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野蠻人獵手 0;3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738 字
「是那傢伙乾的。」
奧爾克邊境伯看着山賊們的屍體說道。
(一擊斃命,背上的傷口像是被野獸撕裂,從那倉皇逃命的樣子來看……)
奧爾克邊境伯閉上眼睛想着。他能清楚地想像出那名野蠻人是如何戰鬥的。
(真是豪邁啊,野蠻人。)
騎士們都是經過侍從生活,一生都在磨練劍術。他們是人形兵器。
(就連這樣的騎士,都無法抵擋野蠻人的攻擊而死。)
騎士們擁有比野蠻人更好的武器,以及代代相傳的戰鬥技巧。
(真正的強者,根本不需要依賴那些華而不實的小技巧。)
奧爾克邊境伯非常瞭解野蠻人。他們是介於野獸和人類之間的生物。
(只要在力量上壓倒對方,就算只是簡單的劈砍,也能成爲一擊必殺的技巧。)
他一生都在與這樣的野蠻人戰鬥。那些拿着簡陋武器,卻能屠殺騎士的野蠻人。
(想要戰勝野蠻人,就不能以人類的方式與之戰鬥。他們是披着人皮的野獸,兇殘的野獸。)
奧爾克邊境伯向士兵們招了招手。他把手伸進屍體的腹部,確認血液的黏度和溫度。屍體上還殘留着些許餘溫,心臟附近流淌着尚未凝固的血液。
「放狗!那傢伙應該還沒走遠。」
士兵們解開了狗的項圈。三隻軍犬朝着森林深處奔去。
「如果發現那傢伙,不要輕舉妄動。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奧爾克邊境伯再三叮囑道。他只帶了十名士兵。如果帶領軍隊越過邊境,會引發外交衝突。
「大人,雖然抓住那個野蠻人很重要,但當務之急是確保王子的安全。如果王子抵達帝國首都,向皇帝告狀,一切都完了。我們都會成爲叛亂者。」
副官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我只是再次提醒你。」
追蹤的時間比預期的還要長。
奧爾克邊境伯循着先遣部隊留下的痕跡追了上去。
「但現在卻說什麼要和蠻族融合?那些自以爲是的文人說,蠻族和我們一樣都是人。現在卻反過來指責我們殺害蠻族是罪惡,害我現在都不好意思提起『蠻族獵人』這個稱號。那纔不是什麼惡名,而是我應得的榮譽。」
奧爾克邊境伯喃喃自語道。
奧爾克邊境伯搖了搖頭。
奧爾克邊境伯突然發怒。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和兒子。
「我選錯播種的對象了。竟然娶了個把兒子當女兒養的蠢貨。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我是爲了王國,爲了我們文明人……才殺了那些蠻族!在那該死的皇帝說蠻族和我們一樣是人之前!人們都不知道!像你這樣乳臭未乾的小子也不知道!真正的蠻族是什麼樣的存在!你們只不過是看到那些被打敗、像狗一樣被拖出來的蠻族奴隸,就以爲那些骯髒低劣的傢伙就是蠻族。那纔不是真正的蠻族。」
奧爾克邊境伯垂頭喪氣地笑了。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
(我小時候見過的領主大人是一位驍勇善戰的武士,但並不是如此暴躁的人。他真心愛着自己的妻子。自從討伐蠻族回來後,整個人都變了。)
副官恭敬地說道。
奧爾克邊境伯陰暗的癖好,大部分親信都知道。他每晚都會撫摸着蠻族的頭骨,思念着他們。有時他會在睡夢中突然跳起來,在校場上想像着與蠻族戰鬥,獨自揮舞着武器。
奧爾克邊境伯望着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副官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着奧爾克邊境伯。
「出發吧,我們該追上去了。」
「你覺得我沉迷於狩獵,忘記了自己的職責嗎?」
「是的,大人。那是一場犧牲慘重的戰爭。」
「大人?」
「在我更老之前,應該再生一個兒子。乾脆讓蠻族女奴隸懷孕好了……這主意不錯。擁有蠻族血統的繼承人。」
(夜深了。)
有些戰爭,不瘋狂是無法忍受的。出身於小王國騎士的奧爾克邊境伯,總是身先士卒。從小一起訓練的朋友和部下,也大多在戰爭中喪生。現在的副官們都很年輕,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奧爾克邊境伯喃喃自語。副官等他停止自言自語。
有人去討伐蠻族了。帝國要求各國提供兵力,以徹底消滅殘餘的蠻族,騎士們都被迫上了戰場。
奧爾克邊境伯的雙眼閃爍着兇狠的光芒。
「除非王室血脈斷絕,否則怎麼可能讓女人當皇帝。」
年輕時,奧爾克邊境伯也曾經歷過好幾天沒睡覺,持續戰鬥的時期。在陌生的環境中,要與不知何時會發動襲擊的蠻族戰鬥。
「說是討伐殘黨,其實和征服戰爭沒什麼兩樣,都是異常艱苦的戰鬥。殘黨們躲藏在我們無法到達的地方。北境最北方是手指和腳趾都會凍僵的酷寒之地,南境最南方則是酷熱難耐的沙漠。那裏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只有野獸般的蠻族才能在那裏生存。」
(他是因爲戰爭而瘋狂了嗎?)
這話他已經聽過很多遍了。副官只是點點頭。
奧爾克邊境伯騎着馬,不時閉上眼睛,然後又睜開。
「不,我沒事。你們先走吧,我會跟上的。」
「嗯。」
「呼。」
(真是害怕變老啊。)
「遵命。」
視野變得狹窄,頭腦也遲鈍起來。睡眠不足,強行追蹤是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
「我要親手斬下那傢伙的首級。」
「呃啊啊啊!」
(不過熬了一夜,竟然會頭暈。)
「女人就算有當皇帝的才能,也只不過是個女人。女人的職責就是接受男人的播種,生兒育女……該死的。」
「我們都已經忘記了蠻族的真正面目。總有一天大家都會後悔的。」
奧爾克邊境伯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只要將情緒宣泄出來,奧爾克邊境伯就會變回那位優秀的武士。副官像是等待已久般地點點頭。
「你說得對,奧爾克邊境伯是最優秀的騎士。」
「巴爾卡王子一個人什麼也做不了。只要殺了那個野蠻人,抓住王子易如反掌。要是達米婭公主是男兒身就好了。三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他們姐弟時,就深有感觸。他們一定是命運弄人,才投錯了性別。」
副官深深地嘆了口氣。
慘叫聲傳來。原本正在調整呼吸的奧爾克邊境伯,慌忙騎上馬。
「我說過要避免近距離戰鬥!」
奧爾克邊境伯一抵達現場就說道。
「不是我們挑起的戰鬥。是那傢伙埋伏在那裏!」
士兵像是感到委屈般說道。
「狗呢?」
「我們到的時候,牠們已經斷氣了。」
奧爾克邊境伯確認了死去的狗後,笑了起來。
「竟然不是逃跑,而是反過來襲擊我們。看來對自己的力量相當有自信啊。也難怪,如果我有那樣怪力,我也會這麼做。」
走在前面的兩名士兵和三隻狗遇害了。打死狗的蠻族則躲藏在黑暗中。
「警戒周圍。那傢伙還會再來的。」
奧爾克邊境伯拔出劍說道。
(這不是獵人,而是變成被獵殺的對象了。做得不錯嘛,蠻族。)
士兵們一邊環顧四周,一邊緩慢前進。
* * *
尤里克爬到樹上。
「該死。像條瘋狗一樣。」
尤里克一邊拔掉插在大腿上的狗牙,一邊說道。
兇猛地撲上來的狗有三隻,而尤里克只有兩隻手臂。他打碎了其中兩隻的腦袋,但另一隻咬住了他的大腿。
「吸!」
尤里克用力收縮肌肉,止住出血。
在戰鬥中如果被刀刺傷,就相當於平手。即使戰鬥結束後活了下來,如果傷勢嚴重,也撐不了多久就會死去。尤里克見過無數這樣的戰士。
嘎吱。
尤里克有自信能在士兵們發出慘叫前就將他們殺死。如果他們分散開來,就能逐個擊破。士兵們似乎也知道這一點,所以聚集在一起。
光是看士兵們的反應,就能隱約看出他們的水平。他們是從兩百多名守備隊中挑選出來的精銳士兵。
尤里克緊緊地握住刀和斧頭。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希伊伊!」
尤里克猛地睜大雙眼,側耳傾聽。
尤里克下定了決心。一想到戰鬥,他的全身就充滿了活力。全身的疼痛也消失了。腦袋裏像被水洗過一樣清醒。
(就是這個!這纔是真正的野蠻人!看看這股充沛的生命力!)
(無論如何,我必須在這裏解決掉他們。)
(現在必須做出決定了。)
「接下來會怎麼做呢?」
士兵們連忙翻身下馬。尤里克趁亂又砍殺了一名士兵。
受過訓練的馬匹都被嚇了一跳,紛紛揚起前蹄,焦躁不安。
(因爲北境人有劍之彼岸這個安息之所。)
(如果到目前爲止我的極限是四五個人的話……)
(身手很敏捷。不是四五個,而是很難再殺死一個。)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描繪着畫面。他看到了自己衝進士兵羣中的行動軌跡。如果士兵們彼此之間稍微分散一點,就會出現逐個擊殺的時間差。尤里克殺死七名騎兵也是用的這種方式。相當於連續進行了七次一對一戰鬥。
(現在他們緊緊地聚集在一起。我殺死四五個人後就會被刺傷。)
各種想法在他腦海中閃過。與此同時,士兵們一邊警戒着四周,一邊移動。
(如果他們就這樣繼續往下走,就會發現帕赫。)
從背後接近的尤里克將一名士兵從馬上拽下來,割斷了他的喉嚨。在噴湧的鮮血中,尤里克露出了微笑。
(明知會死也要衝鋒陷陣的戰士。)
(如果我衝進他們之中,我能砍倒多少人?)
北境戰士將自己的性命當作工具使用。這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場景。
「我出現了!殺了他!啊!」
尤里克發出粗獷的吼叫聲。那是野獸般低沉的咆哮。
「吼啊啊啊!」
渾身浴血的尤里克環顧四周。
(帕赫說過,馬兒們不喜歡我,因爲我身上散發着野獸般的氣勢。)
「呼……呼……」
「怎、怎麼回事!快下馬!」
轉瞬間,兩名士兵就死了。剩下的士兵們拔出刀,朝尤里克衝去。
奧爾克邊境伯爵興奮不已。他激動得嘴脣微微顫抖,就連花白的鬍鬚看起來都像染上了黑色,整個人彷彿年輕了不少。
馬是十分敏感的動物。尤里克的咆哮讓牠們膽戰心驚,完全不聽從士兵的指令。
如果尤里克和帕赫一起騎馬逃跑,就會被追上。因爲他們只有一個人騎着一匹馬。
「今天就在這裏突破我的極限吧。」
尤里克扔出斧頭,砸碎了那名喊叫的士兵的腦袋。
尤里克笑了。他呼吸着夜晚的空氣。沒有別的路可走。拋棄所有的信義和誓言逃跑纔是保全性命的方法。
(他們沒有分散開來搜尋我,而是聚集在一塊。切。)
尤里克悄無聲息地從樹上下來。他追蹤着士兵們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