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夢的盡頭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5371 字
漆黑的天空。萬物顛倒破碎的世界。
在那裏,白髮少女文靜地站在男人的懷裏。
「秀雅。」
「…」
「秀雅。」
「…」
可是,不管對方怎麼呼喚她的名字,她就是不敢對視。只是用腳輕輕地颳着地面,不停地裝傻。
白皙的臉頰染上了粉紅色,低下了頭。嘴脣上殘留的溫度,交織在一起的呼吸的熱度,至今仍記憶猶新。
所以,我們剛纔,是接吻了吧?
接吻。
親吻。
「……」
秀雅的嘴脣微微顫抖。
剛開始萊利貼上嘴脣時,她還想着『不能這樣!』,但想法又轉變爲『只是一下下的話…』,於是便親切地回應了。
秀雅主動摟住他的脖子,纏綿地磨蹭着嘴脣。並非只是輕輕地啾-一下就結束,而是在相當長的時間裏交換着呼吸,感受着彼此的嘴脣,彷彿早就想這麼做了。
越是回想,觸感就越是鮮活。這真的真的不是朋友之間該做的事吧。
哎喲,哎喲。她把臉埋在手裏使勁搖頭,又偷偷地抬眼向上看。
立刻與藍色的眼睛對上視線,又唰地一下把臉遮住了。
於是萊利緊緊地抱住了秀雅。
「哈啊…」
接着又解開釦子,露出了鎖骨。
「那個奇怪的力量?你要用那個嗎?」
不顧對方的斥責,她鑽進他懷裏,發出啾啾-啾啾啾的溼潤聲音,愛撫着男人。時而輕輕啃咬,時而呼出滾燙的氣息舔舐着。
「老實待着…出去以後會讓你摸個夠的。」
本來就緊貼着。貼得連空氣都無法鑽入。
「!」
以那番景象爲終點,夢結束了。
她氣得咬住了嘴脣,男人便在她耳邊輕聲低語。
「再忍一下。」
「你不是說的嗎,爲了你,我做什麼都可以嗎…」
秀雅開始單手解開萊利的領帶。
秀雅立刻從伊安懷裏出來,爬向萊利。
「沒事…這種程度在預料之…咳咳…!」
這不是區區一個人類能承受的。看到他對話時仍在流冷汗的樣子,答案不言而喻。雖然他用若無其事的表情掩飾着,但秀雅全都知道。
然後她離開嘴脣,說了一句。
萊利似乎以爲那呻吟聲是因爲被壓迫性的靈性所壓制而發出的,便帶着歉意安撫道。
信誓旦旦地說要兩個人一起活着出去的男人開始了說明。
但他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好。臉色蒼白,甚至毫無徵兆地咳嗽了起來。
秀雅和伊安尖叫起來。
「…?喂,你在幹什…」
「我出去的時候,那個出入口就完全關閉了,但我還是硬擠着又進來了,知道了嗎?」
-相對的,你就隨心所欲地行動吧。爲了我,做什麼都可以。不管想自己一個人地爲我做什麼,制定了什麼計劃,我都會一一阻止,把你拉到我的身邊。
感覺耀眼的光芒消失了,於是秀雅睜開了眼睛。
「欸。」
「呼…」
「那麼…」
「現在我也有力量了。總會有辦法的。」
「萊利也一起倒下了。在旁邊…啊!他也睜眼了!」
從上往下看,景象蔚爲壯觀。這並不是在諷刺。逐漸崩塌的建築。漂浮起來的物體。毀滅中的世界所帶來的毛骨悚然,同時也奇妙地刺激着內心的一角。
「…」
秀雅一邊嘟囔着,一邊緊緊抱住了萊利。用雙臂環住他的脖子,胸部、腹部、雙腿緊貼上去後,注入了魔力。
然後又溫柔地舔舐着被咬的地方。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而萊利的心情是,如果自己再多一隻手,真想啪地一下把眼睛遮住。
「要把它打碎。」
「笨蛋。討厭。變態。陰溼男。噁心。」
漏斗型。入口寬,出口窄。
「首先,這個世界的出入口是陷阱一樣的結構。」
然後看到了幻象世界。它正在破碎,化爲碎片飛散。
「等等…那行得通嗎?」
「…」
「抓緊了。」
秀雅用顫抖的身體從懷裏拿出了魔杖。
「…伊安大人?」
「你這是在勉強自己吧…」
「嗯嗯…」
「那要通過那裏出去嗎?
接着迸發出的光芒,以及爆炸般的巨響,讓全身都酥麻刺痛。秀雅緊閉着雙眼,將身體交給了萊利。
他就那樣朝着正門飛去,一隻手抱着秀雅,另一隻手拿着魔導書,匯聚着力量。
「喂,你這個癡女!幹什麼呢!」
「什、什麼!? 」
她知道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昏花的眼睛眨了幾下,眼前開始變得清晰。
各種可能性交織之處。
他嘲笑着回答,秀雅便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脖子。
看來是在說這件事。
「…雅!睜開眼睛了……秀雅!」
每一片碎片中都包含着不同的場景。
「才、才才纔不是發情了!!你怎麼說話呢!我只是想讓你停下來…!」
「我是那個意思嗎?這不單純是在滿足你的慾望嗎!怎麼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發情啊!」
「啊啊…!太好了。你醒過來了嗎?突然倒下,嚇死我了…」
在那裏,秀雅看到了一個人。
「伊安大人…我們倒下多久了?」
萊利氣得說不出話,感覺自己的精神都飛到遙遠的星空去了。
「真的好討厭。」
過去與未來交織之處。
「…要怎麼出去?」
「秀雅。差不多該走了。沒時間了。」
周圍很吵,眼前一片模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很快,眼前亮了起來。耀眼的光芒足以照亮這片昏暗天空。
「啊!」
萊利緊緊抱着這樣的秀雅,解放了力量,彷彿在說絕不會放手。他把她抱得快要窒息,秀雅發出了「哈嗯嗯」的聲音。
秀雅立刻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了一個白得褪色的女人在微笑。
雖然臉漲得通紅,但傳送過去的魔力量相當可觀。與嘴上說的話不同,她毫無保留地給予着,可見她有多麼珍惜他。
「抓緊了。」
「借我點魔力。」
萊利的心跳、呼吸。能感覺到它們正費力地變得粗重。
萊利就這樣抱着她,浮到了空中。
星空與夢。
***
「不,沒法兩個人同時出去。那裏太窄了。可以進來,但出不去。」
就算想抱怨什麼,也被那真空聲蓋過,無法傳達。或者,他也可能是在假裝沒聽見。
與普通魔力密度不同的力量。此刻縈繞在萊利身體裏的非同尋常的氣息。
「說什麼呢,癡女。我也最討厭你這種人了。」
噗,一口血噴了出來。這是使用了不相稱的力量的代價。
秀雅摟着那個男人的脖子,露出了一副有所不滿的表情。
「稍微勉強一下也沒關係。」
差點成爲那番景象一部分的秀雅輕聲問道。這孩子現在仍不敢與他對視。
感覺到了懸浮感。正在往某個地方移動。是成功逃出夢境了嗎?
所以,這是爲了讓他停止行動才做出這種事。這是爲了擾亂他的心神,讓他無法使用力量。
「…說一遍我也聽得見。」
在秀雅懷疑自己聽到了什麼而反問的時候,從剛纔起就劃破空氣般的真空聲變得更強烈了。
然而,問題不在這裏。
她緊緊抱住了恢復意識的男人。
他強壓下『太可愛了可惡真想立刻把她推倒然後狠狠地——』之類的想法,只是嘆了口氣。
秀雅眨了眨眼。彷彿這是她自己會想出的解決方法。
「唔唔…」
站在極度荒涼的大地上的秀雅。穿着飄逸連衣裙的秀雅。拿着魔導書的秀雅。
「萊利…萊利呢?」
「萊利。萊利。萊利。萊利。」
秀雅皺着眉頭撐起了身體。
然後立刻把鼻子埋了進去。
「啊…嗯…10分鐘左右?」
「10分鐘…」
真是如同一場短暫的夢啊。
「有個像影子一樣的東西站在窗邊…一聽到聲音就精神恍惚了…等我回過神來,你們就倒下了,緊接着,塞德里克閣下出現,把那個影子拖了下去…恐怕正在戰鬥中。」
伊安很有眼力見地深呼吸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明了情況。
秀雅站了起來。
「…萊利就拜託您了。」
「等等,你!」
與此同時,建築物外傳來了炮擊般的聲響。秀雅毫不在意地走向窗邊。這反而是她所希望的。
「萊昂!快攔住秀雅!」
因爲正在用『銀河』給萊利進行緊急處理,騰不出手,所以伊安對旁邊的萊昂說道,但他的狀態看起來也有些奇怪。
睜大眼睛,在空中四處張望的樣子,彷彿在尋找着什麼。
「大家這是怎麼了!!」
快要哭出來的伊安喊道。
秀雅將那喊聲拋在身後,跳出了窗戶。身體裏流淌的魔力順利地發動了。
她立刻朝着和熊一樣的男人打鬥的影子飛身而去。
滿腔怒火的聖女駕到了。
看到她的使徒歪了歪頭。
「爲什麼…試煉中…沒有的過程…」
使徒的嘴裏嘟囔着什麼,更像是自言自語。明明是按照神的命令去做的,卻對事情的差錯感到了疑問。
那貪婪吞噬所有光輝,最終使其迴歸於無的神之力正在降臨。
移開視線的人深吸了一口氣。
『想什麼傻話呢。』
而是憑着自己的意志,邁出了腳步。
他在心裏吞下這句話,繼續詠唱。
沉重的包袱。使命。聖者的選擇。傳說的繼承者。
萊利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毫不在意地走向窗邊。
下一步也很喫力,但他硬是邁了出去。
這一次,他沒有稀裏糊塗地伸出手。
即使如此,也不能癱坐下來。
在覺得腳步無論如何都邁不開的時候。在覺得不能就這樣倒下的時候。
「絕對不會死的。」
詠唱進入高潮,配合着施法者的感情,如歌聲般迴響。
不僅如此,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睹了。
叮鈴叮鈴-像鈴鐺一樣的聲音開始在空間裏迴盪。
然後嚥下腥甜的血,說出了啓動語。
腳步動不了了。他咬緊牙關,邁出了一步。
塞德里克立刻推開了秀雅。
「神諭…降臨了…」
塞德里克在一旁撫摸着鬍鬚,感嘆着。
是握住,還是不握住。
秀雅也不甘示弱,緊貼在他身旁。
守護者和惡神聖女默默地注視着魔導書之主。
遠距離空間轉移。
「…」
然而,問題在於,惡神的愛比那更強大。
但反而變得更加濃郁、黑暗、混濁。
筆直射來的黃金色魔力讓他睜大了眼睛。
傳說中的白樹魔杖。像入學儀式時一樣突然造訪,以高貴的姿態降臨在他面前。
「大叔!讓開!除了我誰也撐不住!」
呵。萊利呼出一口像乾笑般的氣,走向了影子。現在正是機會。
鑿 開 牆 壁——
萊利握着魔杖,再次開始詠唱。
「…」
對那樣的保護罩感到疑惑的秀雅猛然回頭一看,驚呆了。明明隨時都可能倒下,爲什麼會在這裏。真想掐住自己的後頸。而塞德里克則只是興致勃勃地看着。
萊利分別爲塞德里克和秀雅撐起了保護罩。這樣應該能稍微喘口氣了。
無論如何,完成了試煉的聖女平安地出來了。啓示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誰也不能受傷。因自己而起的事,必須由自己來處理。她將惡神之力推入自己體內。
不,必須做到。
明明被塞在抽屜裏,卻彷彿不在意新主人的冷遇,慈愛地找了過來。
影子的身影消失了。魔法成功了。它會在遠處的平原上獨自暴走,然後漸漸平息吧。
「你要是死了,我會被秀雅殺掉的!」
「閉嘴,去死。」
他到底想幹什麼。與急得直跺腳的秀雅不同,萊利沉穩吟誦的聲音形成了對比。
***
周圍一片嘈雜,許多人的視線都追隨着他。讓他肩膀沉重,無法呼吸。
而它正敲擊着聖女的鼓膜。
他堅信不疑,現在就是『那個時候』。
-你只要在未來的某一天,也來幫助我、我們…還有那些孩子們就行了。
因爲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他笑了一下。
惡神的力量比以前更容易接受了。雖然還是會湧上嘔吐感、流冷汗,但確實好多了。這是格位提升了的證據。
斥責自己的瞬間,從背後感到了溫暖的氣息。
選擇吧。
但是萊昂拋下了一切,將毫無用處的世界情勢之類的遠遠拋開,腦海中只浮現出一件事。
這纔是關鍵。雖然一個人很難施展,但作爲萊利,這魔法是可行的。但是要成功的話,必須接近目標。
他的身體內部已經一團糟,就算立刻倒下也不奇怪,但下面有珍愛的女人在戰鬥。惡神之力蠕動着湧來的樣子肉眼可見,他無法安心躺着。
就這樣,影子似乎要被秀雅的魔力所噴發的力量與光芒驅散了。
「你體內…到底有…什麼?明明是…只應侍奉…那位的身體…」
「小鬼,退後!」
同時,她開始了詠唱。看看周圍,教授們已經包圍了學校建築,真是萬幸。
搖搖晃晃。走着走着,感覺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感覺像在夢中行走一樣。難道還沒醒來嗎?
即便如此,男人還是跳了下去。因爲他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把那個少女奪回來,留在身邊。
那雙眼中浮現出紫色的光芒。
…
即使伊安從後面拉住他,他也依舊默默地向前走。
就這樣,越是走向暴走的使徒,從前方泄露出的黑色力量就越是阻礙着他。雖然有兩個防波堤,但現在萊利的身體狀況很糟糕。魔導書的反抗遠遠超越肉體的靈性,代價太大了。
金髮青年擦去沾血的嘴脣站了起來。在一旁因聖者之杖而喧鬧不已時,這件事發生在一個極其冷清的角落。
.
罪的代價就是死亡。她射出了魔力。即使在夢中分給了萊利也依然充盈的魔力以憤怒爲動力,兇猛地吞噬了使徒。
你才別做傻事。
不想熟悉卻又熟悉的氣息擴散開來。達穆特里亞。祂的片鱗正在降臨。
「請讓開。」
「這是我的試煉!」
第一次經歷的大事件,朋友的咯血,使徒的力量,讓伊安急得跳腳。
急劇流失的魔力讓心臟痙攣起來。這本來是需要多人一起使用的魔法。嗬。他喘着粗氣,卻依然直視着前方。
.
「啊啊…」
能做到嗎?
也沒有移開視線。
會留在這個地方的,只有那黑色氣息的殘香。
「萊利!你要去哪兒!快躺下!」
在朋友們因異端而面臨危機的關頭,它回應了。
「
瞬間移動0;Teleportation1;
」
對此毫不在意的秀雅舉起了魔杖。
就算秀雅這麼喊,他也聽不見。就算聽見了也不會讓開,因爲他是守護者。他用那巨大的身體作爲盾牌,擋住了黑色的氣息。他在自己身上環繞着魔力,爲了守護人們而堅定地站着。
呆呆地看着這一切的萊昂睜大眼睛,望向空中。
「萊利!別做傻事!」
追溯其源頭,是樓上教室裏雙眼閃着紫光的黑髮青年。將手持雪白的魔杖向下一揮的傳說中的身姿。
而他只是安靜地將手放在影子上。
生平第一次見的性質的氣息。它覆蓋、平息並鎮壓了眼前的黑色氣息。能看到其影響明顯減弱了。
它只在詢問着這件事。
不管那些,滿腦子都是萊利的秀雅將整個身體撲向了他。看着她喊着『你這個笨蛋!』撲進懷裏的樣子,男人的心中湧上一股安心感,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真是一場漫長的夢。又或是一段短暫的現實。
在某處重新開始的夢的故事。每次都會以稍許不同的樣貌,導向不同結局的事件。
旅人安靜地注視着。在這個與星空相連的世界裏,他們究竟會迎來怎樣的結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