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港口城市的終幕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227 字
喧鬧的賭場。
有人安靜地走出社長室,走向了4樓走廊的盡頭。
是『拉赫貝爾』。肌膚印記香水工坊的社長。他以一種奇異而平靜的表情,推着手推車走向走廊盡頭。
摸索着那堵死路般的牆壁,牆壁就神奇地打開,露出了隱藏的空間。一走進去,牆壁就再次關上,腳下的平臺開始下降。
嗡嗡-聽着運轉聲靜靜地站着,不知不覺就到達了。
賭場的地下。隱藏的場所。
昏暗的空間裏,魔石燈發出朦朧的光。藉着那光走一小段路,便有一扇巨大的門。
那是存放着拉赫貝爾所有財產的金庫。
『拉赫貝爾』把手放在了金庫門上。
金庫門通過一種生物識別技術鎖定,不是拉赫貝爾就無法打開。會從魔力模式開始,逐一掃描人體結構。
『拉赫貝爾』微笑着,悠閒地等待着那段時間。與平時總是顯得很急躁的樣子判若兩人。
沒過多久,隨着滴-的單調聲響,金庫門打開了。
現在是裝滿手推車的時間了。
因爲數量太多,看來得來回好幾趟。不過聖女大人和魔導書的主人把警衛都弄睡着了,應該不成問題。
『社長突然搬運金庫的錢,會讓人覺得奇怪的。』
真是件值得感謝的事。不愧是聖女大人。
『拉赫貝爾』想着家人們,努力地搬運着錢。
來回幾趟後,終於把社長室的地板都堆滿了。在一個角落裏,可以看到奧利維婭靠在那裏,像是睡着了。沒有一絲呼吸聲,也沒有一絲動靜。
「唉。我完全就是個少女家長啊。」
就在這時,『拉赫貝爾』放鬆着沉重的肩膀,自言自語道。
「反正我不喜歡。」
在秀雅感到疑惑的時候,普菈琳開口了。
她正扮演着平時的奧利維婭時,烏鴉打斷了她的話。
「知道了…」
「露比茜姐姐在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普菈琳爽快地把手伸向自己的頭盔。
「這點事還是可以說的。沒關係。」
秀雅無力地笑了笑。
[回答。]
她是個凡事都很坦率的女人。正因爲披着別人的皮囊,所以才努力至少在言語中不包含謊言。在奇怪的地方很誠實。
蝴蝶徑直飛入奧利維婭的口中,消失了蹤影。
[…]
感覺很苦澀。
正當秀雅認真思考服用方法的時候。
[唉…]
「…」
「這個怎麼樣,哥哥?好點了吧?咳咳…啊,親愛的。你也太挑剔了。男人要適當酷一點纔行——」
正打算慢慢結束這次的賺錢生意時,就遇上了聖女。看她好像在賭場有什麼事,就好心讓她進來了,結果馬上就鬧出這麼大的亂子然後消失了。
隨口吐出的抱怨,對於一個留着小鬍子的大叔來說,顯得很女性化。
問完之後又馬上試圖補救。
然後,她打開了頭盔。
因爲她努力不去越過真正重要的界線。就像不希望別人觸碰自己祕密的地方一樣,她也採取了那樣的態度。
「普菈琳。能告訴我你爲什麼需要賢者之水嗎?」
「在破碎之地冒險的時候經歷了很多事。那裏就是那樣的地方。」
「每次都那樣…真挑剔。不過那個大叔現在正在做的東西,我怎麼想都覺得不合理。他真以爲自己是什麼大人物嗎。」
「嗯…話說回來。最近合一教的頭頭大叔怎麼樣了?正在做的那個東西進度如何?」
「秀雅!」
還有,感覺不到一絲活人氣息的氛圍。
[…行了。你看着辦吧。]
然後,奧利維婭睜開了眼睛。
「啊?是嗎?」
因爲現在時間太晚了,在場的所有人都同意了。
問題在於,那僅僅是『不說謊』而已,所以對知道真相的人來說就像在玩弄言語。
「他明明知道我是異端,還說會愛我。他永遠是我的。要在一起。」
「先進去再說吧。」
[你用那個樣子對話,實在是很礙眼。]
這時才放鬆下來的四個人都無力地癱軟了下來。看到這副模樣,普菈琳慌張地在住處裏翻找起來。
那裏面什麼都沒有。
秀雅和萊利略顯興奮地走進了住處。剛纔因爲和警衛爭執而頭髮亂糟糟的伊安和萊昂跟在他們後面。
[…]
在沒有必要武裝的地方也穿着的盔甲。住處裏奇怪得沒有一點食物的痕跡。
「嗯。」
聲音從那副沒有人的盔甲裏傳了出來。
「啊,審判官們馬上就要湧過來了。快點拜託你傳送了。」
「正好也看到了聖女大人。不過,那位大人好像每到一處都會引起騷亂。」
真是非常——
深夜。見到了和之前一樣身穿盔甲的普菈琳。
難怪需要賢者之水。想要找回失去的肉體。還有比這更懇切的理由嗎。
這是秀雅從小就不曾改變的特性。
「我更喜歡現在的聖女大人。看起來軟乎乎的,是桃子色的,而且還有甜甜的香味。那個大叔做的『聖女』肯定不會是那樣的吧。」
[別耍嘴皮子了。]
烏鴉冷酷地對那女人說道。
看到她那彷彿見識了什麼真理的樣子,秀雅眨了眨眼。
萊利默默地注視着那樣尷尬地笑着補救的秀雅。和秀雅對上視線後,他又悄悄地移開了目光。
「這種事也是會有的嘛。不過比起聖女大人,露比茜姐姐的錯不是最大嗎?不過嘛…消失的小龍龍再找回來就行了。露比茜姐姐好像也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
「…啊。不想說也沒關係。對不起。」
聽到這話的秀雅不知不覺地問出了一個問題。是她之前就很好奇的事。
「是嗎?」
「啊。只是說說而已,只是說說。我知道。誰不知道她是叛徒啊。但畢竟是像家人一樣相處過的關係嘛。我不想看到她死去的樣子啊。」
「欸。」
說着,她想起了昨天和今天遇到的聖女的模樣。
所有人都消失了身影。
「因爲答應了要接受他。打算一起走。」
很快,好幾只烏鴉飛了進來,歌聲開始了。
萊昂彬彬有禮地回答道。
「沒關係。我們也不是爲此而來的。」
埃希爾撇了撇嘴。她對研究啊理論啊這些東西不感興趣。
「大家不要太驚訝哦。」
「…哥哥。這個身體是奧利維婭,我不想做。埃希爾在教團地下休息呢,你去跟那邊說吧。」
歌聲結束的地方變得空無一人。
[因爲那個聖女,我們的計劃全都亂套了。]
「怎麼辦…雖然想招待點什麼,但是沒什麼可以招待的。對不起。」
奧利維婭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還有。如果再遇到露比茜,要無條件地殺了她。]
[你的個人意見毫無意義。對接下來的降臨計劃很重要的——]
奧利維婭——使徒埃希爾,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無論是撼動了港口城市的戀愛故事的主人公。還是那個只是需要資金的異端使徒。
看到她沉醉在狂喜中親吻的樣子,烏鴉用翅膀捂住了臉。居然要看這副德行。
埃希爾笑着緊緊抱住了拉赫貝爾。那是平時說着愛語的奧利維婭的臉。
『拉赫貝爾』立刻把嘴張得大大的。一隻黑色的蝴蝶從裏面飛了出來,隨即他便癱倒在地。
『不過能喝得下去嗎…難道要倒在盔甲上嗎…』
「啊,哥哥。事情都辦完了。傳送就拜託你了。」
「來。首先這是合同。」
出乎意料的話讓她愣住了。沒有身體的普菈琳身上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活潑生機。
「居然成功了…辛苦你了。」
沒有臉。沒有頭。就只是,什麼都沒有的空蕩蕩的空間。
就在他打開窗戶時,一隻烏鴉飛了進來。
「所以…是爲了讓身體恢復原樣嗎…」
記憶中那個害羞的藍髮女孩,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烏鴉默默地展開了翅膀。埃希爾喫力地拖着拉赫貝爾的身體過來,烏鴉表示了關心。
[正好我已經預測出那個女人在哪了。潛入進去,查明情況,埃希爾。]
事情一結束,秀雅就立刻嘗試聯繫普菈琳,前往了她的住處。
[瘋狂發作了,所以沒什麼進展。]
「寂靜之歌我明天就轉交給你。明天大家一起去籤合同吧。」
[那個是?]
「不是啊?我爲什麼要喝?」
[合不合理不重要。理論上存在可能性就行。]
[辛苦了。]
「我很喜歡!很可愛。真該早點介紹給我。」
「變成這樣超棒的啊?不用喫。不用喝。不用睡。不用洗。也不會受傷。哪裏還有這麼完美的身體?這簡直就是隻爲了冒險而存在的身體!爲我量身打造的最棒的身體!我太喜歡這個身體和冒險了!!」
太幸運了!!
興奮地說着的盔甲,不知爲何好像在發光。
四個人都一臉茫然地看着。
「啊啊!要不是爲了賢者之水,我肯定就乾脆住在那了!還有好多沒去過的地方!用我的眼睛,啊雖然沒有眼睛但能看見的,總之想用這雙眼睛去目睹,用這雙腳去抵達的地方太多了!你知道在荒涼的那裏突然建起的高樓嗎?走着走着突然重力逆轉,身體向天空飛去的時候,我的心,啊,雖然沒有心臟但跳得可快了!我當時還喊着『就這樣飛到天上去也好啊啊啊!!』——」
「…那個,普菈琳?」
「啊…抱歉。」
看到她太過激動的樣子,秀雅輕聲叫了她的名字。普菈琳這才把頭盔戴回原位,回過神來。
「那個…說回正題。我有個同伴。我是想給他用的。」
「同伴?」
「在我身體變成這樣的那天,失去意識倒下的同伴。是非常重要的同伴。」
雖然看不出這麼說的普菈琳的表情,但聲音裏蘊含的懇切卻很明確。
「…是一起冒險的人嗎?」
「是的。」
「是男的,還是女的?」
「男的。」
氣氛立刻變得微妙起來。
一個重要到需要寄望於不知是否真實存在的賢者之水的男性同伴。
「不是戀人。」
普菈琳笑着補充道。
迎着夾雜着夜晚海風氣味的風走着,能聽到旁邊傳來『您平時怎麼生活?』、『感覺是怎麼感覺到的?』等等向普菈琳提問的聲音。
「來,先去喫晚飯吧。我請客。大家都辛苦了。」
「好厲害…」
仰視着那張俊俏的臉,視線緩緩下移。脖子、鎖骨、胸膛、腹部。然後,是下半身的某個部位。視線到那裏時,秀雅猛地一驚,轉過了頭。
太陽落山的港口城市。
她似乎在深思着什麼,安靜地只看着地面走着。
「哎呀。沒什麼。」
放鬆下來舒了口氣的秀雅忽然看向了旁邊。
「那個普菈琳…竟然這麼坦蕩地…只爲了心愛的一個人…」
呵呵。安心感讓她不禁笑出聲來。雖然知道了賭場和教團有牽連,但眼前的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比想象中結束得快。在拍賣會開始前就得到了寂靜之歌。總之是件幸事。
普菈琳沒管那樣的秀雅,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大家也跟着紛紛站了起來。
『這裏的事情也差不多結束了啊…』
於是,緊咬着嘴脣的秀雅深深地低下了頭。
她的腦子裏就是這麼混亂。她最近的煩惱本來就很多。緊張感一解除,會胡思亂想也是沒辦法的事。
默默走着的青梅竹馬。在城市燈光下閃耀的金色髮絲。筆直注視着前方的藍色眼睛。
「當然,等他醒來後我就會告白的。」
難道是心裏有什麼觸動嗎。
「我,我纔沒有喜歡的男人呢。」
一會皺眉,一會害羞。一會哭喪着臉,一會又生氣。表情變來變去,讓路過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她。
秀雅呆呆地念叨着。
秀雅銳利地吊起了眼角。
「換作是你也會那樣的。」
秀雅也嘟囔着跟了上去。但是,她走路時特意和萊利保持了一段距離。
瞬間,房間裏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秀雅,接着各自都搖了搖頭或嘆了口氣,反應十分微妙。
「爲什麼會扯到我?」
「我是說愛情就是那樣的。它會把任何人都變成那樣。」
秀雅和伊安都張大了嘴。臉頰泛紅,『哇啊…』地害羞地感嘆着。
「變成這樣後我才意識到。『啊,我絕對不想錯過這個人。希望他能成爲我一輩子冒險的伴侶。』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