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去轉換心Q

正在旅館裏喝着茶時，一隻鳥兒篤篤地敲起了窗戶。

是一隻大個頭的烏鴉。

露比茜看不見，只能通過聲音感知。聽到熟悉的翅膀聲和熟悉的敲擊聲，就能知道是認識的朋友。

她用手指輕輕敲了兩下魔杖，窗戶就自動打開了。

[報告情況。]

「嗯。孩子們真的很可愛。」

[報告情況。]

「事情正朝着積極的方向發展。那麼害羞的我，已經和他們變親近了呢？像這樣積累情誼的話-」

[希望儘快進行。]

「哈啊…真沒意思。」

感覺像是在和無生命體打交道，她深深地嘆了口氣。和那些充滿活力的孩子們截然不同，讓她感到一陣無聊。

「要不要認真聊聊？我們也好久沒見面了。再過不久我也要隱退了，光派烏鴉過來真的好嗎？」

[行。]

露比茜慢吞吞地撫摸着魔杖，彷彿在表達失望。

本來關係相當好的，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

曾經，露比茜還會和這隻鳥的主人直接對話，一起出任務，維持着圓滿的關係。畢竟他們從很久以前就是相識的關係了。

大概，是從教團侍奉的『那位大人』和信徒們之間的溝通變得困難那幾年開始的吧。就是從那時起，他們就連一次面都沒見過了。

[反正你也看不見臉。]

「真讓人傷心…」

[你有比傳道更重要的任務。必須要有重大的責任感。]

大概是因爲魔力一被釋放到體外，就會想融入空氣中吧。雖然所有魔力都有這種性質，但秀雅的尤其嚴重。

萊利無視秀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明明只因爲對秀雅的想法就改變了人生的方向，卻打算一直裝作不知道。

要進入第3階段，就必須完美地完成第2階段。

「很順利嘛。也寫個字看看。」

「我知道。但是有什麼要那麼急的？那位大人也會知道我如此爲教團着想的心的，請不必擔心。」

敞開的窗戶。秀雅把石頭放在窗框上，注入了魔力。

教團的信徒們在生命走到盡頭時，會投入那位大人的懷抱。

「呀，你幹嘛呢！」

「…你確定在用力嗎？」

他們撇開了使徒中資歷最老的自己，在計劃着什麼。

萊利本來是想去找她，一起回顧工廠裏發生的事情，聊一聊的。

所以她叫出了一個隨處都能聽到的普通名字。

「魔力是我的，但操控是你來的那個？」

雖然他總是很暴躁，但因爲沒睡覺就更是如此了。

那傢伙又開始了。

「首先是這個。別用手碰，試着注入魔力。」

秀雅的魔力失控流出，讓紡織機和其他東西都漂浮起來的那天。

那天，少年因爲秀雅的宣言而像逃跑一樣衝出去的那天。

是將體內的魔力加工後向外輸出。

他向鉛筆集中精神。

「這個先放一放。這次來驗證一下在工廠做過的事。」

問的瞬間，石頭咻地一聲劃破空氣飛了出去。筆直飛出去的石頭，轉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露比茜放下喝着的茶，抬頭望向窗外。她的眼中什麼也映不出來，一片漆黑，但她知道在那之上，有彷彿要傾瀉而下的密密麻麻的星空。

飯喫到一半時，少年打了個大哈欠。

但是秀雅連除去所有工序，單純將原始的魔力釋放到體外都感到喫力。這真是令人擔心。

「托米，怎麼了？」

從小窗戶透進來的陽光，讓這裏很溫馨。

＊＊＊

[…希望你儘快完成手頭的工作然後回來。]

「嗯…我先試着單純用魔力包裹它看看。」

之前在工廠時也是這樣。但那時因爲秀雅的魔力亂竄，手心熱乎乎的，萊利沒怎麼在意。

「這個…這次好像也行。」

如果把這個孩子培養起來。以她那獨特的魔力爲基礎，或許能給停滯不前的教團注入活力吧。

因爲秀雅那邊不會控制，所以萊利抓着她的手代替她操控了。

「…問題很嚴重啊。」

早就喝完粥等着他的秀雅也跟了上去。

宣佈隱退後，能感覺到其他人在躲着自己，偷偷做些什麼。

簡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但他們做到了。

於是秀雅集中精神，釋放出魔力。

「昨天沒睡好嗎？爲什麼沒睡好呢。嗯？」

是萊利愛用的鉛筆頭。

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的特別的眼睛。

最近總覺得有點蹊蹺。

想象它往左，它就往左，想象它往右，它就往右。可以自由自在地移動。

即便不說，兩人目的地也是一樣的。

「唉。」

既然要親手培養她，那她就是接班人了。傾注自己所有的精髓將她培養成人，如此完成之後，就算到那位大人的身邊，也不必擔心後事了。

「不會弄飛它的。而且我覺得這個很適合用來驗證。」

露比茜的年紀還不到隱退的時候。雖然還能活動一段時間，但她本人選擇了提前隱退。

「…好了嗎？」

烏鴉還沒等露比茜回答，就自顧自地說完話，飛向了遠方的天空。彷彿不想再聊下去了。

「哈啊啊啊…」

要操控進入對方魔力影響範圍的物體，一般來說需要施加更強的魔力來奪取主導權。但他們僅僅通過牽手就做到了。

萊利從一開始就能自如地操控魔力，所以唯獨這個，他不知道該如何引導。

因爲那份鬱悶，她無盡地仰望着天空。

「…」

露比茜有重要的任務。比帶回秀雅或萊利更重要的，真正的『最後任務』。

對那位渴望親近人類的大人，飽含心意，名副其實地獻上整個身體。

「好像好了。」

也就是說，需要很長時間。

[第3階段：能通過咒文、動作等工序將魔力轉換爲魔法。]

秀雅還不知道萊利的本名。甚至不知道他隱藏了本名。

秀雅很普通地問着，隨即眯起眼睛，嘴角壞笑地揚起。

「困了？」

「之前想說但沒說成。工廠裏的事，還有你現在的水平等等。」

石頭飛走了，所以秀雅翻了翻倉庫，拿出了一個合適的東西。

因爲那位大人這幾年不僅完全無法溝通，反而還表現出異常行爲。她打算獻上在教團待了很久、關係深厚的自己，親自去安撫祂的內心。

雖然能看見人身體裏流淌的魔力，但卻無法看見更深處的內心。

「…」

魔法是什麼。就是以魔力爲資源，實現非同尋常的現象。

她不是一般地擔心自己離開後教團會怎樣，結果剛好發現了讓她非常滿意的人才。

「這個嘛…」

打開窗戶，涼爽的秋風就會吹進來。不知不覺已經是10月了。秀雅是在盛夏時恢復的記憶，時間過得真快。

過了好一會兒，它還是紋絲不動。

「喂…爲什麼偏偏是那個…」

「我真的很不擅長那個…」

因爲要通宵抓魔物來填滿書頁，幾乎沒睡的萊利很暴躁。

要想好好控制，就必須好好計算融入空氣中的魔力量和移動物體的魔力量，然後注入力量，但這隻能憑感覺去掌握。

孤兒院頂層的閣樓。

如果想埋入土中也不會強求，但在教團待到年邁的人，其信仰難以估量，所以通常會選擇前者。

「看不出來嗎？」

秀雅對身體內的魔力操控還算可以，但對外部的魔力操控卻一竅不通。要麼極弱，要麼極強，強度無法調節。

秀雅唰地伸出了手掌。

『…那傢伙的魔力性質實在太奇特了。』

在前面看着的秀雅把手指輕輕伸進他嘴裏，他剛要合上嘴，隨即反應過來，慌忙向後退。

想象它浮在空中，它就飄了起來。

秀雅再次有意識地整理魔力流動時，萊利呆呆地看着她。

「是因爲想我纔沒睡着嗎？」

「放在窗邊做會比較安全。」

直到今天才終於能實現。萊利把不知從哪兒撿來的石頭放在地上。

「是嗎？」

她不知道同爲使徒的兄弟姐妹們的想法，只希望那個孩子能接替自己，想方設法地好好領導教團。

聽到這個名字的萊利，總覺得心裏不舒服。就是，無緣無故地那樣。

[只是考慮了優先順序。傳道之類的事交給我們不就行了嗎。]

萊利雖然半信半疑，但還是抓住了她的手。然後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順着手流了過來。

使徒也沒有什麼不同。只是在他們的情況下，會稱之爲『隱退』，並舉行盛大的告別儀式兼慶祝儀式。

「我就說是這樣吧。」

「情況很不妙嗎？」

少年壓下那份不快的心情，開了口。

但是卻發現了秀雅。

但是，也有用那樣的眼睛也看不見的東西。

因爲是當倉庫用的，把堆積的雜物往旁邊推開一些，就能容納好幾個孩子，這是他們專屬的祕密基地。

在這種時候，『招募人才兼培養接班人』就成了推遲隱退的絕佳藉口。

秀雅就是爲此才特意選了鉛筆。聽了他的話，萊利在地上攤開的報紙上隨意寫了個『ㄹ』，動得很順暢。

「哦哦。」

緊接着，寫下了別的字。

『笨蛋0;멍청이1;』

「給我改成『秀雅醬0;슈가짱1;』。」

秀雅調皮地揉着他的手，他只好不情不願地寫了。非要形容那個字形的話，就像是『슈으으그아아쯔아앙』的感覺，很勉強。但總之他還是照做了。

「好。我很滿意。」

「真煩人…」

萊利抱怨着鬆開手，鉛筆立刻停在了空中。隨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還真是神奇啊。」

可以看作是，雖然握着鉛筆的是秀雅的手，但讓那隻手動起來的是萊利。

的秀雅撿起掉落的鉛筆翻來覆去地看着。

萊利看着她的樣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感受。

『感覺不僅僅是奪取了主導權。』

感覺秀雅和自己合爲了一體，魔力的流動也合二爲一了似的。

是因爲上次交換過魔力嗎？還是單純因爲奇特的魔力性質？

不得而知。

萊利一邊做着各種推理，一邊低頭看着秀雅。她把鉛筆放在人中上噗噗地吹着，相當悠閒。萊利本來想問她是怎麼想的，結果被氣得忘了。

「你對這情況都不覺得神奇嗎？」

「神奇是神奇。但這個對學魔法有那麼重要嗎？我不太懂。」

「什麼？突然要去哪兒。」

那種東西，要靠我自己的力量得到。

『要是有魔杖就好了…』

去魔杖店的話，魔杖多的是，但他們沒有錢。

簡單的魔法或者像現在這樣基礎的魔力操控，沒有魔杖也能做到，但要做到更進一步，魔杖是必需品。

真搞不懂這傢伙爲什麼非要「唔呵呵」地笑着說那句話。

萊利因爲覺得莫名其妙所以問了，秀雅卻只是微微一笑。那是裝作清爽，卻又帶着一絲陰險的笑容。

萊利忽然想起了露比茜想給他的魔杖，但又感到不快，很快就拋到了腦後。

不知怎的，萊利有種在當父母的心情，感覺前路漫漫，嘆了口氣。

他正皺着眉時，秀雅悄悄地走了過來。

「…我們先出去吧？」

秀雅很冷淡。

但是沒有辦法弄到那個。

「…」

「去轉換心情。」

但是，確實。比起探究代爲操控是如何實現的，怎樣讓秀雅自己能夠直接操控纔是當務之急。

要把這個笨蛋培養到第3階段，讓她好好學習，然後送去魔法學校纔行。

不僅在有魔杖後魔法的魔力運用、精密操控的熟練度會不同，而且從一開始，沒有魔杖的魔法師就根本算不上是魔法師。

那麼該怎麼教秀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