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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627 字
萊昂偶爾會做內容連貫的夢。
夢中的萊昂是英雄。
會進入像城堡一樣巨大的學校,結識各種各樣的朋友,對抗各種魔物和可疑的團體,解決各種事件。
被原以爲是朋友的金髮男學生背叛,並與之對決。
爲偶爾神祕現身的粉彩髮色女學生的真實身份和結局而悲傷。
還有,最後面對一個漆黑無比…讓人不忍直視的巨大存在。
然而,夢裏的萊昂卻是連那樣的存在都封印起來,守護了世界和平的英雄。
在那個夢裏,萊昂總是拿着一根白色手杖。因爲夢境是醒來就會忘記的,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到那根手杖的。
反正都是夢裏的事。只要自己對那自由、可靠、值得信賴的樣子感到滿意就行了。
然後一睜開眼,就會和往常一樣感到空虛。
他沒有餘力去想象,也沒有餘力去享受夢中的日常。
逃避現實。萊昂是這樣定義的。回想起來,這個夢是從母親變成「那樣」之後開始的。
在夢裏,母親安然無恙。她總是笑容滿面,但有時也很嚴厲。煮着美味燉菜的背影至今仍歷歷在目。
萊昂真的,很懷念那個時候。
「…」
不管怎樣,夢就是夢。現在不是在意那個的時候。爲了製作治療藥,必須學習。
他努力準備,報考了最好的魔法學校,併成功被錄取。學費是恩師想方設法爲他籌到的。
然而,他滿懷期待地來到斯蒂勒,卻發現這裏和夢中的地方太過相似。正當他覺得奇怪的時候。
『那肯定是…』
走在學校旁的餐廳街時,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女學生和男學生,不禁大喫一驚。
自己明明是爲了安靜地學習而來的學校,但突然就成了最大的熱門話題,真是讓人頭疼。
再怎麼想,夢也只是夢。就像那兩個人展現出了與夢中完全不同的樣子一樣。萊昂也無法成爲夢中的英雄。
「是命令嗎?」
「那爲什麼不用那個魔杖親自實現呢?」
「好煩…」
「…是我家裏的私事。連這種事都必須說嗎?」
『…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麼重要的。』
「不用了。我累了,先回去了。」
「我會努力的。那麼現在我來回答您的問題。」
事到如今,就算把這種東西扔給我,我又能做什麼呢。
秀雅的臉上再次失去了表情。
明明是爲了這個才帶他來咖啡館的,萊昂卻搖了搖頭,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見秀雅點頭,萊昂再次開口。
秀雅立刻開口了。
感覺要是不跟他們對話,他們就會一直追着不放,所以萊昂決定乾脆地談完,好做個了斷。這裏不僅有尊貴的人在場,而且還有在夢裏見過的緣分,很難再把他們推開了。
「就算有所期盼,又有多少人能實際付諸行動呢。」
一個是人生被異端徹底蹂躪的可憐人,另一個則是在夢中執着地折磨萊昂和衆人的惡人。
正好今天也沒課了,秀雅本想把剛纔聽到的信息整理一下,動動腦筋,卻總是浮現出不好的想法。
壞心眼。
聽到這句嘀咕的秀雅「嗯?」地提高了嗓門。現在的秀雅因爲和萊利分開了,狀態有點不對勁。坐在旁邊的伊安正安撫着她。
夢裏的他們不是那樣的人啊。他們的關係絕不是那樣的。反倒是一方將另一方逼上了絕路。
他的幸福應該就是秀雅的幸福,爲什麼自己總是會有壞念頭呢。
「萊昂!」
「秀雅。這裏有塊手帕-」
「對不起,天子大人。還有那位朋友。因爲最近接連發生怪事,我才表現得如此不成熟。之前我的視線也很失禮,在此向您謝罪。」
一件事告一段落後,剛纔看到的景象又浮現在她腦海裏。她想着被女人們圍着傻笑——雖然其實頂多是皺了皺眉,並沒有真的在傻笑——的萊利,感覺體內的魔力在咕嘟咕嘟地沸騰。
「如果是不方便說的話就不用說。」
「您看到那個了嗎?怎麼連這種事都…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惡感。只是,一想到已經太遲了,就自己情緒激動了起來。」
那是個怪誕無比的場面。在光天化日之下,女人穿着難以形容的服裝,在男人身上磨蹭雙腿的樣子,實在是,除了淫亂,想不出別的詞來。
只有母親的家庭。和原作不同,在他母親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嗎?還是說,是以前的父親怎麼了嗎。
『家裏的私事嗎…』
比如弄丟了耳機所以買了新的,結果在牀底下找到了舊的。嗯,這個不算嗎?不管怎樣。
『不,可是…天子可以提這種建議嗎…』
夢終究是夢。按常理來想,這裏的他們應該是普通地訂下了婚約的關係。不能因爲是自己夢裏出現的人物,就隨便評判現實。這種妄想對他們來說是一種失禮。
「算是吧。謝謝你的配合回答我的奇怪問題。作爲答謝,我請你喫東西。隨便挑。」
「爲什麼?什麼太遲了?」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伊安也仍在爲朋友着想。雖然她要求別人把她當作學生對待,但該用權力的時候還是得用。一味死板的話什麼都做不成。
各種各樣的煩惱真多啊。
「那麼…現在可以提問了嗎?」
「嗯。請問吧。」
要是秀雅小時候也經歷了相當於失去萊利的事,她會變成什麼樣呢。或者說,要是萊利失去了秀雅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呢。
在某個世界裏平凡而正義的神之使徒,在家人遭遇變故的世界裏,不相信神,對拯救世界也失去了興趣,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聽到這滿意的回答,秀雅接話道。
想着想着,萊昂很快搖了搖頭。
「那個…我先走了,你們隨意聊吧。」
日常生活中常常會有這種後悔。
「這倒也是。」
伊安坐下,周圍的氣氛稍微穩定了下來,萊昂開始說了起來。
壞情緒。
還不如不給呢。真是的。開玩笑也不是這麼開的。
「啊,那個…秀雅。你乖乖待在這。我把手帕還回去就來…」
有個純白的東西放在那裏,伊安好奇地拿起來一看,是塊白色的手帕。
這是在告訴現實中的自己也會走上那樣的未來嗎?是命運在指引自己沿着那條路走下去嗎?
「怎麼會。我沒有那種資格。真的只是我個人好奇才問的。」
首先,他似乎不是壞人。彬彬有禮的態度也和原作一樣。不過倒是有點憤世嫉俗,這好像是經歷了什麼事件的影響。
嘀嘀咕咕。聽到奇怪的聲音,伊安轉頭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股與平時溫柔的樣子截然不同的陰森之氣。光是氣勢似乎就能傷人。
萊昂抬頭看着那樣的伊安。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尊敬歸尊敬,但並不深信?」
「什麼?」
「…」
萊昂沒有回答,似乎是在看伊安的眼色。總是和禮拜時間睡覺的秀雅待在一起的伊安並不怎麼在意這些,但萊昂並不知道這件事。
他一邊說這一邊偷偷瞥了一眼伊安,像是在說,天子大人在這裏,我怎麼能說真話呢。
伊安立刻擺了擺手。
笨蛋萊利。
她忽然想到了他。
「就我個人而言,我有比那更需要重視的事情。首先學習是第一位的。而且我也不是虔誠的信徒。聖者的偉業以及至今聖者教派所行的種種善舉,我都非常尊敬。但是…也僅此而已。」
秀雅的家人。珍愛的弟弟。現在已經比秀雅高大許多的青年。
「不,沒關係…別再道歉了。就像對待同齡朋友一樣對待我就行了。回答和說話也都隨意一點。真的沒關係。」
比如某件事很可惜地結束後,事後纔想起解決方法。
但誰知道他們又還了回來。幾乎是強行塞給他的。而且還開始有煩人的人跟着他。
但是,又該如何解釋自己實際得到了夢中見過的魔杖呢?
魔杖很快就被斯蒂勒沒收了。對萊昂來說,這真是件萬幸的事。雖然因爲他本來就想歸還,所以也不算沒收。那是比自己更有餘裕、更正義的人們所需要的東西。
當然有。是人都會有過的吧。
伊安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在此期間,萊昂向伊安道別後離開了咖啡館。伊安注視着他的背影許久,然後才把頭轉向他剛纔坐過的位置。
「只要有過那種後悔就行了。請理解爲就是那樣的事吧。現在您的好奇心解開一些了嗎。」
「這個我明白了。但那天你皺眉的理由是?」
「如果要我斗膽猜測各位所擔心的事情…我並非異端之流。倒不如說,我更希望他們能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知爲何很熟悉的學校,還有熟悉的人物,這些都可以看作是偶然。
大致的情況已經瞭解了,他要走也沒關係。秀雅點了點頭。
「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你好像對聖者之杖沒什麼好感。我有點在意這個。」
「啊,沒事的!沒關係!」
僅此而已。
「…是審問嗎?」
夢中的萊昂,通過魔杖結識了各種各樣的人,繼續着拯救世界的戰鬥。
他經歷了一件衝擊性的事。
「…嗯?」
快逃吧。這個我應付不來。本以爲好點了,結果更嚴重了。雖然不知道是爲什麼,但好像是觸動了什麼開關。
「…不用了。請坐吧。我只是對現在這個狀況感到不滿。請原諒我的無禮。」
她一邊想着一邊加快腳步,遠遠地看到了萊昂的背影。
然後是入學典禮。
伊安把秀雅拋在身後,追向了萊昂。
暗道不妙的萊昂低下了頭。
『可是爲什麼…』
「只是…與渴望力量的時候相比,現在已經太遲了。您有過『要是那時候有這個就好了…』這樣的後悔嗎?」
「真是不順心…」
因爲家人發生的事而性情大變。可以理解。
總之是那對不知檢點的戀人的錯。問題就在他們身上。平時好好相處不就行了,幹嘛要吵架呢。就連吵架的原因都是因爲不想分開而產生矛盾,真是讓人無語。
『要不要向斯蒂勒方面建議一下…讓他們放寬傷風敗俗的扣分條件…』
因爲家人就是這麼重要的存在。人們會爲家人的幸福而幸福,爲家人的悲傷而悲傷。在一起時溫馨美好,相隔遙遠時則會深切地思念。雖然世上也有不如外人的家人,但一般情況下是這樣的。
萊昂本質上是個彬彬有禮的青年。只是最近接二連三地發生怪事,讓他精神上有些疲憊罷了。
「真不知道你希望從我這裏得到什麼樣的回答。」
接着,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旁邊的紫瞳女子…不,是男子。他心想,這個人沒在夢裏出現過啊。因爲眼睛的顏色,他的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他出於好奇就多看了幾眼,然後立刻道了歉。
「…是請求。」
她一叫名字,對方就轉過身來。那雙盛滿憂鬱的漆黑眼眸望向了伊安。
伊安屏住了呼吸。第一次看到那雙眼睛時,她着實喫了一驚。現在大概是那時的餘波。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深深地觸動了內心。
「…天子大人。」
明明可以不叫稱呼,直接叫名字的。
伊安一邊想着要在遞手帕的時候說這句話,一邊走了過去。
就在這時,萊昂瞬間睜大了眼睛,跑過來抓住了伊安的手腕。
「啊?」
緊接着,一輛車從伊安剛纔站着的地方呼嘯而過。車身和輪子由木頭和鋼鐵構成。裸露的動力裝置中隱隱發光的魔石是其特徵。
因爲想着別的事情橫穿馬路,伊安沒有注意到周圍。不過,這種程度的事「護衛」會想辦法解決的。
不過,既然救了自己,道謝還是要做的。
「謝,謝,謝,謝謝…」
因爲有點受驚,話都說得不清楚了。
絕對不是什麼在意萊昂那隻握住自己手腕還綽綽有餘的大手啦,什麼不知爲何意識到他湊近的臉啦.
「您沒事吧?」
也絕對不是因爲耳邊響起的低沉嗓音。只是因爲嚇了一跳,心臟纔會怦怦直跳吧。這個世界可不是什麼愛情小說。這是那種東西與自己相距遙遠的世界。
「啊…嗯。我沒事。」
「那就太好了。過馬路的時候請多注意周…啊,我失禮了。請原諒我的無禮–」
「都說了不用了。別再道歉了…」
「對不,不,我明白了。」
伊安看着他的樣子,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心想他雖然有點死板,但不是壞孩子。秀雅的問題明明很煩人,他卻還是誠心誠意地回答了。
「…手帕。謝謝您。」
凝視着那張臉許久的萊昂,默默地低下了頭。
對於中意的人,天子大人總是會允許他們直呼其名。她爽朗地笑了起來,彷彿在展現自己的性格。微微彎起的紫色眼眸是充滿魅力的美男相貌。當然,她那充滿生機帶着紅暈的臉頰,比起「美男」,用「美女」來形容要貼切得多。
既有因魔杖結下的緣分,剛纔又救了我。這是我個人好感的表示。作爲朋友的好感。
道謝之後,他收好手帕,徑直轉過身去。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叫我伊安就行。」
她豪爽地對萊昂這麼說着,遞出了手帕。
從第一印象開始就是這樣了。一和自己對上視線就立刻道歉的樣子。在至今爲止對上過視線的無數學生中,他還是第一個這麼做的。
你從今天起就是我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