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重逢

究竟有多麼，多麼深情地，想念着你啊。

有多麼地翹首以盼，能再次見到你的那一天啊。

明明有很多話想說的，卻全都拋在了腦後。

萊利用粗壯的手臂緊緊按着秀雅的頭。秀雅的臉就這樣埋在他的胸口裏。

就算張開嘴，也只能嗚嗚咽咽地發出不完整的聲音。

直到秀雅因爲呼吸困難而掙扎，對方纔稍微鬆開了力氣。

「萊利…真的是萊利嗎？」

「這還看不出來嗎。」

低沉的聲音。從秀雅臉頰相貼的胸膛傳來嗡嗡的迴響。感覺很奇怪。兩人最後一次見面是14歲的時候，時隔幾年第一次再見，雖然確實是他沒錯。但總覺得很陌生。

少年長成了大人。臉頰碰到的地方很結實。是鍛鍊過的身體。嗚。感覺好奇怪。完全被擁入寬闊懷抱的秀雅發出了呻吟。

不過，確實是萊利沒錯。看看他，明明是久別重逢，說話還是那麼難聽。

從遠遠看到的華麗金髮和魔力來看就能肯定是萊利了。

但是還沒好好看過他的臉呢。秀雅抬起了頭。

「…太高了！」

臉在好遠的地方。根本看不到嘛。秀雅的身高比平均矮，萊利也很高。看起來有180cm多。

「你放低一點嘛。嗯？我想看看你的臉。」

秀雅像那時候一樣親暱地，說着充滿愛意的話，萊利雖然身體一僵，但還是心甘情願地彎下了腰。

「哇哦…」

真是長得很好呢。

和軟乎乎的秀雅不同，萊利的下頜線很銳利。鼻樑高挺，眉毛也很濃。被微卷的劉海遮住的藍眼睛帶着神祕。

用這個收尾。

「是嫌熱嗎？還是因爲有味道？我不在意啊。」

慌張的秀雅猶豫着向後退去。

一點認生的樣子都沒有，親暱地貼了上來。這很秀雅，感覺一點都沒變，萊利有些無語地仔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秀雅撫摸着他的臉，雖然他的表情漸漸扭曲了。

「夠了…你怎麼做的事情一點都沒變。」

不管怎麼辯解，萊利都沒有回答，只是擋住了秀雅。太大了。感覺比剛纔抱着的時候還要大。像一堵牆立在那裏。

秀雅從萊利僵硬的手中掙脫，輕輕地落在了地上。然後像是在說「看着我」一樣，在萊利面前併攏了雙腿。被半透明黑色褲襪包裹的大腿肉互相擠壓，肉嘟嘟的。

秀雅輕輕捏住自己的褲襪拉長，然後鬆開了手。

「說什麼呢。」

她還戴着自己送的髮帶，這觸動了他的心絃。他撫摸着她的頭。

然後萊利鬆開手，這次打算去抓她的大腿。

同時，還有想使壞的頑皮心。

這，到底，是什麼。

微微隆起的胸部壓在萊利結實的上半身上。但秀雅毫不在意，更加、更加地貼緊身體。

秀雅也想長高，努力地喫了又喫，結果還是比同爲女性的伊安矮得多。

重逢的喜悅。

「你看。」

相比之下，萊利卻長成了健壯的成年人，這讓她覺得很不甘心。雖然是件好事。長得高當然是好事。但一碼歸一碼。居然這麼多年都沒來見她。也不聯繫她。

啊。

「這是一種很有趣的纖維。比蜘蛛絲還細，卻結實得多。」

「萊，萊利。」

「過來。讓我摸摸。」

秀雅還以爲他當然會發火說『別胡說了，笨蛋！』或者『你在說什麼啊！』。

秀雅的身體僵住了。

那隻手撫摸着頭，然後又移到了臉頰上。

秀雅莫名地臉紅了起來，撫摸着他的臉。

這期間在聖都喫的東西可能全都長到這裏來了。

萊利一隻手撐在樹上，防止秀雅逃跑。另一隻手輕輕地放在秀雅的骨盆上。

嗯，是成熟了一些。小時候也這麼漂亮嗎。抱起來正好能擁入懷中，是不是太小了點？

「…」

完全就是個大人的樣子。剛纔秀雅把臉湊過去的時候，他也只是稍微皺了皺眉，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害羞的樣子。

「嗯…那個…我剛纔不是認真的…」

她記得這張臉。這是在遙遠前世的記憶中，遊戲的插畫裏看到的那張臉。在夢裏也見過一兩次。

溫暖的大手包裹着臉頰。被比自己大很多的存在撫摸着，總有種「咦？咦？」的感覺。破壞力比小時候大多了，根本無法比較。

自尊心。地位整理。

與他相反，秀雅的嘴角上揚了。

秀雅抬頭看着那樣的萊利。

然後，是嘴脣。

是那套衣服凸顯出的下半身。

「太大膽了。」

「…」

啪的一聲，絲襪彈回原位，大腿也隨之晃動了一下。

她嘶嘶地撫摸着大腿炫耀。還用手緊緊握住大腿，從下往上慢慢地撫摸。像是在等待獵物上鉤一樣努力地展示着。

「…誒？」

「我，我是開玩笑的。像小時候那樣…」

因爲情況混亂，萊利現在才意思到。

即便如此，她仍在做着這種危險的事情。

「萊利。你長得太帥了。肯定會惹很多女孩子哭的。」

「…」

太囂張了！

最讓他驚訝的是秀雅現在穿的衣服。

「萊利…」

明明是做了自己才應該感到羞愧和反省的事。真是個沒救的成年人。

她轉過身，將長髮撥到一邊，極短的褲子下面，柔軟誘人的果實的下半部分清晰地顯露出來。

但不管怎樣，確實是秀雅的萊利。

看到他這個樣子，秀雅稍微有點不服氣了。

「啊…」

「…」

衝擊性的場面讓萊利腦中一片空白。

「啊，那，那個。萊，萊利？」

在她自己看來，這只是像小時候一樣的玩笑，但兩人都已經是成年人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彷彿這種程度只是小孩子玩鬧一般。

「…要摸摸看嗎？」

『這麼久了一次聯繫都沒有…』

「後，後面是這個樣子的。」

「啊，是伊安大人幫忙選的。怎麼樣？」

但是呢。隨着歲月的流逝，山會變，河會變，人也會變。區區人類想要預測人類的內心，本就是一件難事。

秀雅又像子彈一樣衝過去緊緊貼住。這次她埋下臉聞了聞味道。在上半身各處埋着鼻子聞着。

就是這個。

秀雅的臉頰變成了無需描述的顏色。

比想象中還輕的重量。抓住的腰很細，萊利被秀雅這女、女、女人的曲線嚇了一跳。

手很大。和兒時不同，是又大又長滿老繭，有些粗糙的手。

萊利安靜地把秀雅抱起來，分開了。

她連這裏是室外都忘記了，專心地撫摸撫摸，搖晃搖晃。似乎沒能客觀地認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不對，還是有變化的。他的眼睛瞪圓了。

個子長高了好多。體格也變大了好多。變成男人了。

反正踢被子感到羞恥是未來的秀雅的事。現在的秀雅正沉迷於「久違的玩笑」，魂不守舍。她想的是，只要能收穫少年，不，是已經長大了的青年的美味反應就行了。

挺翹的臀部。以及臀部和大腿交界處凹陷的部分。被黑色褲襪包裹着的線條一覽無遺。

「爲什麼嘛。再待一會兒吧。」

秀雅立刻貼上了萊利的懷抱。

秀雅身體一顫。

儘管如此，萊利還是默默地走近。臉上是看不出在想什麼的表情。秀雅只顧着後退，不知不覺就被一棵大樹擋住了。是萊利故意把她引到這邊的。

溼潤、小巧而飽滿。雖然基本上在說些胡話，但也說過很多充滿愛意的話語的珍貴嘴脣。他用拇指輕輕拂過，這才鬆開了手。

萊利輕輕拉了拉秀雅僵硬的臉頰，摸了摸她的鼻子，還慢慢地揉了揉她的眉毛。彷彿是在模仿秀雅對自己做過的事情。

「喂…你…這穿的什麼衣服…」

你不過來的話我就過去。萊利大步走了過來。

「…誒誒？」

當然，和那個因爲對社會不滿而露出扭曲微笑的世界裏的萊利不同，他只是微微皺着眉，基本上可以說是面無表情。

『來，怎麼樣。慌張吧。害羞吧。』

「嗯。」

萊利嗤笑一聲。

是男人。是男人的臉。

不過非要說的話，嘛。也許還挺好聞的。當她把鼻子埋在他懷裏時，萊利抓着秀雅的腰把她一把舉了起來。

混合着男士香水味的萊利的體味。還有淡淡的汗味。難聞的氣味並不能蓋過重逢的喜悅。

泛着粉色的白色髮絲。溫柔的眼眸。令人懷念的香甜氣息隱約混在空氣中。

萊利只是冷靜地勾了勾手指。

這傢伙怎麼能一見面就說出這種話呢。

「不過來嗎？」

「…」

明明一點都沒露，卻令人臉紅心跳。

「很柔軟。又有點粗糙。」

委屈和不甘的心情交織在一起。

「我流了很多汗。你走開點。」

「怎麼了。」

那隻手，那隻大手，比秀雅的手大得多的手。張得大大的，好像隨時都會貪婪地抓住她，一副要喫掉她的氣勢。

被這氣勢壓倒的秀雅只能呆呆地看着這一幕。不是這樣的。沒想到會這樣。她被體格差距和意想不到的反應嚇到了。

怎麼辦。要阻止嗎。還是乾脆讓他摸個痛快？說實話，如果我是他，也會忍不住的。不對，即便如此。竟然想這樣隨便摸女人的身體，他怎麼長成了這樣的大人。

明明是自己先勾引的，秀雅卻在胡思亂想着各種可能性。

這期間，萊利的手幾乎就要碰到了。

能感受到手上傳來的熱氣的距離。若即若離。碰到了嗎？不是已經碰到了嗎？

「啊…啊…」

秀雅腦子裏一片空白。在這荒唐的現實面前，剛纔所有的想法都煙消雲散了。

就這樣，真的，在抓住的前一刻。

在要變得傷風敗俗的前一刻。

「…」

萊利收回了手。

取而代之的是，輕輕捏了捏秀雅的臉頰。

「秀雅。」

「…」

「秀雅。」

「…」

聽到他如常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秀雅失神地抬頭看着萊利。

與微微皺着眉的青年對上了視線。

「界線。還是要守的吧？」

稍微回頭一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塞德里克正在搖頭。

這次沒有一絲玩笑，也沒有挑釁的意味。是就像今天兩人重逢時那樣，一個純粹帶着喜悅的擁抱。

爲了展現出酷酷的樣子，他一直忍着。真想爲自己的忍耐力鼓掌。

抱着秀雅，聞着她的氣味時，剛纔的「那件事」浮現在腦海裏，讓他臉紅了。

所以得打起精神來，至少在那之前要好好地劃清界線…

於是萊利向後退開了。

「那，那個，你今年都沒聯繫過我。我有點難過。就有點不服氣。所以纔開了個玩笑…對不起。」

於是萊利也深情地回應了。同時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秀雅身上。

他身後是滿臉通紅地念叨着『淫亂…淫亂…』的伊安和身體歪向一邊的伊歐娜，以及其他跟來的人。秀雅是在詠唱中途跑出去的，所以他們是來接人的。

秀雅和萊利安靜地分開了。

「…」

萊利抱着胳膊斜站着，低頭看着秀雅。從剛纔開始就只是皺着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秀雅一問，就得到了這樣的回答。也對，他小時候就總是皺着眉頭。

「我好想你。真的。」

完全被擁入萊利懷裏的秀雅蹭着他的臉頰。萊利撫摸着秀雅的頭，低聲說道『我也想你…』。

不過，知道自己錯了的秀雅還是支支吾吾地辯解起來。她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麼不知羞恥的事。

「…生氣了嗎？」

不管怎樣。秀雅嘿嘿地笑了。因爲剛纔的餘波，她的臉頰還泛着紅，看起來很害羞。

「都說了沒生氣。還有沒能聯繫你…是有點原因。」

男人的體味遠去了。

「秀雅…」

然後一步。兩步。拉開了距離。

看到那個樣子，她有點心虛。

因爲很喜歡這樣，在秀雅盡情地散發着愛意，鑽進他懷裏的時候。

對於在夢裏都思念着秀雅的萊利來說，這份慾望根本無法承受。

然後萊利呼出一口氣回答道。

彷彿那是信號一般，秀雅衝了過去。

快要忍不住了！

也是。他現在也是大人了，這種玩笑會讓他很爲難吧…

「沒關係的。」

萊利露出了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想露出的表情。

一說到聯繫的事，秀雅又噘起了嘴。

「…是嗎？那就算是有原因，也該跟我說一聲，說最近會很忙可能聯繫不上啊…我很擔心的…」

「…對不起。秀雅。」

或者說只是需要這樣一個契機，也許只是她想忘記剛纔發生的事。

這妖，妖，妖，妖媚的丫頭。真是的。瘋了吧？那大腿，什麼，可惡。

「沒有。」

兩人看似變了很多，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麼變化。

「咳，咳。」

「…」

秀雅默默地點了點頭。就一次。上下點了點。

但是首先得從學校畢業吧。爲了去斯蒂勒花了多少年時間啊。這個行走的傷風敗俗，無論如何都得讓她畢業纔行。

「萊利…」

秀雅結結巴巴地拼盡全力辯解，但誰也沒有回答她。

「…」

「不是，只是好久不見，見到了青梅竹馬，關係很好的弟弟。就是。就是這樣。因爲關係好嘛。抱一下也是可以的吧。就是…就是這樣而已。」

「更重要的是你平安歸來了。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即便如此，她還是偷偷看了一眼旁邊。

關係好這一點也一如既往。在他們盡情享受這二人世界，品味着甜蜜的重逢之時。

嚇得連呼吸都忘了的秀雅，這時才大口喘起氣來。她通紅着臉按住砰砰直跳的胸口。『呼欸…呼欸…』 不停發出奇怪的聲音。

不知從哪傳來一陣粗重的清嗓子聲。

那張閉着眼睛，皺着眉，咬緊牙關的臉。

秀雅不知道萊利的這種心情，甜蜜地叫着他的名字。

一重逢就這樣，那下次呢？再下次呢？到底想怎麼樣啊。

但是萊利只用一句話就讓她釋懷了。沒來由的自尊心，和被狠狠挫敗的羞恥感，彷彿都融化掉了。

她溫柔地說道，一直默默聽着的萊利放下了抱着的胳膊。

秀雅的手指不安地動着。品嚐着羞恥感。結結巴巴地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