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穿越萬千夢境

因爲秀雅毫無戒心地就輕易入睡了，所以進入也很容易。

雖然對和想象中形象不同的聖女感到好奇，但總之這是工作。76號輕盈地進入了秀雅的夢中。

『聖女最信任的人就是這個男人嗎。』

鏡子裏有一個金髮、身材高大的男人。是現在正坐在等候室裏的魔導書的主人。並沒有什麼好驚訝的。

打開門進去後，在一個泛着微光的白色空間裏，看到了一個茫然站着的女人。

「嗯…我剛纔在做什麼來着。」

「秀雅。」

76號呼喚着喃喃自語的聖女。

雖然剛纔被認知操縱嚇了一跳，但這裏畢竟是夢裏。在自己的戰場上，76號的恐懼減少了很多。

「萊利！」

聖女立刻轉過身，露出活潑的微笑。

真簡單啊。76號微笑着。

「過來，秀雅。」

到此爲止都很順利。

沒有發生任何事故。意識沒有扭曲或出錯，一切都很順利。畢竟纔剛進來，又怎麼會有問題呢。

真要說有什麼問題，那大概就是自己的狀態吧。又或者那個瘋瘋癲癲的聖女也有一份功勞。一如既往，問題出在人身上。

「……什麼啊？」

但聖女突然表情僵硬地提問道。與其說是真的提問，不如說像是感嘆詞之類的，是一種不滿的表示。

「秀雅？快過來。」

「……什麼啊？」

擊垮之後再帶來就行。

「救，救救我……」

秀雅則想着『這樣做對嗎……』。

真是些糾纏不休的傢伙。竟然。

他向那個眼神還算有神的女人通告道。是白天負責萊昂的那個看起來很溫柔的女人。

雖然也懷疑這是否是陷阱，但無所謂了。

到了夜晚。

『成功擊垮前面兩個人之後，再把他們帶來就行了……』

一條有些寂靜、有些陰森的林間小路。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的靜謐森林。

「嚇我一跳……」

「我也好像做了個可怕的噩夢。」

與深淵對視的瞬間。

「你到底是誰？回答我。」

伊安說着『我也想試試看……真可惜』，萊昂小聲嘀咕着『其實是庸醫吧……？』。

每說完一句話，世界就開始變化。扭曲、破碎、被揉捏。彷彿要親自回應她的感情一般，夢的通道破碎了。

「喂，你。現在我要解開你的詛咒，你只准回答問題。要是想念咒文或啓動語，我就立刻殺了你。」

76號強行忍住險些脫口而出的話語。

「沒關係。不用害怕。相信我。」

「這個是什麼時候出現的……誰搬來的嗎？」

「前輩，你爲什麼喘得這麼厲害？」

想想剛纔在現實中她表現出的樣子，她應該對這個男人極爲順從纔對。然而，這樣不像對話的對話反覆持續着，她只表現出不快。

「今天狀態不太好……」

最信任的人說一句「過來」，誰會不聽呢。笑着伸出手，誰又能不聽從那句話呢。這向來是件容易的事。

在他思考的時候，連那個還算正常的女人也開始發作了。啊，啊啊——發出一聲慘叫後，便噗通一聲倒下了。這就是玩弄人的頭腦，享受並嘲笑其崩壞的模樣的傲慢之人的下場。

「什麼不是？」

無論怎麼呼喚，她都只是瞪着眼睛。反而能看到她的戒備心越來越重。

他解析了76號和80號最初的傳念魔法，最終讀懂了她們第二次的對話。

另一個女人則眼神空洞，一動不動。看她嘴脣蠕動的樣子，似乎在說什麼，但會是有意義的話嗎。

「你們的企圖是什麼。」

在這樣的時刻，萊利隱藏着魔力，悄無聲息地朝目的地前進。

在更加璀璨的星空下，斯蒂勒的商店街。學生的宵禁時間早已過去，一片寂靜。

有一種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的感覺。

「……不是。」

看到她脫口而出的樣子，76號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熟悉的林間小路。沿着路走就會出現白色石牆的森林。天上沒有月亮，星空美得彷彿要傾瀉而下。

「非常抱歉。因爲今天狀態不佳……給您帶來了不快，非常抱歉。」

從睡夢中醒來的秀雅和萊昂，帶着些許不滿的表情站在等候室裏。

「顏色…無色…顏色…我也…沒有了…」

這是秀雅的領域。是脫離了各自意識碰撞的中立空間，只屬於秀雅的空間。

沒有月亮的昏暗夜晚。在這個世界，這天通常被形容爲『月光龍休息的日子』。

對此，76號稍微有些着急，走近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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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再做。

而在他們身旁，萊利安靜地保持着沉默。

76號急忙切斷了連接。幸好對方沒有阻止或反向連接的跡象。

「那我們下次再來。請多保重身體。」

「回答我的問題。」

「……」

欣賞了一會後，秀雅便邁開了腳步。總站着也不是個辦法。她想先去有牆的地方。混雜在呼吸中的青草氣味。隨着腳步發出的踩土聲。和之前一樣，對於夢境來說太真實了。

裏面比想象中要平靜。只有魔力起伏不定的反應。萊利輕輕呼出一口氣，徑直走向那裏。『啞者詛咒』和擴散它的輔助魔法。詠唱結束後，他一次性念出了兩個啓動語。

立刻回到現實的76號喘着粗氣走出了工作室。

萊利皺着眉，思考該如何處理這些東西。

「是我啊，秀雅。是萊利。過來。」

＊＊＊

『先……先把他們送回去比較好。奇怪。太奇怪了。我們晚上再做吧……』

她的狀態更加嚴重。不停地重複着連句子都算不上的話，聽着讓人極不舒服。她們應該是精通精神魔法的人，卻崩壞成了這樣，真是令人不安。

『我，我得出去！』

萊利揮動魔杖把兩人捆了起來。

一個女人張合着嘴，瑟瑟發抖。

秀雅不情不願地回答道。而且她們都說了下次也免費，那就這樣吧。

目送四人離開的兩個融合實驗體靜靜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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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回到剛纔。

只要到了夜晚，解放真正的力量，你們就會落入我們手中……

「萊利不會那樣叫我，會比那聲音低三個音階左右。節拍也很奇怪。『秀』的部分要像短促呼吸一樣說出，然後在『雅』的部分留下『啊』的餘韻，酥麻地刺激我的聽覺纔行。萊利也不會露出這種呆滯的表情。他總是會皺着眉，角度在11度到13度左右，雖然會根據心情不同而變化，但一般都是那樣。笑的時候也只會清爽地笑一下，他不可能露出這種牛郎店男人才會露出的妖媚微笑吧。走路的姿勢也很奇怪，他總是先邁右腳，而且步幅不對，和我一起走的時候和自己走的時候步幅不同，但現在哪個步幅都不是。也就是說，你不是萊利。你算什麼東西，竟敢模仿萊利？你算什麼東西，敢裝成我的萊利的樣子？」

秀雅睜圓了眼睛。那一瞬間，76號感到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本來都準備好要戰鬥了，結果對方在此之前就已經被無力化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嘴上回答着的同時，用傳念傳達了真實的想法。

萊利嘆了口氣，這次解開了那個眼神空洞的女人的詛咒。是負責秀雅的那個印象銳利的女人。

「你不是萊利。」

「……？」

聖女嗎。大概能想象出個輪廓了。夜晚。操縱。聖女。連接。聖女應該就是秀雅吧。

他帶着惡意折斷了她的手指，但女人依然語無倫次，眼神潰散地胡言亂語。

自己下令，對方遵從。每執行一個命令，從屬關係就會加深，最終能像奴隸一樣使喚。這也算是一種契約。

然後開始顯露出森林的景象。

『發生了什麼事……那後面的兩個人呢？』

就這麼走着，遠處開始能看到長滿青苔的牆，旁邊有個椅子，咦？椅子？

打開治癒中心的窗戶比想象中簡單。本以爲要解析好幾層結界，沒想到魔杖一揮就打開了。是爲了不顯得可疑只設置了簡單的安保，還是有什麼陷阱呢。他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走了進去。

「連接…連接斷不了…前輩…前輩變得好奇怪…我也連接了聖女…連接，聲音，好聽的聲音，一直…」

「沒事，反正也是免費的……沒關係。」

但奇怪的是，眼前的聖女大人卻並非如此。

環顧四周，並沒有像人的東西。只有秀雅一個人。

就這樣滿懷審問之心走進去後，卻看到了奇妙的景象。

到底遭遇了什麼事。她們的腦子裏發生了什麼。

「是誰派你們來的。」

『什麼啊，這些傢伙……』

首先，魔法成功施放了。但這樣該說是奇襲成功了嗎，該如何形容呢。

有把不知哪來的木椅。明明之前的人造物只有那面巨大的牆而已。

＊＊＊

「好像做了個奇怪的夢……這就是領悟之道嗎……」

「懇請您下次再次光臨……」

因爲對這兩句話耿耿於懷，他決定親自再次造訪。

睜開眼，是和之前一樣的夢境。

她歪了歪頭，又轉過頭去看椅子。這時突然出現的形體讓她嚇了一跳。

因爲已經連接過一次意識，所以隨時可以重新連接。夢魔的力量在深夜會變強。必須在晚上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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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就這麼辦吧。』

作爲夢魔，要想揉捏對方的精神，首先需要一個儀式。

在連一絲風都沒有的寂靜森林裏，剛纔還不在的『某個東西』正坐在椅子上。

乍一看是白色的。

再一看是黑色的。

沒有顏色。字面上的無色。

雖然難以識別其形態，但它的特徵卻很清楚。

那副模樣令人毛骨悚然，但它似乎在說着什麼。側耳傾聽，只能聽到一句話。

「提升格位吧。」

雖然話語簡短，但她覺得那低語的聲音真好聽。

聽到這裏，秀雅從睡夢中醒來，喝了杯水後又躺下了。

在重新做的夢裏，秀雅的萊利出現了，讓她心情愉快地睡着了。

「嘿嘿…好癢…」

那張臉真是無憂無慮。看着就讓人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