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 藝術家梅內斯 0;21;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598 字
『事情變得棘手了。』
本該在教團裏安撫惡神的孩子,爲什麼會在這裏。
秀雅當然預料到他不會隻身前來。但他竟然把她帶來了?
「教團內部怎麼樣了?惡神安分下來了嗎?」
秀雅問道,梅內斯平淡地回答。
「已經過去一個月了。教團的人們似乎用了些手段。畢竟侍奉了那麼久,總會有辦法的吧。」
「……說要我協助,從一開始就是謊言啊。從一開始就是爲了這個。爲了綁架我。」
「說對了一半,也說錯了一半。如果您能乖乖協助,我們又何必採取強硬手段呢。啊,不過說要和教團分道揚鑣,這倒是真心話。」
「……理由是什麼?」
「什麼理由?」
「你爲什麼對完美的人類那麼執着?」
不惜犧牲他人,拋棄相伴已久的組織。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
「這需要理由嗎?音樂家是因爲喜歡唱歌才唱歌,畫家是因爲喜歡畫畫才畫畫。我也是一樣的。」
「……」
「您好像是想說我缺失了什麼吧。以前也常聽我妻子這麼說。說我不像人、很奇怪、讓人毛骨悚然……」
「你有妻子……?」
「是的。雖然早就離家出走了。」
梅內斯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
「嗯,正好提到了我妻子,就跟您說說契機吧。就算是我,妻子離家出走這件事也對我衝擊很大……您知道我做了什麼嗎?」
「追上去把她殺了唄。」
前面的萊利聽得不耐煩,再次使用魔法,但這次被比比成功防住了。
「那是什麼東西?」
比比這次也擋在了秀雅面前。
就在這時,詠唱完畢的萊利和秀雅交換了一下眼神,緊緊握住了手。正要念出啓動語的時候,他與擋在門前的比比對上了視線。
「怎麼能說是洗腦呢。大家都是自願與我志同道合的人。」
「天哪。真是暴力。不愧是惡神的聖女。」
「爲什麼這麼認爲?」
「我們彼此之間感受到了深厚的羈絆。被家人拋棄的人、被社會拋棄的人,我們聚在一起互相舔舐傷口,填補彼此的缺失。」
梅內斯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舉起裝置。他把拇指放在按鈕上,炫耀着自己隨時都能按下去。
「……所以呢?」
空中,一個金髮青年憑空出現。
想得美。
「爲了方便爬牆和天花板啊。那麼,祝你們玩得開心。」
「看來你們是把聖騎士也帶來了啊。」
「啊啊啊啊啊!!」
梅內斯一瘸一拐地從懷裏掏出個東西。那是個帶按鈕的小裝置。
「……」
「好了,快退後。」
「對不起。」
比比這時才遲遲地在他身體周圍造出了一個球形障壁。
就和之前在空間糾纏現象裏聽到的一樣。那個男人已經沒救了。難怪比比會那麼渴望自由。
「啊啊啊啊啊!!」
「而那,就是開始。」
「……」
「聖女,創造主爲何偏要把我們造得如此笨拙呢?爲什麼只有您被選中?真是太過分了。等我們創造出完美的人類,所有成員都將投入其懷抱。這是對神的挑戰。我們要一起變得完美。」
「既然是狐狸,腿爲什麼是蜘蛛腿啊!」
「你就用這種方式給聚會里的人洗腦?」
「但我難道就沒有準備嗎?」
「……」
秀雅猛地瞪圓了眼睛,拿出了魔杖。
就在他想這麼悠哉離去的時候。
「呵。」
秀雅和萊利咂了咂舌。
「B-13,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從一開始就把我身體包住不就好了嗎!腦子怎麼這麼不好使!」
秀雅把手放在項圈上喊道。
冰錐。數個冰錐在生成的同時飛了出去。
但既然有了那東西,她也就無計可施了。這也是她爲什麼只能偷偷反抗,還要裝作沒那回事的原因。
「你這瘋子。」
「不過是瘋子之間看對眼了吧。就應該把你們全都抓起來。」
秀雅動用了伊安的護衛。這會他們應該已經疏散了周圍的市民,幷包圍了這棟建築。
尖銳的悲鳴聽着真爽。
「哈……該死。我本來不想把這東西拿出來的……」
他話音剛落,那個被秀雅的小刀刺中腹部的人偶就開始膨脹起來。天花板上也傳來嗒、嗒嗒嗒的怪聲,讓人心神不寧。
「別玷污我們的關係。」
「直到……某一天,出事了。有人受傷了。有個人斷了一條手臂回來了,是被魔物所傷。」
「我採取的措施非常普通,也相當理性。我竟然,創建了一個互助會。」
既然知道萊利精通瞬間移動,比起在自己面前製造平面障壁,她更應該製造包裹住梅內斯的障壁。這是連五歲小孩都懂的道理。
她再次大範圍地展開障壁,保護着主人的安全。這可是連惡神的影響都能抵擋的寶石龍的障壁。
「哎喲喂。」
「梅內斯·普羅芬,乖乖投降吧。」
梅內斯的一側肩膀上,噗,扎進了一根厚厚的冰錐。
「就這點事大驚小怪的。」
兩人立刻意識到。
一開始的意圖還不壞。
「這種事怎麼可能讓你感覺到溫暖?瘋子,爲什麼要在那把魔物的手臂接上去?還有,一個說自己感受到了人類之愛的傢伙,會去綁架別人,把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拼上去嗎?」
與此同時,萊利開口了。
「是些壓縮能力很強的朋友。啊,肩膀真的好痛……」
「瞬間移動0;teleportation1;」
她是個從出生就被剝奪自由意志,後來通過與人相遇才找回自我的孩子。要是回到教團,她肯定只會伺機擰斷主人的脖子或是炸掉教團。
「所有人都笑了。大家都很幸福,感受到了溫暖。我就是在那時領悟的。就是這個。原來不是我有問題,而是人類本來就是這樣。而且,這纔是人類該走的路。」
「先不說那個,聖女,您覺得如何?您內心裏不也同意我們的觀點嗎?『獨自存在太過脆弱,合爲一體便能完美』。我可是知道您也有關係親密的朋友。」
「唉。」
「你們兩個……退後。這是那個沒用東西的命根子。」
然而,現在的比比似乎沒有要從秀雅和梅內斯之間讓開的意思。
她明明都聽到了。聽到那個男人是怎麼看待自己的。他只把她當作用完就扔的工具。
「……你按不下去的。」
也不知該叫蜘蛛還是狐狸。在幾隻狐狸蜘蛛融合體鑽出來的空當,梅內斯一把推開門,轉過了身。
「您知道海綿狐嗎?平時是普通狐狸的樣子,但當天敵靠近時,它們會排出體內所有的空氣,變得扁平,或者就那樣把身體蜷成一團,躲進岩石縫隙裏。我就是利用了那個特點。」
「什麼?」
「當時我在一個小城市當治療師……所以召集人手很容易。我把和我類似的人聚在一起,分享故事,分擔煩惱,試圖通過他人來填補自身的缺失。想要解決缺陷。等我回過神來,規模已經變得相當大了。小小的聚會不知不覺間壯大到可以被稱爲一個團體。那些平時對職場、家庭、社會或是聖者教心懷不滿的人們來到這裏,得到了慰藉。」
啪-兩人的身影消失,又出現在了私人房間外,3樓大廳梅內斯的面前。
嗒嗒嗒嗒-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通風口裏鑽出了長着狐狸耳朵、眼神空洞的融合體。它們一個個跳出來,落入私人房間內。
秀雅默默地握緊了小刀,又鬆開了。
真是白聽了。邪教徒說的話都一個德行。
「光嘴上說說就行了嗎!? 回去有你好看的!」
「讓開。我要在那傢伙的肚子上開個洞。」
「哈哈。我只是提供了成爲完美存在的機會。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原來比比這麼老實是有原因的。
不管是說要躲避星光、投身惡神的異端,還是說要創造完美人類、與之合爲一體的異端。
察覺到情況的比比迅速轉身展開障壁,但已經晚了。
這傢伙,在偷偷反抗。
事先等候着的萊利通過瞬間移動出現在比比身後,隨即朝梅內斯揮動了魔杖。
與此同時,樓下也變得嘈雜起來。看來那邊也開始了。
「……」
「大家拿着農具、斧頭,有什麼拿什麼就衝了上去。雖然很辛苦,但人多力量大嘛。然後……我們砍下那隻魔物的手臂,接給了失去手臂的那個人。」
「我被你做的融合體啃掉肩膀的時候可比你冷靜多了。」
獨自一人是如此令人不安和脆弱,但若能合爲一體,就能變得完美——
沒錯。
「那還真是有當聖女的資質呢!」
「爲什麼這幫異端分子都急着想合爲一體?」
那眼神中帶着某種意志。在那短暫的瞬間,比比看了看秀雅和萊利,然後在自己面前製造出了一道平面的障壁。
「拳頭大的東西扎進去了,能不叫嗎!? 」
剛纔就覺得,這垃圾,慘叫聲倒是挺帶勁的。
梅內斯彷彿篤定自己的工具會贏,打開門準備離開。
「那麼,待會研究室見吧。」
啪-
「經歷了上次的事件後我做的。我在那傢伙的脖子裏放了裝置。只要一按這個,它的腦袋就會炸飛。」
「啊。正因爲有這樣一脈相通的地方,我們才能和影子教團交好啊。」
「前方2.5米!」
一直默默聽着的秀雅回罵道。
髒話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什麼?」
「我們立刻進山,找到了那隻魔物,把它活活打死了。」
梅內斯像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景一樣,欣慰地笑了。
秀雅就在等着這一刻,扔出的鋒利匕首閃着寒光,扎進了他的大腿。
「因爲你還沒完成你的完美作品。」
「這可難說。比起在這裏被抓去處死,或是一輩子在地下爛掉,把一切都毀掉不是更好嗎?」
「……」
沉默期間,樓下傳來了魔力與金屬碰撞的震動聲,以及魔法爆發的聲音。看來他也在樓下準備了融合體,聖騎士們似乎正在和它們對峙。
「大家都很忙啊。那我就趁亂先走一步了。」
「卑鄙的傢伙。別躲,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我纔不要。那種事只有像您這樣獨自一人就很完美的人才做得到。」
梅內斯苦澀地笑了。
秀雅也覺得荒唐地笑了。
胡說八道。
沒有比我更弱的存在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恐怕什麼都做不成。
獨自存在太過脆弱,合爲一體便能完美。
這句話本身我倒是承認。雖然我們理解它的方式截然不同,不同到我甚至不想拿來比較,但唯獨這句話,我承認。
「別搞笑了,梅內斯。我很弱。真的很弱。只是因爲萊利,因爲朋友們在我身邊,因爲我愛着他們,所以我才能夠不逃跑。」
「……」
「『在一起』是手牽着手並肩站立。而不是造一個神像,把一切都交給它,然後躲在後面。」
我曾經是那麼想逃跑。
想把惡神也好、教團也好,全都拋下,躲起來。
即使如此,秀雅依然站在這裏。
此時此刻,她在這裏,握着萊利的手,堂堂正正地站着。她會挺直了頭,眼中閃爍着堅定的意志,會永遠地站下去。
「……聖女。」
戰鬥中,比比投來了抱歉的眼神。像是在問,我沒辦法幫你了,怎麼辦。求求你告訴我答案。
她一邊用自己的影子和魔法抵擋着融合體的攻擊,一邊用空着的手拿出了通訊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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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靜地下達了指示,通訊器另一頭傳來了迴音。
他感覺到了人的氣息,以及魔力的反應。
他就這麼得意洋洋地一瘸一拐走着。正當他深信一切都會順利進行的時候。
「……能說出這種話本身,就是您強大的證明。」
「那你就一輩子發着抖東躲西藏吧,狗崽子。」
他的一個肩膀上還扎着拳頭大的冰錐,混着血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另一條大腿上還插着一把小刀,疼得要死。真沒想到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把人搞得這麼狼狽。
「我會的。」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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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用我這一身傷當誘餌,能把聖女引出來就賺大了。雖然最近B-13的眼神很叛逆,但她的性命握在我手裏,所以也不用擔心。她肯定會乖乖把人綁架過來的。
「B計劃。務必先把他手裏的裝置搶過來。」
他避開了正在包圍建築,在1樓對峙的聖騎士們,倉皇逃竄。地下室與外面山裏的下水道相連,只要通過這裏就能偷偷溜進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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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內斯趁亂一路下到了建築的地下室。
怎麼辦。
梅內斯眯起眼睛,注視着前方。戴着兜帽的二人組擋住了他的去路。兩人都手持着褐色的魔杖。
『一出去就得給胳膊和腿止血纔行。』
梅內斯將這一切都拋在身後,一瘸一拐地走下樓梯。
然而秀雅的表情卻意外地平靜。雖然略有擔憂,但至少看起來不是在擔心眼下的狀況。
在地下通道與下水道連接的入口處。
於是秀雅和萊利詠唱起聲勢浩大的魔法。強風、爆炸之類的讓整棟建築閃爍轟鳴,嘈雜不堪。
比比也露出一副對這狀況極度不悅的表情——她當時是背對着梅內斯的——,假裝朝兩人衝了過去。
「……?」
梅內斯一揮手,融合體們便撲向了秀雅和萊利。
『斯蒂勒是專門教人怎麼殺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