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唯獨這次我拒絕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325 字
秀雅一直都在懷疑。
懷疑的開始當然是在他伸出左手的時候。總是向秀雅伸出右手的萊利不可能會伸出左手。
秀雅對那個男人瑣碎的習慣都瞭如指掌。不管這是多麼與現實不同的夢境裏的標記,那種習慣都會全部反映出來。
『要考慮到是假貨的可能性。』
秀雅隱藏着內心,泰然自若地行動。這東西到最後會展現出什麼樣子呢。目的是什麼呢。
考慮到目前的情況,沒必要非要去刺激他惹事。總之,先等着時機吧。
『竟敢模仿萊利的樣子。竟敢用那副樣子碰我。到了最後的最後,我一定要宰了你。』
就是那種等待復仇時機的感覺。
但是,真是奇怪。越是待在一起,越覺得他就是萊利本人。
『這個…連標記萊利都不是啊。是正在演戲的真的萊利啊。』
因爲以前在夢裏見過一次,所以纔在模仿那個樣子吧。
是以爲我連那種事都看不出來嗎?
微笑很生疏。氛圍也不同。一舉一動都在觸動秀雅的直覺。
既然已經識破了真面目,之後就看眼色配合他就行了。
你是怎麼進到這裏來的呢。
到底打着什麼算盤,要隱藏自己的身份呢。
爲什麼不伸出右手呢。
秀雅藏起疑問,懷着半是半是擔心的心情安靜地等待。時機到了他就會說出來的吧。一直等,一直等。
問題出在地下監獄裏的對話。
-直到逃出去爲止…都要一直依賴我。就算發生像剛纔那樣的事也沒關係。因爲我就是爲此而創造的存在。爲了你,我什麼都能做。
時間越久,嘔吐感和排斥感就越嚴重。有一種這裏是不該踏足的地方,不該進入的地方,侵入了他人領域的感覺。
環顧四周,是個熟悉的地方。只屬於他和秀雅的社團活動室。砂糖工坊。
這個東西,不是讓你這麼用的啊。絕不是讓你用來撕裂我的心的啊。你怎麼能這樣,怎麼能把它用在這種事上呢。
因爲彼此都心知肚明對方在想什麼,萊利一勸,秀雅就攥緊了拳頭。
「居然對我…把這種事當成祕密…」
「我能不生氣嗎!」
但彷彿是在警告他即使在這漆黑的精神世界裏也絕對不能放鬆精神一樣,他被莫名的頭痛折磨着。
他那副總是像在哄小孩的態度讓人很不爽。明明在那樣地欺騙別人,計劃着那麼可怕的事情,卻還能這麼冷靜,真是討厭。
他反覆琢磨着這句話的意思,茫然地盯着看。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究竟是出於什麼意圖刻下了這句話。
面對她啜泣着近乎自言自語的提問,萊利默默地閉上了嘴。
唯獨你,我一定會讓你從這裏出去。
「啊…!啊啊啊啊!!」
看着這副樣子的他,秀雅咬住了嘴脣。在這種情況下,無論他做什麼,無論他說什麼,都只會讓她生氣。
「爲什麼…爲什麼…」
尤其是在餐廳。如果那個時候沒有萊利,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他呆呆地環顧四周,右臂一陣痠痛,捲起袖子一看,上面寫着一句話。
雖然其實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但不想告訴他正確答案。只想無謂地發泄怒氣。
那是能結束這場爭執的魔法詞彙。
情緒激動到了極點,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疲憊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張大嘴巴,淒厲地尖叫着。
「我也會跟上去的。你知道的。我知道的比你多得多,總能找到出去的方法的。別擔心。」
有種正飄向某處的懸浮感。感覺像是右臂被誰抓住拖着走。
「冷靜點。」
然後,他極其殘忍又溫柔地,說出了一個詞。
「耍賴的是你吧!這裏,這裏是我的試煉。你是被捲進來的。憑什麼你要留下來!」
他隱藏起所有悲痛,只是燦爛地微笑着。模仿着她理想中的自己,告訴她我只站在你這邊,所以不必害怕。
那句話的意義。以及,自己在這裏該做的事。
因爲進入的過程因頭痛而清晰地留在記憶中,所以他很快就得出了結論。手臂上寫的句子也起了作用。
「我不需要!」
「…萊利?」
又在用冠冕堂皇的話欺騙她。
「呃,嗚啊啊啊…!!」
但秀雅覺得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萊利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如果她知道了真相,肯定又會暴跳如雷。
那種東西我纔不需要呢!- 她尖聲叫着,暴跳如雷。
「-等我回過神來,就已經在這個世界的社團活動室裏了,右臂上還刻着一句話。這大概是…爲了迷惑我們的裝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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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萊利還是堅定地繼續說道。
欺騙了少女的男人悄悄地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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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你,我什麼都能做-』
「走出正門,秀雅。那就是我的願望。」
他像是在勸導般地繼續說着。
萊利緊緊抱住了這樣的少女,像安撫亂髮脾氣的孩子一樣抱着她哄着她。
秀雅立刻抽搐了一下。
一切都討厭。策劃了這種事的教團,被選中的自己,還有被自己捲進來的萊利。
他根本沒打算到最後都揭曉身份啊。他在隱藏着什麼天大的祕密啊。
秀雅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不住地掉着眼淚。萊利輕輕地爲她擦拭眼角。
『可逃脫人數爲一人』
接着,像是某根絃斷了似的,眼淚開始流淌下來。
正門就是出口沒錯吧。是結束了試煉的聖女光榮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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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不重要。該回答的是你。那是什麼?到底爲什麼要藏着那個?」
「所以,別擔心,秀雅。你先出去。我稍後就跟上。」
聽到的瞬間,秀雅就直覺地意識到了。
「怎麼!要是照你說的,那樣也沒關係啊。或者,對,說不定那裏根本就不是出口?所以你先出去看看。我害怕,你替我先出去吧。」
「願望券。」
「秀雅。」
「原來你在隱藏這種事…」
「秀雅…別耍賴了。」
在這裏睜開眼睛時的情況。
「就是那種動搖人的感情的裝置。不是什麼可信的情報。普通人的話,在這種情況下會爲了自己先出去而爭鬥吧?敵人就是想看到那個。」
萊利自己,大概是通過不正當的途徑進來的。是在自己原本無法介入的地方強行擠了進來。
他心中只抱着這樣的決心。
他忍受着那種感覺,堅持了下來,突然,眼睛睜開了。
他爲了讓她安心而淺淺地笑着,即便如此,他還是流着冷汗,緊緊抓住了秀雅的肩膀。
試卷從來沒有說過謊。雖然描述極其簡單,隱藏了內容,但從未說過錯話。
「不知道。在禮堂,你知道我不懂的語言的時候?大概就那時候吧。」
「別生氣。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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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雅。冷靜下來。這個…這個,沒有可信度。」
呼哧 呼哧– 秀雅喘着粗氣。開始狂跳的心臟太痛了,她緊緊抓住胸口。怦怦地跳得那麼猛烈,彷彿隨時都會停止。
就在那時,社團活動室的門悄悄地開了。
「太奇怪了…明明進來了兩個人…爲什麼能出去的只有一個?」
追溯回去,是在現實中聽到的那個鐘聲。
一轉頭,就看到白髮的少女『啊…』地一聲,因恐懼而渾身僵硬。小小的個子。纖弱的肩膀。圓圓的眼睛裏,不相稱地寫滿了恐懼,令人心疼。
於是,她等待着。不是等他開口說出祕密,而是等待着親手揭開他內心祕密的時刻。既然他不告訴我,那我就自己去查明。
他有一個大致的假設。
明明閉上了眼睛,現實中的身體也肯定已經失去意識倒下了。
但這個世界是爲了一個人而創造的地方。是爲了唯一一個人而製作的試煉場所。
「…你好,秀雅。」
「…」
秀雅緊皺眉頭,萊利溫柔的微笑也消失了,露出一副漠不關心又刻薄的表情。因爲自己也心虛,他臉上帶着比平時更深的罪惡感。
他冷靜地,說着一套冠冕堂皇的話。
一看到這樣的她,萊利就明白了。
感受着腦子裏像是被亂刀砍過一般的疼痛,萊利猛地清醒過來。
沒有萊利的世界。他不再睜開眼睛的世界。
爲了萊利,想把自己能做的一切都給他而送出的禮物,如今卻變成了毒藥回來。
『…這是。』
『這裏…是夢嗎。』
而最後查明的祕密,沉重到讓人反胃。
一聽到就讓人全身僵硬的清脆聲音。在教室裏掌握情況時秀雅倒在了地上。同時,他也覺得眼皮沉重。
「如果只是騙我倒無所謂…因爲是你…不管是對我惡作劇,還是做些過分的事都可以…但這個不行啊!」
「怎麼冷靜!要是我沒看到那個,就這麼一無所知地回到現實的話…!」
光是看着就讓人毛骨悚然的句子。讓人渾身發抖。
所以能出去的也只有一個人。出去之後,這裏就會失去用處,無法再維持下去,然後消失吧。
雖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介入的,但只要能幫到秀雅就夠了。他拋開了疑問。能在這個怪異的地方陪在她身邊真是太好了。
無論何時聽到都會讓人心動的溫柔嗓音。
「是嗎…不是什麼可信的情報?那你不就正好可以先出去嘛。我之後再出去就行。來,出去。快出去。快點!」
「…從什麼時候開始察覺到的?」
她用力捶打着他的胸口。用盡力氣捶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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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被背叛的感覺中放聲大哭,對方卻溫柔地撫摸着她的背,讓人更加憎惡了。
在情緒如此激動之時,她的腦海中只盤旋着一件事。
『爲了萊利……?』
-只要是爲了萊利,我幾乎什麼都願意做…你懂吧…?
類似的話,她對那個男人說過無數次,也獨自反覆回味着活到了現在。
因爲是你。爲了你。如果是你。對你。唯獨你。
『啊啊…』
一想到那個,憤怒就平息了。情緒漸漸冷靜了下來,恢復了平穩。如同洪水覆蓋炙熱的大地,如同那變成一片寂靜的湖水,她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在變得清晰的頭腦中,她現在『必須做的事』變得鮮明起來。
有種突然睜開了眼的感覺。明明不是什麼值得這麼激動的事,自己爲什麼會那麼生氣呢。
『答案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她的心中,一個堅定的意志開始發光。
秀雅停止了哭泣。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低聲呢喃道。
「…知道了。如果那就是你的願望的話。」
和剛纔不同,確實像是冷靜下來了。萊利將此解讀爲死心了,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
「嗯。真乖。」
他似乎是真的放心了,露出了苦澀的微笑。能完成今天的使命真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兩人站在正門前。比剛纔離門更近了。
最後的最後。似短又長的今天,結束了。
「秀雅。出去以後別惹事。別受傷。」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突然猛地轉向男人的臉。
然後,秀雅發出一聲可愛的「啾」,輕巧地分開了。
「…」
萊利的眼睛睜大了。呼吸紊亂,身體僵硬。
獨自留下的少女,靜靜地凝視着男人消失的地方。
只有他淡淡的餘香縈繞在秀雅的呼吸之間。
「…!」
彼此的嘴脣碰在了一起。
「到這邊來…」
「秀—…!!」
「…」
「在我能做到的範圍內?」
帶着驚慌的表情,萊利被吸入了正門之外。
「能做到什麼程度?」
萊利深深彎下腰,與秀雅視線齊平。秀雅慢慢地將嘴脣湊到他的耳邊。
「作爲替代,是附贈服務。」
「願望券。唯獨這次我拒絕。」
緊接着,她用盡全力將萊利推向了一旁。獻上祭品後,身體變得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魔力了。
萊利稍微低下頭,秀雅就招手讓他再靠近一點。
她想說什麼呢。
秀雅祈禱着這沒能傳達到的問候能傳達給她最重要的人,將手指拂過嘴脣。
「我很快就會跟上去的…別擔心。」
「再近一點…到耳邊。因爲有點害羞。」
「kiss。」
「什麼話?」
「…出去之前,我有話想對你說。」
「保重了,萊利。」
「嗯?嗯嗯?說是我會討厭的事。是什麼呀?」
啾-
然後是微微露出的笑容。如同頑童般的微笑。如春風般縹緲的聲音消散在空氣中。
可笑的告別辭。深深低下頭的秀雅沒有回答,只是拉住了萊利的領帶。
「…你可能會討厭的事也行嗎?」
雖然事到如今任何話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但他還是願意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