鲜血的拳头。在他身下,身穿盔甲的骑士瘫软在地,不省人事。事实上,大部分的鲜血都来自尤里克被撕裂的虎口。
「喔、喔喔喔喔!破甲者!破甲者!」
观众们看着赤手空拳击打盔甲的尤里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这是普通骑士身上看不到的新鲜暴力美学。
尤里克举起手臂,庆祝胜利。在欢呼声中,尤里克退场。
「啧。虽然不像个骑士,但赢了就是赢了。」
费利昂摇摇头,查看尤里克的伤势。
「盔甲本来就那么容易破吗?嗯?」
尤里克不耐烦地伸出被撕裂的掌心。
「是锁链不够牢固吧。竟然被我打成这样。手掌部分的皮革也太薄了。到底是用多么敷衍的编织方式……」
费利昂咂咂嘴,将干净的水倒在尤里克的手上,清洗血迹并检查伤口。
(伤口蛮深的。这样的手掌很难握住武器或盾牌。)
尤里克的掌心伤口清晰可见,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疼痛。
「试着活动一下手指。嗯,还好。只要充分休息就会痊愈。王子殿下昨天也领悟了,现在就……」
尤里克一把抓住费利昂的衣领。
「你在说什么?手掌裂开就要我放弃?只剩下一场比赛了!只要赢了就能夺冠!」
「你已经达成目的了,尤里克。」
「我的目的还没达成。这种伤口敷点药睡一觉,明天就会愈合的。」
尤里克的双眼燃烧着熊熊烈火。费利昂感受到尤里克的热情。战斗才刚结束不久,情绪更加激动。
帕赫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的模样,但他隐约能感受到它的威猛和神圣。龙是崇拜的对象。
(王位继承竟然与这种谜题扯上关系。)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场比赛了,听我说。人们都在呼喊我的名字,人数之多远远超过了我在竞技场的时候。」
(你总是那么耀眼,尤里克。)
费利昂掀开了尤里克的袖子。性格温和的费利昂也是个固执的骑士。他将忠义看得比太阳神卢的誓言还重要。
「我当初会说服佣兵团,纯粹是因为我自己想去帝国首都。如果我不顺从自己的私欲,只尽佣兵团长的责任,那我当时就会杀了欺骗我们的你和帕赫,抢走珍珠钱袋。因为那样做更有利可图。」
他梦到了姐姐。温柔的姐姐、美丽的姐姐、他深爱的姐姐。对早年丧母的帕赫而言,虽然达米娅是他的双胞胎姐姐,却如同母亲般的存在。
尤里克冷静地说道。
(巴尔卡,巴尔卡。我的弟弟,乖,乖。)
(那是不毛之地。就算他想征服北境,也不需要我做什么。帝国拥有足够的实力征服北境。)
「别胡说八道了。谁会记得一个连冠军都拿不到的人?你在嘲笑我吗?」
费利昂苦涩地笑了笑。
如今蛮族仅存的土地,都是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北境是酷寒的冰封之地,南境是酷热的沙砾沙漠。这些地方不仅难以征服,更不值得投入大量兵力。在酷寒与酷热的环境下,蛮族正逐渐走向灭亡。渴望生存的蛮族则选择归顺帝国。
帕赫心想,朗基努斯皇帝是个充满野心的人。
帕赫毫无头绪。即使彻夜未眠,他也不觉得困倦,脑袋反而更加清醒。
费利昂反驳道。
帕赫盯着翡翠雕像看了两天。翡翠是不透明的绿色,是一种不受欢迎的矿石,无论是雕刻还是饰品都很少使用。
「来自北境的雕像。肯定是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吧。」
费利昂无力地笑了笑。无能之人的固执是愚蠢的自负,而有能力之人的固执则是信念。毫无疑问,尤里克属于后者。
「我也是为了帕赫才这么做的。只是费利昂卿和我不同,我是他的朋友,而你是他的臣子。我的人生不是为了帕赫而活。」
(礼物与礼物。)
帕赫自认博学多闻,然而面对这座翡翠雕像,他所有的知识都派不上用场。无论他试着代入哪方面的知识,都无法与之产生关联。
(年轻就是有任性的权利。)
费利昂无言以对。他当初的确受到了尤里克个人意愿的帮助。
「你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渴望名声了?」
(听说这是件珍贵的宝物,皇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把它送给我。)
* * *
「唉。」
「但至少现在你身为佣兵团长,有责任……」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们就不再敢于冒险,忘记了年轻时的热情,不再学习新事物,而是沉溺于熟悉的事物中。他们不愿承认自己的衰老,反而认为年轻是一种愚蠢。
「能进入决赛已经很了不起了。人们会记住你的名字。」
先皇直到驾崩前都还在镇压蛮族的残余势力。
(他是想征服北境最后一块土地吗?那片只有冰雪、无法耕种的极地?)
「在忠诚的范围内,我会为自己而活。如果我不这么做,帕赫和你就无法越过波卡纳的边境。」
帕赫喃喃自语。虽然雕像有明显的磨损痕迹,但由于雕工精湛,龙的模样依然清晰可见。它长得像蛇,但有像眼镜蛇一样的前肢,头上有角和火焰,嘴里叼着一颗珠子。
「达米娅姐姐如果在就好了……」
尤里克摘下了头盔。
费利昂目不转睛地看着尤里克的眼睛。尤里克热情而又冷静。
他抬头看着尤里克。尤里克年轻而强壮。
「我是认真的,尤里克。想想你参加比赛的目的!你是为了谁来到这里的?」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格外想念姐姐。达米娅公主博览群书,帕赫以前经常向她请教不懂的事情。
帕赫焦虑地咬着指甲。
(他透过这座雕像想对我说些什么。如果我解不开,他就会认为我无能。)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言善辩了?随你的便吧。决赛是两天后,我去帮你买些好药。」
皇帝是个粗犷却又心思缜密的男子。他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举动,也不会说没有意义的话。
「我不是渴望名声,我只是想知道获得名声是什么感觉。」
喀嚓。
「龙?」
帕赫忍不住咒骂了一声,趴在桌上小憩片刻。积压的疲劳瞬间涌现。
帕赫想起了朗基努斯的话。
「费利昂大叔,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还年轻,心中充满热情。也许我会后悔一辈子。我虽然没有你活得久,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想做的事就要趁着能做的时候去做。如果总是找借口逃避和拖延,最终将一事无成。」
多么甜蜜的梦境,充满着快乐的童年时光。
「嗯。」
帕赫从睡梦中醒来,吃力地起身。他注意到自己的肩上披着一件外套。
「醒了?睡觉应该去床上睡。」
尤里克坐在椅子上,正看着那座翡翠雕像。
「尤里克,你的手怎么了?」
帕赫看着尤里克的左手,发现他的手被绷带缠绕着。
「没什么,只是被划伤了一点。话说回来,这东西真不得了,手掌大小却雕刻得如此精致。」
「这是皇帝赏赐的,听说是什么北境的宝物。」
「哇,你已经获得皇帝的宠爱了吗?有什么秘诀吗?」
「要是那样就好了,这根本是酷刑。那座雕像是一个谜题,如果我解不开,就别想继承王位。问题是,我从没见过这种风格的雕像!书上也没有记载!」
帕赫不耐烦地咂嘴。尤里克歪着头,盯着雕像。
「既然是北境的宝物,那就该去问问北境人才对。斯温意外地懂得不少。他以前在北境人中地位还算蛮高的。」
帕赫睁大了眼睛。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真蠢。因为紧张和不安,害得自己思虑不周。
「尤里克,你是天才!」
帕赫跳起来说道。
「你现在才知道?快去把斯温叫来。我在这里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