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尤里克 0;26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713 字
朗基努斯睜開雙眼。如同宿醉般,腦袋沉重且暈眩。
(只是想躺一下,沒想到竟然睡着了。)
疲勞感席捲全身。自從北境戰線後,就鮮少有好好休息的機會。
朗基努斯僅僅起身,坐在牀上。他摸索着拿起水杯。
咕嘟。
冰涼的水流進喉嚨。朗基努斯隨手擦拭嘴角,抬起頭。
哐啷。
鐵鏈碰撞的聲音響起。從天花板垂下的鐵鏈末端,吊掛着一名女子。她全身赤裸,僅有腳尖勉強觸及地面。
修長身軀的曲線如此優美,令人難以置信她曾生育過孩子。
曾經,這位備受所有男人追求的波卡納公主,如今淪爲皇帝朗基努斯的玩物。
「你醒了。」
被鐵鏈束縛的達米婭,習以爲常地睜開雙眼,望向朗基努斯。她背上的鞭痕清晰可見。
(到現在還敢這樣瞪着我。)
朗基努斯手持水杯,注視着達米婭。換作其他女人,恐怕早已屈服崩潰,但達米婭依然維持着她的自尊。
(如果把她赤身裸體地丟進囚禁死刑犯的地下監獄,她還能擺出這副表情嗎?)
這也僅僅是想想而已。無論如何達米婭都是皇室成員,不能把她丟給那些卑賤之人。
「尤里剋死了。」
朗基努斯放下水杯說道。
「真是可喜可賀,那個野蠻人終於死了……」
達米婭勾起嘴角,露出冷笑。垂墜的金髮間,閃爍着一雙碧藍色的眼眸。
聽到報告的朗基努斯笑了。
騎士一進門就省略了禮節,焦急地說道。
朗基努斯彷彿剛纔的暴力從未發生過一樣,輕撫着達米婭的臉頰。
「竟然讓他們闖到花園來了。」
朗基努斯感覺到達米婭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她的生死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沉穩的腳步聲響起。
達米婭粗喘着氣,笑了出來,笑聲在石地板上回蕩。
啪,朗基努斯掐住了達米婭的脖子。達米婭的身體劇烈顫抖,呼吸困難,意識逐漸模糊,雙眼幾乎要翻白。
朗基努斯從牀底下拿出一個箱子,裏面裝滿了各種滿足他變態癖好的工具。達米婭見過這個箱子無數次,每次看到它,身體都會不由自主地顫抖。
「那還輪不到你來操心吧?陛下。就連我都聽說帝國即將動盪的傳聞,宮女們也都在議論紛紛呢。」
「砰!」
朗基努斯一拳擊中達米婭的腹部,達米婭的身體被震退,劇烈晃動。
「他們恐怕是衝着陛下來的。雖然他們大概到不了這裏,但還是請陛下暫避一下。」
「你可真會說笑,陛下。」
「有時候說話要小心點,說不定哪天,我會把巴爾卡從王位上拉下來,讓你當女王也說不定。又或者,我可以承認你的兒子是我的孩子,讓他成爲波卡納的國王。」
「哈哈,達米婭。你那帶刺的言語風格真是你的魅力所在……」
(我爲什麼還不乾脆點死了算了?)
朗基努斯不慌不忙地整理好佩劍,披上斗篷。騎士裝作沒看見被吊着的達米婭,向他報告情況。
「真是的,進來!」
「看來應該是從下水道活下來的殘黨。」
「你若說要殺了我,或許我聽起來還覺得比較溫柔些。」
朗基努斯率領剛集結的騎士們前往皇宮花園。兵器碰撞的聲音已經震耳欲聾。
「他可是你孩子的父親,你卻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朗基努斯離開牀邊,走到被吊掛着的達米婭面前。
達米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朗基努斯正拿着一根又長又尖的針。光是想像他要用這根針做什麼,就讓她不寒而慄。
門外傳來騎士的敲門聲,如果不是非常緊急的事,這個時候是不會有人來打擾皇帝的。
「夜晚還很漫長呢,達米婭。」
「折磨你的時候,我的內心就會感到平靜。就因爲你那高傲的自尊心,你永遠也不會屈服於我。巴爾卡王給了我一份很棒的禮物啊。」
「叩、叩。」
「蠻族人?」
「蠻族入侵皇宮了!陛下!快點過來!」
鏘啷,朗基努斯鬆開了手,將達米婭推倒在地。達米婭劇烈地咳嗽,大口喘着氣。
「不,我要親眼看看這些傢伙的真面目。去召集騎士們。」
「我的孩子沒有父親。說不定是路邊隨便哪個男人生的。」
朗基努斯像是在質問責任歸屬似的說道。負責現場指揮的騎士上前報告情況。
達米婭左右搖晃着身體,鐵鏈碰撞的聲音再次響起。她光滑的胴體沐浴在月光下。
闖入皇宮一定是尤里克的計謀。他很可能自認爲熟悉皇宮地形纔敢潛入。
達米婭強忍着呻吟,因爲她明白,自己越是痛苦,朗基努斯就越是享受。這個男人,有着扭曲的慾望。
達米婭發出一聲輕笑。被皇帝如此折磨,一般女人早就自殺或崩潰了,無數女人都毀在了皇帝手裏。
達米婭忍着腹部的劇痛,抬頭看向朗基努斯。
「禁衛隊長奧德朗大人已經率兵前來了。他們前後都被包圍,插翅難飛。」
巴爾卡和朗基努斯的關係已經徹底破裂,曾經的相互理解早已蕩然無存。
朗基努斯嗤嗤地笑了起來。
「蠻族人中,有看到尤里克嗎?」
達米婭的意識依然模糊,彷彿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這些蠻族人非常善戰。不過現在兵力已經集結完畢,他們也到此爲止了。」
「薩隆一看就是尤里克的孩子。他繼承了尤里克的氣質,將來也不會乖乖聽從你的話。等他長大成人,就會自己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命運。」
(是自尊心嗎?是不服輸嗎?還是對未來還抱有一絲希望……?)
(你終於來了,尤里克。)
「達米婭,我喜歡你。」
朗基努斯披上外套,開口說道。
「這就不清楚了。天色昏暗,看不清楚,不過領頭那名蠻族人的武藝十分高強。」
「儘可能活捉他。」
朗基努斯雙臂環胸,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着。他沒有親自現身在蠻族人面前,而是站在二樓走廊上俯瞰花園。
「陛下就在這裏稍候片刻。」
除了護衛部隊,其餘騎士也紛紛加入戰鬥。
「啊,啊啊啊!」
蠻族人發出怒吼。花園裏血流成河,慘不忍睹。精心培育的樹木上,赫然掛着人類的腸子。
「殺光他們啊啊啊!」
一名肩膀中箭的戰士像野獸般咆哮着。他的雙眼充血,看起來不像人類。士兵們都被他的氣勢震懾,紛紛後退。
「奧爾加啊啊啊!我們該往哪裏走?」
戰士一邊砍殺迎面而來的士兵,一邊撕心裂肺地大喊,脖子上的傷口也隨之裂開。
奧爾加環顧四周。他們只是憑藉着感覺,漫無目的地在皇宮裏亂竄。要讓他們找到皇帝,簡直是天方夜譚。更何況,他們之中根本沒有人見過皇帝的長相。
「把……所有人都殺光……皇帝的屍體……就在其中……!」
奧爾加也趁機喘了口氣。士兵越來越多。儘管一名戰士看似能抵擋五名士兵,但不知從哪裏又冒出了更多士兵,將他們團團包圍。
「這些混蛋……怎麼這麼多!可惡!」
破口大罵的戰士被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箭矢射中,倒地不起。
夜襲帶來的優勢也到此爲止了。帝國軍全副武裝地應對入侵者。窗戶邊,弩兵們正在裝填弩箭;正面,身穿盔甲的騎士們大步走來。
(這樣下去會全軍覆沒。)
雖然已經做好了赴死的覺悟,但奧爾加並不打算白白送死。
——火焰將決定你的命運。
一支箭矢射穿窗戶飛了進來。奧爾加扭頭堪堪躲過。窗戶下方,弩兵早已嚴陣以待。
「讓開!」
多虧用沉重的傢俱堵住了入口,他們才得以喘息片刻。
一名腹部不斷湧出鮮血的戰士喃喃自語,倒地身亡。他至死也沒能看到勝利。
「奧爾加,我們成功了嗎?」
奧爾加環顧四周,尋找着火焰。他看到了掛在牆上的火把,便抓起火把扔向院子。
奧爾加和戰士們佔領了一間會客室,用傢俱堵住房門。
嗖!
奧爾加捂住側腹,站起身。
噗滋!
「快——!」
但是,夏季的庭院並不容易起火。潮溼的泥土和樹枝很難讓火焰蔓延開來。
衝鋒的士兵們也猶豫着停下了腳步。面對在狹窄走廊裏咆哮的蠻族戰士,他們沒有勇氣繼續前進。先進去就等於送死。
士兵頸骨斷裂的觸感從腳尖傳來。
(命運之火什麼的根本不存在。)
戰士們一邊推開試圖翻窗而入的士兵,一邊將刀刺入他們的身體。鮮血順着窗框滴落下來。
「來啊!你們這些飯桶!」
奧爾加望向窗戶。哈梅爾的城門外還沒有任何動靜。
六指的話語像風一樣掠過耳邊。
奧爾加用長槍猛地砸向逼近的士兵頭部,將其擊倒在地。他再次高高抬起腳,狠狠地踩向倒地士兵的頭顱。
奧爾加仰起沾滿鮮血的頭,笑了。
奧爾加喃喃自語道。
戰士們戰鬥到最後一刻,即使倒下也要拼盡全力砍向敵人的脖子。
「有沒有什麼可以點火的東西……」
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逐漸變冷。側腹的傷口非但沒有止血,反而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出鮮血。
戰士們一刻不停地應付着蜂擁而至的士兵。雖然在狹窄的走廊裏戰鬥,但情況總比在外面好一些。
「看來六指是個騙子。」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敵人來了!」
奧爾加轉動着眼珠。花園不適合戰鬥,四周空曠,對他們不利。
「但是……我看到了火焰,卻沒有死……」
只有冰冷的鋼鐵注視着奧爾加。他被六指的預言所迷惑,腦海中充斥着無意義的雜念。
(六指所說的火焰命運究竟是什麼意思?)
奧爾加低頭看向自己的側腹,那裏有一道很深的傷口,正隱隱作痛。應該是和士兵們混戰時受的傷。
「呼……」
身穿盔甲的騎士們推開士兵,走到前面。
奧爾加吹着口哨,向戰士們發出信號。他縱身一躍,跳進了窗戶裏。
(包括我在內,只剩下五個人了。)
삐이이익!(模擬口哨聲)
(燒起來!)
噗!
「呃,呃,呃?」
戰士們在死亡面前笑了起來。
(火,火,火。)
「哼哼,該死的六指。」
「六指……預言我會葬身火海。在下水道……看到火焰的那一刻,我以爲自己死定了……」
跟着奧爾加成功進入建築物的戰士只有十幾人。其餘的戰士都被追擊而來的帝國軍殺害了。
砰!砰!
一把長槍刺穿房門和傢俱,猛地刺出。背靠着房門抵擋的戰士被長槍刺中,向前倒去。
轟隆!
用來抵擋的房門被撞碎,傢俱的碎片散落一地。衝進來的騎士們毫不留情地抓住戰士們,拳打腳踢。騎士的鋼鐵盔甲彈開了戰士們的武器。
「抓住那傢伙,要活的!」
奧爾加看着戰士們一個個倒下,揮舞着武器。撞擊在盔甲上的矛柄斷裂,他接住飛舞在空中的矛頭,刺進騎士的面甲縫隙。矛頭穿透眼球,直達腦部。
「呼。」
奧爾加彎下膝蓋,撿起掉在地上的斧頭。他在地上翻滾,用斧頭砍向另一名騎士的膝蓋。
砰!
雙腿發軟的騎士跪倒在地。奧爾加抓住騎士的頭盔,用膝蓋猛擊。
骨頭碎裂的聲音。
奧爾加的膝蓋骨碎了,但騎士也因腦震盪而昏迷不醒。
蹣跚。
奧爾加拖着一條腿,踉踉蹌蹌地退到窗邊。目睹奧爾加瞬間制服兩名騎士的戰鬥力,就連圍觀的士兵們也感到驚慌失措。
「都死了嗎?」
直到剛纔還決心戰鬥到最後一刻的戰士們,如今都變成了血淋淋的屍體,倒在地上。獨自一人的奧爾加把背靠在窗臺上。
嗖!
一支箭射中了奧爾加的背部。奧爾加嚇了一跳,回頭望去。雖然這裏相當高,但底部是鬆軟的泥土。
奧爾加縱身跳出窗外。他用肩膀和背部滾動着地,以緩衝衝擊力。插在背上的箭晃動着斷裂,但箭頭卻更加深入地刺入了他的身體。
「呃,呃。」
奧爾加痛苦地喘息着,站起身來。三名弩兵盯着奧爾加。其中一人正在重新裝填弩箭,另外兩人則瞄準了奧爾加。
奧爾加背靠着牆壁,大口地喘着粗氣。儘管奧爾加已經奄奄一息,但士兵們卻不敢輕易靠近。
他已經沒有力氣挪開倒下的士兵了。士兵就這樣壓在奧爾加身上死去。
噗。
「那,那傢伙!」
呼哧,呼哧。
沉重的腳步聲從士兵身後傳來。士兵和騎士們微微點頭致意。
「什,什麼怪物!」
(賭一把,只要解決一個。)
「……不是尤里克啊。」
皇帝朗基努斯確認是奧爾加後喃喃自語。他的臉上明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原本以爲是尤里克率領着剩餘的戰士們來了。
騎士推了推士兵的背。士兵猶豫着靠近奧爾加。
奧爾加一邊閱讀着迎面而來的箭的軌跡,一邊側身躲避。然而,從側面射來的箭卻射穿了他的腋窩。
弩兵們扣動了扳機。奧爾加只盯着其中一名弩兵,他已經沒有精力去顧及另外兩人了。
踏,踏。
趕到的士兵們緊追着奧爾加不放。追蹤奧爾加的蹤跡並不困難,只要跟着血跡就能找到他。奧爾加倒在了血泊中。
儘管中了箭,奧爾加卻沒有倒下。他擲出斧頭,殺死了正前方的弩兵,然後翻過院牆,在皇宮中逃竄。
嘣!
「去把他抓起來!」
如果不是奉命要活捉,他們早就遠遠地用長槍刺死了他。
「在那邊!他往那邊跑了!」
奧爾加突然伸出藏着的匕首,刺穿了士兵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