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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481 字
尤里克的四強賽事備受期待。
「聽說他單手就能舉起騎槍,將對手刺穿!」
「到底要多大的力氣才能做到啊?看來『破甲者』的稱號可不是浪得虛名。」
人們爲了親眼見證尤里克的怪力,甘願排隊等待觀看這場騎槍對決。大衆總是喜歡超越常規的事物。
尤里克已經進行了三場比賽,每一場都以一回合定勝負。人們這次也期待着他能展現出令人驚歎的怪力。
四強賽開始了,尤里克策馬揚鞭,朝着基里奧斯的側身衝去。
鏘!
尤里克和對手騎士正面交鋒,發出清脆的聲響。騎在馬上的兩人同時被震退,在競技場的兩端怒目對視。
「呼……呼……」
尤里克喘着氣,聽着周圍的歡呼聲。這一次,他沒能一回合結束戰鬥。
(很強。)
四強賽即是準決賽。而且,哈梅爾的騎槍對決更是高手雲集。能夠晉級準決賽的傢伙絕非等閒之輩。
(剛纔差點手腕就要骨折了。只是稍微閃了一下就這樣,真是怪力。)
擋下尤里克一擊的男子心想。他是個盾牌術達人,以斜角擋開尤里克的騎槍,化解了攻擊。親自握着武器的尤里克深知這項技術有多麼高超。
「厲害,我的槍尖明明已經碰到了你的盾牌,卻被你卸掉了力道。」
尤里克拉着基里奧斯的繮繩,調整姿勢。對手絕非泛泛之輩。
(他的經驗比我豐富,如果只是蠻力硬拼,恐怕很難取勝。)
嚴格來說,尤里克在騎槍對決方面還算是個新手。比起那些繁瑣的試探和技巧,他更擅長以力量正面交鋒,這也是他總是全力以赴,一回合就擊倒對手的原因。
但如果遇到光憑蠻力無法壓制對手的情況,該怎麼辦?
(如果判斷在馬上難以取勝,採取守勢也並非壞事。不如伺機將戰場拉到地面上。)
(很好,他現在只能用一隻手了。)
尤里克扔掉盾牌,用手抓住騎士的劍刃,多虧了覆蓋全身直至手掌的鎖子甲,他纔敢如此大膽。
尤里克咒罵一聲,感到握劍的手掌火辣辣的疼,鮮血不斷湧出。
尤里克笑了。他又與對手的騎槍交鋒了兩次,他都穩穩地舉起盾牌,擋下了攻擊。
「呃!」
「呼——」
尤里克毫不留情地衝上前,揮舞着手中的劍,朝騎士猛劈下去。
刺啦!
對方騎士感到一陣慌亂,馬背上的戰鬥因爲馬匹的存在,多少削弱了人的壓迫感。而現在,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戰鬥,戰士的純粹實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但戰士的信條是勝利。他們賭上的不是金錢,而是一去不復返的生命。
「該死,劣質的盔甲!」
(現在我站在地面上,很好,尤里克。)
尤里克用劍敲擊盾牌,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
尤里克輕拍基里奧斯的脖子,打開面罩又迅速關上,頭盔裏積聚的熱氣瞬間消散。
尤里克向前邁了一步,在對方騎士眼中,尤里克的身形似乎比他大了一倍。
(可惡,和在馬上攻擊沒什麼兩樣。)
(該死的野蠻人。)
嗚——
喀啦。
騎士的鎖子甲發出聲響。拳頭的衝擊力穿透鎖子甲,直達內裏的襯衣。尤里克的拳頭如同重錘一般,即使受傷的手也毫不留情地朝鎖子甲上猛擊。
(簡直像撞到了一堵牆。)
轟!
「輸了以後再說『我已經盡力了!』只是徒勞的藉口!」
踏。
「剩下的交給我吧,基里奧斯。」
費利昂早已給了尤里克答案。尤里克決定聽從費利昂的建議,緊緊握住盾牌,專注於防守。這並非他所擅長的戰鬥方式,他渴望再次感受到那股將敵人挑落馬下的快感。
砰!
騎士用力扭動劍身,試圖掙脫,尤里克掌心的鎖子甲被撕裂、扭曲,連接處的環扣也隨之斷裂。
(下馬之後,這傢伙的壓迫感反而更強了。)
尤里克握緊流血的拳頭,猛擊騎士的側腹。
兩人近身搏鬥,連揮劍都十分困難。身穿鐵甲的騎士之間經常發生這種事。
咚。
尤里克和騎士下了馬,舉起劍和盾。
尤里克呼吸着新鮮空氣,盯着眼前的對手。
(毫無疑問,騎槍衝鋒非常暢快,令人熱血沸騰。)
(步戰。)
騎士理所當然地認爲尤里克一隻手無法使用。傷口深可見骨。
騎士也不是等閒之輩,即使在失去平衡的瞬間,他仍然試圖用劍刺向尤里克的側腹。
「哇啊啊啊!」
尤里克將盾牌擋在身前,如同猛獸般朝騎士撞去,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失去了平衡。
尤里克高大的身軀和結實的肌肉並非那麼容易被擊潰。三回合的騎馬戰結束,號角手吹響了悠長的號角聲。
和騎馬作戰不同,沒有了熟悉的長槍和馬背。
騎士皺起眉頭,野蠻人習慣於原始的戰鬥方式,他們會在戰鬥前極力展現自己的強大,試圖以此壓垮對手。
哐啷!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擊,騎士不禁皺眉,連續抵擋攻擊的雙臂開始感到痠痛。
尤里克是爲了勝利而懂得忍耐的戰士。
被擊中側腹的騎士發出痛苦的呻吟。尤里克將騎士壓制在地,接連揮出數拳。
「哈、哈。」
尤里克停下滴着鮮血的拳頭。在他身下,身穿盔甲的騎士癱軟在地,不省人事。事實上,大部分的鮮血都來自尤里克被撕裂的虎口。
「喔、喔喔喔喔!破甲者!破甲者!」
觀衆們看着赤手空拳擊打盔甲的尤里克,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這是普通騎士身上看不到的新鮮暴力美學。
尤里克舉起手臂,慶祝勝利。在歡呼聲中,尤里克退場。
「嘖。雖然不像個騎士,但贏了就是贏了。」
費利昂搖搖頭,查看尤里克的傷勢。
「盔甲本來就那麼容易破嗎?嗯?」
尤里克不耐煩地伸出被撕裂的掌心。
「是鎖鏈不夠牢固吧。竟然被我打成這樣。手掌部分的皮革也太薄了。到底是用多麼敷衍的編織方式……」
費利昂咂咂嘴,將乾淨的水倒在尤里克的手上,清洗血跡並檢查傷口。
(傷口蠻深的。這樣的手掌很難握住武器或盾牌。)
尤里克的掌心傷口清晰可見,光是看着就讓人感到疼痛。
「試着活動一下手指。嗯,還好。只要充分休息就會痊癒。王子殿下昨天也領悟了,現在就……」
尤里克一把抓住費利昂的衣領。
「你在說什麼?手掌裂開就要我放棄?只剩下一場比賽了!只要贏了就能奪冠!」
「你已經達成目的了,尤里克。」
「我的目的還沒達成。這種傷口敷點藥睡一覺,明天就會癒合的。」
尤里克的雙眼燃燒着熊熊烈火。費利昂感受到尤里克的熱情。戰鬥纔剛結束不久,情緒更加激動。
帕赫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生物的模樣,但他隱約能感受到它的威猛和神聖。龍是崇拜的對象。
(王位繼承竟然與這種謎題扯上關係。)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場比賽了,聽我說。人們都在呼喊我的名字,人數之多遠遠超過了我在競技場的時候。」
(你總是那麼耀眼,尤里克。)
費利昂掀開了尤里克的袖子。性格溫和的費利昂也是個固執的騎士。他將忠義看得比太陽神盧的誓言還重要。
「我當初會說服傭兵團,純粹是因爲我自己想去帝國首都。如果我不順從自己的私慾,只盡傭兵團長的責任,那我當時就會殺了欺騙我們的你和帕赫,搶走珍珠錢袋。因爲那樣做更有利可圖。」
他夢到了姐姐。溫柔的姐姐、美麗的姐姐、他深愛的姐姐。對早年喪母的帕赫而言,雖然達米婭是他的雙胞胎姐姐,卻如同母親般的存在。
尤里克冷靜地說道。
(巴爾卡,巴爾卡。我的弟弟,乖,乖。)
(那是不毛之地。就算他想征服北境,也不需要我做什麼。帝國擁有足夠的實力征服北境。)
「別胡說八道了。誰會記得一個連冠軍都拿不到的人?你在嘲笑我嗎?」
費利昂苦澀地笑了笑。
如今蠻族僅存的土地,都是寸草不生的荒蕪之地。北境是酷寒的冰封之地,南境是酷熱的沙礫沙漠。這些地方不僅難以征服,更不值得投入大量兵力。在酷寒與酷熱的環境下,蠻族正逐漸走向滅亡。渴望生存的蠻族則選擇歸順帝國。
帕赫心想,朗基努斯皇帝是個充滿野心的人。
帕赫毫無頭緒。即使徹夜未眠,他也不覺得睏倦,腦袋反而更加清醒。
費利昂反駁道。
帕赫盯着翡翠雕像看了兩天。翡翠是不透明的綠色,是一種不受歡迎的礦石,無論是雕刻還是飾品都很少使用。
「來自北境的雕像。肯定是件價值連城的寶物吧。」
費利昂無力地笑了笑。無能之人的固執是愚蠢的自負,而有能力之人的固執則是信念。毫無疑問,尤里克屬於後者。
「我也是爲了帕赫才這麼做的。只是費利昂卿和我不同,我是他的朋友,而你是他的臣子。我的人生不是爲了帕赫而活。」
(禮物與禮物。)
帕赫自認博學多聞,然而面對這座翡翠雕像,他所有的知識都派不上用場。無論他試着代入哪方面的知識,都無法與之產生關聯。
(年輕就是有任性的權利。)
費利昂無言以對。他當初的確受到了尤里克個人意願的幫助。
「你什麼時候開始如此渴望名聲了?」
(聽說這是件珍貴的寶物,皇帝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把它送給我。)
* * *
「唉。」
「但至少現在你身爲傭兵團長,有責任……」
隨着年齡的增長,人們就不再敢於冒險,忘記了年輕時的熱情,不再學習新事物,而是沉溺於熟悉的事物中。他們不願承認自己的衰老,反而認爲年輕是一種愚蠢。
「能進入決賽已經很了不起了。人們會記住你的名字。」
先皇直到駕崩前都還在鎮壓蠻族的殘餘勢力。
(他是想征服北境最後一塊土地嗎?那片只有冰雪、無法耕種的極地?)
「在忠誠的範圍內,我會爲自己而活。如果我不這麼做,帕赫和你就無法越過波卡納的邊境。」
帕赫喃喃自語。雖然雕像有明顯的磨損痕跡,但由於雕工精湛,龍的模樣依然清晰可見。它長得像蛇,但有像眼鏡蛇一樣的前肢,頭上有角和火焰,嘴裏叼着一顆珠子。
「達米婭姐姐如果在就好了……」
尤里克摘下了頭盔。
費利昂目不轉睛地看着尤里克的眼睛。尤里克熱情而又冷靜。
他抬頭看着尤里克。尤里克年輕而強壯。
「我是認真的,尤里克。想想你參加比賽的目的!你是爲了誰來到這裏的?」
每當這種時候,他就會格外想念姐姐。達米婭公主博覽羣書,帕赫以前經常向她請教不懂的事情。
帕赫焦慮地咬着指甲。
(他透過這座雕像想對我說些什麼。如果我解不開,他就會認爲我無能。)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言善辯了?隨你的便吧。決賽是兩天後,我去幫你買些好藥。」
皇帝是個粗獷卻又心思縝密的男子。他不會做毫無意義的舉動,也不會說沒有意義的話。
「我不是渴望名聲,我只是想知道獲得名聲是什麼感覺。」
喀嚓。
「龍?」
帕赫忍不住咒罵了一聲,趴在桌上小憩片刻。積壓的疲勞瞬間湧現。
帕赫想起了朗基努斯的話。
「費利昂大叔,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還年輕,心中充滿熱情。也許我會後悔一輩子。我雖然沒有你活得久,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想做的事就要趁着能做的時候去做。如果總是找藉口逃避和拖延,最終將一事無成。」
多麼甜蜜的夢境,充滿着快樂的童年時光。
「嗯。」
帕赫從睡夢中醒來,喫力地起身。他注意到自己的肩上披着一件外套。
「醒了?睡覺應該去牀上睡。」
尤里克坐在椅子上,正看着那座翡翠雕像。
「尤里克,你的手怎麼了?」
帕赫看着尤里克的左手,發現他的手被繃帶纏繞着。
「沒什麼,只是被劃傷了一點。話說回來,這東西真不得了,手掌大小卻雕刻得如此精緻。」
「這是皇帝賞賜的,聽說是什麼北境的寶物。」
「哇,你已經獲得皇帝的寵愛了嗎?有什麼祕訣嗎?」
「要是那樣就好了,這根本是酷刑。那座雕像是一個謎題,如果我解不開,就別想繼承王位。問題是,我從沒見過這種風格的雕像!書上也沒有記載!」
帕赫不耐煩地咂嘴。尤里克歪着頭,盯着雕像。
「既然是北境的寶物,那就該去問問北境人才對。斯溫意外地懂得不少。他以前在北境人中地位還算蠻高的。」
帕赫睜大了眼睛。
(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真蠢。因爲緊張和不安,害得自己思慮不周。
「尤里克,你是天才!」
帕赫跳起來說道。
「你現在才知道?快去把斯溫叫來。我在這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