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 向着終點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463 字
克勞德有將自己的意識注入烏鴉體內,同時操控它們四處活動,並以此收集情報的能力。
那麼,這些烏鴉究竟是誰、又是如何製造出來的呢?
本體。
藏在地下那珍貴的本體。
克勞德的心臟。
擺脫了露比茜精神攻擊的克勞德,立刻準備轉移。
『直接回本體嗎?不對。得先去用作偵察的烏鴉那裏,觀察一下情況。』
意識因攻擊的餘波而變得支離破碎,但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冷靜地確定了一個方向。
目前很難進行多線操作。原本他可以和烏鴉共享視野並作出判斷,但現在已經不可能了,必須親自轉移意識才行。
他悄悄觀察了一下四周,看到了倒下的露比茜,以及似乎想要保護她的特留埃斯。
『要是有時間,本來可以處理掉的。』
克勞德嗤之以鼻,迅速轉移了意識。
特留埃斯默默地注視着這一幕。
.
他睜開了眼睛。
那隻被他隨意安置在天花板與牆壁縫隙間的烏鴉,恢復了意識。
『首先……確認本體的安危。』
無聲地飛過去一看,藏匿本體的房間裏已經站滿了聖騎士。那些繁多的裝置全都被解除了。這哪裏是聖騎士,簡直是一羣強盜,是開鎖大師。
……
「你這拿鉗子的架勢也太熟練了……你是不是揹着我在什麼安保部門之類的地方工作過?」
剛纔落在地上的那隻烏鴉悠然地飛了進來,回答道。其他的個體則全都在盤旋歌唱。
「你不是還活着嗎!」
聽到這話,秀雅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只憑這一句話,她就看清了地面上發生了什麼。
[我已經死了。是你們殺了我。]
萊利努力維持着平靜,但嘴脣卻在顫抖。他默默地抱住秀雅,準備撤離。
烏鴉暗罵一聲,立刻扇動了翅膀。就在它準備發動藏在房間裏的魔法陣的時候。
「我們的任務,就是護送你們安全抵達聖所。最終目的只有一個。封印惡神。」
看着這一幕,她忽然想起了過去的記憶。
是告別的時刻。
從而將教徒和森林都化爲一片焦土的那個時候。
就是這個時候。
幾個默默按住老人手腕的男人。
但她不是一個人。房間裏有她的朋友和騎士們。爲了讓他們也活下來,她必須擋住那波濤。
那個冬日,和露比茜一起對抗克勞德的時候。
但他的心臟,確實還在跳動。
一段奇怪的對話。
「那邊的瞎子,正好。你帶着他們到哪裏躲一下,等風平浪靜了就去找找聖所的鑰匙。」
『當着本體的面,他們在幹什麼?』
「啊啊……怎麼會這樣……如果當時我就算會死也去做個了斷的話……」
「看到了嗎?你會死得連止血的機會都沒有。」
烏鴉之歌。非常不詳。仔細觀察它們的移動軌跡,會發現它們在做圓周運動。
嘎啊——!!
塞德里克就站在最前面。
「這樣對嗎,秀雅?」
「好了,快點回到你原來的身體裏來。審問要開始了。我們需要關於聖所鑰匙的情報。」
秀雅無法相信這個狀況。她完全無法理解。她咬緊牙關,死死地盯着房間裏面。
「攻擊!」
面對秀雅尖銳的喊聲,塞德里克嗤笑了一聲。
於是,它看到了相當奇特的一幕。
如果現在只有秀雅一個人,那倒無所謂。她總有辦法將身體交給波濤,悠然地漂浮。可以呼吸。
彷彿要成爲那道防波堤一般。
魔法師的命都很硬。他們能用魔力強化身體,所以沒那麼容易死。
他的周圍,站着光是看着就讓人火大的聖女一行人。
然後,他朝她揮了揮手。
「哎,伊安大人。我直到在聖都成年,有出過門嗎?」
一個手持鉗子的嬌小聖女。
這到底是什麼對話。烏鴉飛得更近了些,確認現場的情況。
他一把將秀雅抱起,扔給了萊利。其他的朋友們已經退到通道里了。
「這是我要說的話!該出去的是大叔你。我會堵住門口,大家快撤到通道里去——」
確認封印組已經撤到通道後,騎士們在房門前排起了密不透風的陣列。
因此,像秀雅這樣隨身攜帶小刀的魔法師並不罕見。
噗,噗——劍刺穿肉體的聲音接連響起。老人的身體滲出血來,肌肉鬆弛,癱倒下去。
雖然烏鴉飛到他們面前試圖擋路,但這隻能拖延片刻。
是像黏稠的焦油一樣的液體。
那是一個衰老不堪的老人。他一動不動,安靜到讓人懷疑他是否還有呼吸。
「別看我這樣,這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是給你保住了面子。我本來可以把你的本體弄成不堪入目的樣子。」
「胡說。」
嘎啊嘎啊,夾雜着金屬摩擦聲的尖銳嗓音。飽含憤恨的歌聲清晰地迴盪着。
烏鴉悄悄地豎起耳朵,聽到了說話聲。
什麼?
「你應該發力的戰場不是這裏。」
[花樣還真多。聖女,你真是花樣百出。]
但是,對已經湧出的液體,他們卻無能爲力。
「不,這是什麼情況?」
「不回來的話,我們就會直接刺穿你的心臟。噗的一聲,你會當場斃命吧。」
「那倒是……」
於是,烏鴉默默地落在了地板上。
「小姐。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快出去。」
她回頭看向塞德里克。他已經在下達指令了。看到騎士們正向房外撤離,他大概是在讓他們後退吧。
「露比茜。那又怎樣。你的意思是,你要在那裏死了,讓教授抱着一輩子都無法磨滅的傷痛活下去嗎?」
「很好。那麼——」
「找到了。」
「你們都在幹什麼!會死的!快退後!」
察覺到那撲騰聲的秀雅雙眼圓睜,直直地盯着烏鴉。
秀雅將小刀轉了一圈。
[既然無法再生產出肉體,那就跟死了沒什麼兩樣。]
噗——鉗子釘入了牆壁。
「你瘋了嗎?在這種狹小的地方搞那種東西?你是想讓大家同歸於盡嗎?」
再過一會,巨大的波濤就會襲來。那波濤將填滿這個房間,甚至會淹沒整個通道。
看這架勢,不就像是要拔掉他的指甲嗎。
在秀雅說話的時候,不知不覺間,包圍着本體的聖騎士們已經將劍抵在了他的心和或脖子上。
塞德里克察覺到不祥之兆,下達了命令。一旦有可疑的跡象就立刻攻擊。對付異端那幫傢伙,不能給他們任何機會。這是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應對方法。
秀雅急切地喊道。
那些黑色的黏稠物蠕動着聚集起來,很快就變成了好幾只烏鴉。
很快,堵住他嘴巴的布被黑色的液體浸溼,開始滴滴答答地流下來。
這時,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步履蹣跚走來的露比茜,以及攙扶着她的特留埃斯。
露比茜還在疑惑,塞德里克已經下達了指令。
在它們下方,身材嬌小的秀雅相對平靜地觀察着四周。
秀雅不能將身體交出去,而必須成爲一道防波堤。
那些人的生命就要這麼突然地、虛無地消逝了?
『……那就做!』
「大叔!」
「秀雅!」
房間的正中央坐着一個人。房間裏沒有任何裝潢,一片蕭瑟。那個人就坐在那唯一的傢俱——一張柔軟的椅子上。
它們立刻飛起,嘎啊——嘎——地歌唱着,在騎士們之間穿梭。在狹小的房間裏,它們故意貼近騎士們的身體,讓他們無法輕易攻擊。一不小心就會攻擊到同伴。
秀雅將手中的鉗子扔了出去。她灌注魔力扔出,烏鴉的動作一頓,隨即迅速飛起。
有什麼好怕的!
這位老人,也就是克勞德的本體,一直處於沉睡狀態。因爲只有意識四處轉移,所以身體如同假死一般。
他說完,伊安一臉泫然欲泣。萊昂則低下了頭。
秀雅緊緊地攥住了拳頭。她不甘心地咬住了嘴脣。
就這樣簡單地結束了?
「沒什麼不妥的。」
與此同時,老人咳咳地劇烈咳嗽起來。那聲音嘶啞,像是喉嚨被堵住了。他的身體劇烈地起伏,看樣子隨時都會吐出血來。
比如說,赤身裸體的老爺爺——因爲太恐怖了,就不繼續描述了。這會對周圍的人造成精神創傷。對胎教也不好。
就這樣,一個人在幾秒之內便被摧毀,如此虛無。
「大叔,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快出去——」
烏鴉們打開天空,召喚惡神之力的時候。
直到這時,兩人才弄清狀況,表情凝固了。
這也是魔法師需要學習近身戰的原因。因爲有詠唱時間的限制,戰鬥到最後總有需要肉搏的時候。
「秀雅……?」
但他們當然也有要害,如果脖子被砍斷或是心臟被刀刺穿,那也會回天乏術。
「一看就知道那裏發生了什麼事。你肯定是想犧牲自己來抓住克勞德吧。爲什麼?爲什麼全都是這種方式?」
我只是想和大家一起幸福而已。只是想平穩地生活下去而已。
而那似乎真的很難。
「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了。快走!」
塞德里克喊道。歌聲愈發高亢。正走向高潮。
等那該死的歌聲結束,海嘯般的黑煙就會吞噬這附近的一切。
萊利抓住秀雅的手拉着她。朋友們催促她快走的聲音傳了過來。
秀雅卻愣愣地站在原地。
不知爲何,眼前的一切都讓她感到不真實。
就像在學校的休息時間裏睡覺一樣,就像乘着馬車發呆地望着窗外一樣。
當現實感消失,一切都變得朦朧。
當如夢似幻、頭腦昏沉的感覺襲來時。
有什麼東西映入了她的視野。
「……」
確認了那東西后,秀雅呼地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向前邁出一步。
「……大家都讓開。」
「秀雅!你去哪!」
「都,都給我讓開。你們這些想死想瘋了的人,都給我讓開。不讓開的話,我現在就殺了你們。」
她揮舞着小刀,走在了最前面。她推開騎士們,向前走去。
『以那些烏鴉的數量來看,我預計攻擊會在30秒內結束。攻擊開始的5秒左右先屏住呼吸。之後進行腹式呼吸,將魔力展開到軀幹附近,10秒後擴散到全身。至於其他的變數——
.
這樣就能在幾乎沒有身體負擔的情況下擋下來了。加油。是你的話,一定能做到的。』
.
她就這樣轉過身,比了個V字。
*
爲了幸福,爲了守護,她毅然決然地站到了衆人面前。
*
所以,拜託你們不要生病,要長命百歲啊。
也需要有人把肚子裏的孩子當成孫子一樣疼愛才行啊。
或者說,是神的
*
秀雅擦去額頭的汗水。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受着內部的魔力流動。
她喘着氣,環顧着房間。就在剛纔,這裏還是激烈力量衝突的場所。
這並不是毫無根據的自信。說實話,因爲不是孤身一人,她也想過要退縮。但在這種情況下,她依然選擇了前進。
這甦醒的時機怎麼就這麼巧妙呢。話說回來,你到底對付過多少次那種烏鴉啊。
秀雅微笑着,萊利嘆了口氣,遞過來一樣東西。
*
『那種程度根本不值一提哦。』
但現在卻無比寂靜,甚至讓人感到一絲安逸。
真是太瞭解我了。
這算是一種報恩吧。
「大成功。」
「沒錯。」
很快,烏鴉們的歌聲結束了。
秀雅壞笑了一下,望向了正前方。
又或者說,是某位旅人的訊息。
她已經不是需要被保護的孩子,而是大人了。
「……」
是棲身於秀雅腦海中的聖女的
.
呼喔喔——
.
在這之中,萊利意外地安靜。只是默默地低頭看着秀雅。
他嘴上這麼說着,卻撫摸着她的頭讓她去了。
她擺好架勢時,朋友們已經一步追到了她的身後。
她欠了他們很多。希望這些老人家能安享晚年。
「……」
是之前被埃希爾換了身體時得到的白石和白樹琥珀。他將那些東西系在了秀雅的腰間。
「之後再教訓你。」
某位人生的前輩給了她建議。她選擇相信並跟隨那個建議。
一個身影矗立在那裏。一個有着白色頭髮的嬌小女子。
心臟在跳動。配合着粗暴的歌聲,嘭嘭地搏動着。
「那個,萊利。我想到了一個能讓所有人都活下來的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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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秀雅也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
有一種奇妙的全能感。感覺自己什麼都能做到。
.
在他身後,塞德里克和露比茜都擔憂地望着她。大人們都俯視着她。
陰森的空氣籠罩着房間。
此刻映入秀雅眼簾的
「……」
秀雅虛脫般地笑了。
「……我勸你也是白費力氣吧。」
『我和萊利都沒有父母呢。』
「謝謝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和寶寶一起平安回到你身邊的。」
嘿嘿。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還不快過來嗎?」
周圍爆發出了一片歡呼聲。
「秀雅!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