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對峙 0;21;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522 字
區區這樣的小孩子,竟然解除了自己的幻象魔法?
露比茜用失去光彩的眼睛觀察着秀雅。
秀雅體內的魔力,因爲連續使用魔法、引爆魔力作爲推進力衝過來等行爲,呈現出激盪的形態。
露比茜集中精神觀察,那樣的魔力流向漸漸平復。彷彿在吸收着什麼,總量增加,填補了空缺。
空氣中稀薄散佈的魔力,正一點一點地流向秀雅。
「… 」
「呼… 總之。你沒受傷吧?」
稍稍平復了呼吸的秀雅看向露比茜。
毫無生氣的灰色眼睛。與之形成對比的粉紅、天藍色,充滿活力的眼睛。
露比茜悄悄伸出手。
「你到底…」
「看你還能動,好像沒有受傷呢。」
「… 就算被那種程度的爆炸波及,我也不會受重傷的。」
「嗯?你是人類嗎?」
「是的,我是人類。是活生生的人。所以…」
那隻手,那隻戴着黑色手套的纖細長手,觸碰到了秀雅的頭。
「謝謝你。秀雅。我沒想到你…會那樣奮不顧身地來救我。真是個善良的孩子。」
秀雅輕輕地把頭移開。
「你要是真感謝我,就讓我回去吧。」
「好的。我一定會那麼做的,請別擔心。」
這是包含着珍貴心意的,只屬於兩人的禮物交換。雖然對她很抱歉,但秀雅不想告訴她。
「到底…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小個子最棒了!
他們自己人打起來自取滅亡的話,那也是件好事。
她噠噠噠地跑過去,把蘋果塞進了正在唸咒的信徒嘴裏。隨着一聲「呃呃」聲,咒文停止了。
雖然現在稀裏糊塗地成了同伴在戰鬥,但這個女人畢竟是教團的人。
深知這一點的烏鴉靜靜地飛了起來。
某個世界的自己被他們抓走,過着根本不能稱之爲「活着」的生活。
「克勞德。你打算就這樣繼續進行無意義的消耗戰嗎?」
如果不是有秀雅在,如果對手不是教團的信徒,她還可以展現出更厲害的實力。所以她相當自信。
沒有必要擔心這個女人。
這時秀雅才喘了口氣環顧四周,大部分信徒都倒下了。
秀雅剛這麼想的瞬間,它就跳了起來。
「這教團人真多啊!有必要特意去傳教嗎?啊,是反正今天都要死光了,所以纔要重新傳教吧!」
秀雅迅速撿起了因痛苦掙扎而掉落的劍。
秀雅覺得噁心,捂住了嘴。這具過於直白的造物真是惡趣味。
屍體碎片瞬間向兩人散開。
「…」
在秀雅擦着額頭上的汗時,露比茜看向了空中的烏鴉。
環顧四周,她們又被新出現的信徒們包圍了。
『啊,也沒什麼好抱歉的。』
秀雅一邊東躲西閃,一邊撿起一塊人臉大小的石頭。
向前看去,剛纔還是牆壁模樣的融合體已經變成了人形,正大步走來。
對曾經信任的同伴的背叛感。
「傻話。」
一手魔杖。一手劍。這是什麼混搭。
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另一個信徒就撲了上來。但秀雅沒有躲避,反而朝對方蹬地躍起。
篤,篤-
忍住噁心的秀雅直視前方。她舉起魔杖,睜大雙眼,挺直了脖子。
「克勞德!各位信徒!請不要碰那個孩子!」
失望感。疑問。
如果烏鴉們是想離開這裏,那飛去別的地方就行了,沒必要只是飛向兩人頭頂的高處。
他想頭刺來,秀雅趕緊壓低了身子。
「激素有這麼回事。」
沒見過幾次面,也沒建立什麼好的關係。這傢伙只是個每次都貧嘴惹人生氣的臭老太婆,是個邪惡教團的使徒而已。
「哈… 」
感到不好預感的秀雅走上前去,露比茜望着天空開口了。
她把秀雅拉到自己身後,立刻舉起了魔杖。
「突然怎麼了?到底是什麼東西…如果那麼危險的話,你爲什麼不逃?」
「無論我走到哪裏,那個東西都會跟來。所以還不如在這裏擋住它,畢竟旁邊就是人口密集的城市。我不是反覆說過嗎。教團是不會傷害普通市民的。」
露比茜的臉色沉了下來。儘管明媚的午後陽光正照在身上,那表情卻顯得無比陰暗。
前方立刻鋪開了一大片冰面。這樣一來,那被鮮血染紅的肉塊肯定會滑倒…
用食指敲了兩下握柄後,立刻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射出,貫穿了懸浮在屍體碎片之間的核心「碎片」。
「沒關係。總會有辦法擋住的。但我無法保證你不會受到傷害,所以才這麼說。還記得那個誓言嗎?那個不會傷害你的誓言。」
失去力量的屍體碎片嘩啦啦地掉在地上。
但信徒們沒管露比茜,繼續向秀雅揮劍。
秀雅保持着低姿勢,滑鏟穿過信徒的雙腿之間。她立刻起身,轉身朝要害踢去。
秀雅將裹着保護膜的身體當作子彈撞向對方腹部,效果相當不錯。對方倒在地上喘不過氣來。信徒以爲她會逃跑,卻沒想到她會反擊,所以沒能做出應對。
雖然很沉,她但不計後果地注入魔力後,石頭便在眨眼間飛出,抵消了魔力彈。
真的是在救人嗎?秀雅帶着疑問看過去,但另一個信徒擋在了她面前。他拔出劍,注入魔力,粗暴地揮舞起來。
剛纔還說什麼承認了可能性云云。看來事情要往這個方向發展了。
注入魔力後,秀雅扔出的劍刃反過來刺入了扔短劍的信徒腿上。呃,他呻吟着倒下了。就快速投擲這一點來說,秀雅相當擅長。
秀雅有和朋友一起去斯蒂勒的夢想。在這條路上,最好沒有影子教團這種東西。
儘管如此,露比茜看起來仍遊刃有餘。她雙手拄着魔杖,端正地站着。
[… ]
它默默地撲騰着翅膀。彷彿不知天爲何物般,無盡地向上飛去。
「… 難道!」
「秀雅!瞄準手或腿!」
秀雅迅速躲開,作爲回禮,她狠狠地皺起眉頭,做出要將手中的單手劍扔出去的動作。
「呃啊!」
「…!」
「不是,你雖然挺討厭的。但眼睜睜看着你受傷還是有點那個…!」
「這些人是想殺我啊!」
皺着眉頭注視着情況的露比茜,終於露出了驚駭的神情。
「哇,居然用人的屍體做出那種東西…」
「你的魔杖是什麼時候弄到的?」
秀雅也拿出魔杖,擺正了姿勢。
秀雅這麼微笑着,扶正了剛纔因劇烈活動而歪掉的粉色髮帶,那魔像便撲了過來。
「… 明明是因爲我才捲入這種事的,你卻還在擔心我呢。」
活久了真是無奇不有,真可笑。
「走吧。讓我能遵守誓言。」
「至少我不是那樣。」
她聽從露比茜的話,稍微調整了位置。
她看到一個信徒躺在地上裝暈,正舉着魔杖對準露比茜。於是秀雅迅速撿起一個滾落的蘋果。那是在這場騷亂中奇蹟般完好無損的果袋裏滾出來的。
但還是得回去。因爲生病的朋友還在等着自己。
這是秀雅在第三階段一開始就學會的魔法。是一個能看出教導者的意圖,也包含着那種心意的魔法。
同時,幾十只其他的烏鴉也跟在它後面。看來它們之前各自藏在樹上。
露比茜展露微笑,從地上站了起來。
「
保護0;Protection1;
」
但一把短劍瞬間飛來,那種心情也很快消失了。
「秀雅。至少你快走吧。用盡全力跑。以你剛纔展現的實力…或許能勉強逃掉。」
她緊緊握着魔杖,不知所措地一步步後退,然後轉過了身。
正好露比茜也將一名信徒的魔杖打飛到了遠處。看來在這期間她已經把所有人都處理掉了。
但同時又飛來魔力彈。
現在總算能鬆一口氣了。
「怎麼了?那些傢伙突然怎麼了?」
突如其來的視線妨礙讓秀雅畏縮了一下。但對依靠聽覺的露比茜來說,這並不構成什麼問題。
「我就是怕這樣纔不想讓你看到的。」
「那隻烏鴉背後的人可是滿心想傷害普通人呢!」
「
冰封路徑0;Icy Road1;
」
秀雅閉上了嘴。
「怎麼能說要死光呢。至少這些人要盡力救活纔行。」
儘管如此,秀雅還是得意洋洋。心態上感覺自己已經成了聖騎士。
看那些還能動的手下都呆呆地站着,就知道他並沒有下達撤退命令。
秀雅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環顧四周。
露比茜念出了第一個咒文。
旋轉的力量加上秀雅的魔力,讓這一擊相當有效。
那一瞬間,石頭「砰」地炸開,她將魔力注入到飛散的每一塊石頭碎片中,射向信徒們。那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刀刃。
少女會用的魔法並不多。
並非毫無意義。因爲最終先耗盡魔力的一定是她們兩個人。
在那失去力量的石頭落地之前,露比茜舉起了魔杖。
「啊!」
令人費解的行動。
「真是的…」
「還剩幾個人呢…」
所以,這反而是件自己應該幸災樂禍的好事。他們互相廝殺,是死是傷,都和秀雅沒有任何關係。
她一步步地遠離了戰場。
遠處,天空中盤旋的烏鴉們發出的怪叫聲傳到了這裏。
不祥的景象。能感覺到那股氣息觸碰着皮膚。
「…」
不去管這些,只管去跑就行了。
將魔力注入雙腿,用盡全力奔跑。
然後回到孤兒院,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照顧生病的朋友——
「阿西!怎麼能丟下你逃走呢!」
「秀雅!你在幹什麼!」
「你要是受傷動不了了!那隻烏鴉之後不就會來追我了嗎!所以你得給我擋住它啊!」
秀雅握着魔杖,大步走到了露比茜身邊。
話音剛落,烏鴉們盤旋的空間就開始扭曲。
天空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除了其中一隻,所有的烏鴉都投身其中,然後一個東西顯現了出來。
漆黑的虛空。「那個東西」的極其微小的一部分。
秀雅合不攏嘴,心想他們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同伴之間這樣也太過分了。
「你連洗禮都沒接受…!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的…!」
露比茜急忙抱住秀雅。現在想阻止已經晚了,她想盡力救活她。
儘管前方是他們奉若神明的
那位大人
。但正因爲是使徒,她才更清楚祂所擁有的力量。
「呃…好想吐…別管我了…快去處理掉那個人…」
就連接受了洗禮的使徒都做不到這種事。最多也就是在身體完全壞掉後勉強保住一條命。
雖然呼吸困難,但她還是硬撐了下來。防禦膜早已被中和消失,體內的魔力流也變得異常。魔力通路彷彿要因膨脹和收縮而粉碎,但她還是撐住了。能夠撐住。
低語的烏鴉嘴巴猛地張開了。越張越大,它的內裏從身體裏翻了出來,很快變成了人的模樣。
但是。應該可以試試吧?
露比茜一言不發地看着秀雅。
惡神的魔力像霧一樣瀰漫,侵蝕着森林裏各種自然物,教團的信徒們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在痛苦中掙扎,唯獨秀雅的周圍安然無恙。
雖然現在只能抵擋,但她心中充滿了總有一天要將祂從這個世界上抹除的堅定意志。
虛空襲來。
但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就能感覺到觸摸到了什麼。
是朋友給的驚喜禮物。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好像還施加了某種魔法。這份心意很珍貴。
「
保護0;Protection1;!
」
儘管露比茜是那樣的反應,秀雅卻只是默默地望着天空。這麼做時,感覺像是和惡神的碎片對上了視線。
「… 露比茜?」
永恆一般的時間過去後。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這…這是怎麼… ]
那雙空洞的眼睛望向秀雅。
「秀雅…到底是怎麼…」
雖然只是非常微小的一部分,但那也不是區區人類能抗衡的。雙腿在顫抖,冷汗直流,但她依舊沒有移開視線。
呼吸困難,感覺快要迷失自我。在漆黑的力量中掙扎時,秀雅不禁懷疑這是否會有盡頭。
因爲原作裏的自己從14歲起就承受住了那個東西的本體。
當然,秀雅也確實受到了影響,身體搖晃了一下,但這和被弄個半死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僅僅是從上到下地流淌下來而已。力量沒有任何攻擊意圖,只是順其自然地流動。
露比茜用那雙眼睛看着秀雅,覺得非常詭異。那位大人的魔力觸碰到秀雅的保護膜和她的身體時,魔力並沒有相互排斥,而是直接融入了進去。這一連串的現象讓她驚訝得合不攏嘴。
「哈啊…哈啊…」
只要反覆回想這些,就不會迷失自我。
她緊握魔杖,直直地凝視着。
那是秀雅送給珍貴朋友的魔杖。兩人輪流使用着的魔杖。感覺彼此的手溫都傳遞了過來。
「…」
能對付得了嗎?不知道。
那樣的眼神讓人莫名地毛骨悚然。
儘管如此,這對人類來說仍是致命的。
粉色的髮帶。
黑色長袍,鳥喙面具。一個這樣裝束的男人在空中俯視着秀雅。
順着這個感覺,秀雅將意識集中在頭上,能感覺到戴着什麼東西。
再次看到藍天時,秀雅雙腿一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