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爲什麼要相信我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075 字
「秀雅!過得還好嗎?我好像從剛纔就看到你了。早點進來嘛。」
鬼一樣的女人。秀雅咂了咂舌。
「託你的福,過得不好。請你馬上出去。」
「你看起來很健康呢。不過和上次不同,魔力的流動很不穩定呢。是在做什麼訓練嗎…是想成爲魔法師嗎?果然還是要和我們一起吧?」
她彷彿沒聽懂逐客令似的,笑着自顧自地說着話。
真是讓人不舒服… 秀雅彷彿要甩掉那道從閉着眼睛的內側傳來的視線般,打了個寒顫。
「你還真是執着啊,露比茜。這次居然連我的朋友都想染指。」
「招攬人才是要反覆嘗試好多次,才能勉強帶回來一個的。傳道本來就要持之以恆嘛。」
「你不退休嗎?快走吧…」
「我也想那樣,但是因爲放心不下兩位,所以打算稍微推遲一下。只要兩位肯來教團,我就可以安心地走了。」
「哈!明明眼睛都看不見。」
說着,秀雅不經意地嘀咕了一句老太婆。這麼近的距離,聽力靈敏的露比茜當然不可能聽不見。
但是。
「…呵呵。」
不知是生氣了還是沒有。她的笑容只是變得更深了。那氣氛很是妖異。
作爲回應,秀雅更加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站着。
「你真的不覺得羞恥嗎?一個大人把小孩子逼到快要哭出來的地步。都說了討厭還非要帶走。我要告訴警衛隊了哦?要叫聖騎士團來嗎?要進行異端審判嗎?」
雖然覺得她不可能被嚇到,但對方的反應卻出乎意料。
「啊哈哈!聖騎士!噗…! 」
她大聲地笑了出來。明明平時算的上是個文靜的人,卻笑得咯咯作響,甚至讓人覺得有些輕浮。
「啊,啊啊啊…」
「已經開始期待下次的會面了。以後我們也好好相處吧。」
把話都說完了,懂得動腦筋,甚至還讓我欠了債。
但她沒有在說謊。
秀雅真心實意地低語着。輕蔑、辱罵。小孩子表現出的這種感情對大人效果拔羣。即使是看不見的露比茜,想必也能感受到皮膚上傳來的刺痛感。
「欸… 嗯?」
她扭捏地動着手指,似乎在苦惱着,然後微微抬起頭。
在門廳裏等着她的院長迎了上來。
她一邊向秀雅低頭致意,一邊看向站在後面的托米。
爽快地回答後,女人呼地嘆了口氣。
在秀雅夾雜着這種內心想法的,無比熱情的送別下,露比茜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硬幣大小…是鵝卵石嗎?隨即傳來嵌進後方牆壁的聲音。裂開了一掌寬的縫。』
「唔… 這麼說的你,不也沒有力量與我對峙嗎?」
因爲如果在攻擊時才準備魔力,露比茜就會從流動的變化中察覺到。所以秀雅提前將魔力注入到極限,然後進入接待室,再在一瞬間釋放出來。
『加速的脈搏。有些緊張。拿出了什麼東西。用手抓住了那個—』
「… 嗯?」
秀雅之是想找個雞毛蒜皮的小事當藉口把她趕走而已。那只是個單純的藉口,但沒想到她會這麼認真。
「看你反應這麼大,看來是心虛了吧。」
怎麼就能專挑這麼可愛的事來做呢。
因爲不能強迫。至少自己要保持正確的理性—
「… 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消氣呢?」
「好心幫你抓了,連句謝謝都不說…」
「不是,那從一開始就在注入魔力到底是爲了—」
「年齡有什麼重要的。重要的只有結果而已。」
「就是那種誰都討厭的蟲子。黑漆漆的,個頭很大,還喜歡陰暗的地方。」
因爲那一眼就能看出的高級材質的衣服,一心想着能收到的責任費而昏了頭的院長,不像平時那樣,雙眼放光地等着露比茜的話。
「… 如果我說以後再也別見面了,應該不行吧。」
秀雅還以爲對方或許能捕捉到蟲子爬行的聲音。
能感受到來自陰影中持續緊盯自己的目光。聽到這話,秀雅嗤笑了一聲。
「因爲它要朝你那邊飛過去,我才幫你抓的…真讓人不爽…浪費我的魔力…」
「啊!您出來了… 所以談得…?」
『… 原來在進這裏之前,她就一直在注入魔力了啊。』
秀雅表情有些掃興地看着露比茜。
光是想象就覺得快樂,不知不覺間,露比茜臉上笑開了花。
面對這刀子般決絕的拒絕,露比茜緊緊地閉上了嘴。她不知所措,只好把手交握在一起。
「嗯。只有那個不行。」
「說什麼呢……」
「真的嗎?是什麼樣的蟲子?」
露比茜懷着這樣的遺憾開了口。
秀雅用腳輕輕地敲着地板,看着她的樣子。
感覺這人雖然狡猾,但某種意義上又有點天真。想想也是,畢竟是一百年來沉迷於宗教,到處搞這種事的人。
短短的感嘆詞。
但是,秀雅也不是會就此認輸的人。
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露比茜豎起耳朵,似乎有人從口袋裏掏出了什麼東西。
她的思緒剛到這裏。
她滿臉笑容地說着,但那笑卻和至今爲止看到的不一樣。那是嘴角咧到耳根,充滿傲慢的嘲笑。那張嘴像蛇口一樣咧開,正是褻瀆聖者,輕視神性的異教徒的模樣。
在這裏發火也沒有用。秀雅沉着地等待着嘲笑聲停止。
「嗯,嘛。也只能這樣了吧。」
「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嗎?」
「…呼,秀雅…請不要忘記,加比安託的追隨者們比想象中要無力得多。」
她將通過掉落聲音事先記住了位置的魔杖和箱子收拾好,攬入懷中。
雖然是秀雅故意放出來,等它經過露比茜身後時,抓準時機攻擊的。
『看來她的耳朵也沒那麼靈光嘛。』
『她想做什麼?』
「那些龜縮在自己取名爲『聖都』的土地上的傢伙們能做什麼?我活動的時間已有百年之久。如果他們背後真有那麼全能的『聖者』,那爲什麼不早點把邪惡又兇殘的異端我給抓走呢?」
「淨是藉口。即便如此,也別太小看我了。…啊。」
「雖然你話是這麼說,但你跟他們正面對峙過嗎?不是每次一聽說聖騎士團來了,就頭也不回地逃跑嗎?別說什麼逃跑也是實力。那也太小家子氣了。」
『真是個膽大的孩子…』
在秀雅用目測估算着她與牆壁的距離時,露比茜流下了冷汗。因爲秀雅的態度裏沒有一絲說謊的跡象,所以她慌了。
而她看到的秀雅的魔力的流動,和剛纔的洶湧不同,變得平穩而整齊。
反正今天也失敗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再待下去也沒用。
「聽起來像是在打什麼比方。」
「…?」
「所以說就是那裏真的不行啊…」
「什麼?」
雖然是因爲秀雅覺得光用嘴說根本說不通,所以想用全身來表達那種煩躁的心情。
「等、等等。別生氣。真的,只是在抓蟲子嗎?」
露比茜是用了假身份,說「有看中的孩子」,才得以進入孤兒院建築的。
但秀雅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真想現在就把她帶走。
劃破空氣的聲音。咻— 發出刺耳的聲音,某個東西擦着左耳邊飛了過去。
「啊啊… 今天也失敗了呢…」
「都是藉口。太遲了。我已經不爽了。事情結束了。請回吧。」
「不要。幾年之內都別見了吧。」
「知道了… 就這麼辦吧。」
露比茜心想。
「真無語… 那就記成你欠我的債吧。以後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等我長大了,就把你們全都抓起來送到聖都去。
想給她講述關於星空的故事,想親手將她撫養長大。
露比茜雖然看似厭煩,但表情卻漸漸明朗起來。果然自己的「眼睛」沒有錯。就需要這樣的孩子。
「是啊。要我把屍體遞到你手上嗎?」
『要麼兩個都帶走,要麼一個也帶不走。應該只會是這兩種情況了。』
雖然那隻蟲子是秀雅從後院草叢裏親自抓來的0;從浴室蟲子騷動中得到的靈感1;。
「秀、秀雅。冷靜點。對不起,是我誤會了。還有,謝謝你。只是這方法有點出乎意料的激烈,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總之我不知道那是在抓蟲子。」
然後她若無其事地說道,讓露比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哇… 居然不相信我的話… 還說什麼要和你們一起…」
露比茜想起了自己剛纔說過的話。
「嗯,請走吧。」
「後面有隻蟲子,我幫你抓了。」
衣角摩擦的聲音、關節活動的聲音、心臟跳動的聲音。在一米不到的距離裏,各種聲音都能聽到。
一起傳播福音,一起四處遊歷,讓她瞭解世界,教她魔法,爲她的突發奇想而歡笑。
她覺得不能給這個少女留下任何餘地。
那原本像對着四面八方豎起尖刺般,顯露出攻擊性意圖的魔力,在秀雅進來的瞬間就變得平靜了。
不管今天這件事的真相如何,只要抓住一點由頭她就會不放手。
-和上次不同,魔力的流動很不穩定呢。
這個膽大的少女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要進行威脅攻擊。
居然會是這種反應?
本來院長也要一起進行三方會談,但她懇切地請求只想和孩子單獨談談,這個請求被接受了。
「… 那麼既然欠了債。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看到她轉眼間就變得開心的樣子,秀雅搓着手臂,嚇了一跳。
「嗯。果然孩子那邊的牴觸情緒很嚴重呢。不過我很中意,所以打算多花點時間,慢慢和他親近。那樣的話他總有一天會動心的吧… 我會時不時來拜訪的。這段時間裏,那兩個孩子就拜託您了。」
她猜測着兩人的關係,也向他低了低頭,然後走出了接待室。
「在力量上贏過一個11歲的小孩,很開心嗎?」
「當然了! … 不過您說兩個孩子?」
不是隻見了托米嗎?— 面對一臉疑惑的院長,露比茜微微一笑,用魔杖嗒— 嗒— 地敲着地板,將這一切拋在了身後。
***
秀雅用紙把接待室牆上的裂縫和蟲子屍體草草地蓋住後走了出來。
露比茜乖乖地退讓了,這很好。
『那個大嬸。好像越是對她反抗,她反而越喜歡。』
雖然其實和秀雅是同一種類型,但絕對不想承認這一點的秀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打了個寒顫。
總之,事情告一段落。露比茜離開了,兩人都平安無事。
然後她開始擔心起被自己拉到旁邊的托米。雖然兩人立刻回到了閣樓,但秀雅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纔好。
一開始,朋友因爲那句討厭金髮的話,好像生氣了似的離開了。接着又來了一個讓人糟心的傢伙,把他本就難過的心情攪得更亂了。
詳細的對話內容沒聽到。只知道露比茜碰了托米,因此生氣的托米推開了箱子。秀雅只知道這些情況。不知是不是施了魔法,窗外只能聽到嗡嗡的說話聲。
因爲擔心,所以在給鵝卵石注入魔力進行監視的時候,看到了那樣的情景,於是她立刻衝了進去。
秀雅轉過視線,只見托米蹲在地上,一點點地撕着報紙。他眼神呆滯,一張一張地撕着紙片,製造着垃圾。
因爲感覺事情比想象中要嚴重,她倒吸了一口氣。
做好心理準備後,她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坐在旁邊。爲了不嚇到他,她輕輕地把肩膀靠過去,傳遞着溫暖。
「那個… 托米。」
該從何說起呢。
首先,爲最開始發生的事道歉吧。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不高興,但既然心情不好了,就該道歉。
「剛纔在後院我說的那些話……」
但那句話被他乾脆地打斷了。
彷彿那種事怎樣都好。少年突然問了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問題。
那雙對視的眼眸,深邃而空洞。
「-你爲什麼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