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 [IF外傳] One Room Sugar Life 0;下1;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5790 字
0;※本篇爲IF執着病嬌外傳。氛圍與正篇不同,請注意,可能存在會引起不適的描寫。※1;
***
刺痛感擴散開來。
好痛。
嬌嫩的皮肉被劃開,秀雅嚥下亢奮的喘息,腳趾蜷縮起來。一不小心就會留下很深的傷口的,那顫抖的刀尖,實在是令人目眩神迷。緊張與焦躁感原封不動地傳了過來,小腹一陣陣地收緊。
因爲想感受這種感覺,所以沒有塗麻醉藥膏。秀雅想感受深情戀人的愛,而結果也令她心滿意足。
『Riley』
她撐起上半身看向小腹,白皙的肌膚因順着字跡流淌的血液而顯得愈發蒼白。
「啊…真好看…」
「…」
「萊利的字,寫得真漂亮啊…」
鏘—!
萊利把小刀朝牆上扔去。那笑聲和血腥味一樣,又腥又甜,讓他怒火中燒。
爲什麼,
爲什麼怎麼做。
爲什麼會如此自毀。
連你的性命,都要當成懲罰我的工具嗎。
他臉上寫滿了憤怒和痛苦。
「別這麼生氣嘛。」
「…」
「你愛我,我愛你,證明已經完成了,這不就好了嗎?」
「現在去洗澡睡覺吧。寫了名字的地方不能沾水,得用防水魔法纔行。」
「萊利,你還在生氣嗎?我幫你搓背,你消消氣,好不好?」
接着,她假裝因憤怒而失去理智,使用尚未完全封印的惡神的力量,進入魔導書將卡拉德撕成碎片,最終帶回了萊利。
.
最後,她一腳踹開用完的惡神,乾脆利落地完成了封印。
早就該這麼做了。
在他死去的同時,秀雅也支離破碎了。
心臟停止跳動的戀人,被伊安想方設法救了回來,微微睜開了眼睛。
『假如你當初能更真心地相信萊利,並迅速平息憤怒的話?』
沒有對萊利的信任,也沒有要守護什麼的意志,只有對這個世界的憤怒。
秀雅若無其事地拉下衣服,輕輕一笑帶了過去。
以及對所有企圖搶奪、覬覦我愛人的一切的復仇之心。
住口。
.
秀雅明天一早既要去工作,又要裝模作樣地去尋找萊利。是個大忙人。
她咕嚕咕嚕地叫着,蹭着他的身體撒嬌。心情大好的她,溫順地收起獠牙,只表露出好感。
她在附近的街角麪包店工作,獨自負擔生活費。家庭成員只有他們兩人,再加上因封印惡神從聖都得到的賞金,只要省着點花,這點錢就綽綽有餘。
即使如此,也無所謂。她並不感到羞恥。
『……我沒有支離破碎。』
因爲他是魔法師,不知道會怎麼反抗,所以對付他時,首先必須壓制的地方就是手和發聲器官。因爲魔法師們會用手做出魔法啓動手勢,用嘴念出咒文。
從那天起,秀雅睜開了不一樣的眼睛,用不一樣的眼光看起了世界。
必須立刻糾正過來。
就像你爲了尋找你的萊利而背叛了我的信任一樣,我也要以牙還牙。
「…」
回顧着這一切的她,不禁笑出聲來。
將一切都摧毀、排除、殺掉之後,才能與戀人重獲和平。
秀雅在那一刻領悟了。
這個世界太危險,太不確定,而你已經有過一次離開我身邊的經歷了。
所以,只有在這個小小的地下室裏生活,纔是我們能永遠在一起的道路,是唯一的真理。
啃噬着她的思緒。
就算惡神被封印了,這個世界也還是太危險了。
它總是突然出現,向秀雅提出質問。
它說着這些無用的假設,令人不快地在她耳邊喋喋不休。
爲了遵守「只要是爲了我的東西,什麼都做得出來」這句話,她向前邁步,跨越了界限。她心中懷揣着滿滿的自私與慾望,展露出毀滅性的愛。
她用雙腳站着,凝望着萊利。
『你們本可以活得堂堂正正,在世人面前無所愧疚。』
惡神封印是問題的根源。
『你們本可以互相和解、彼此信任、集結力量,從而建立一個和睦融洽的家庭。』
萊利就是秀雅的世界。
我只是重生了而已。
眼前女人的舉止、語氣、一舉一動,一切都是秀雅,但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那份扭曲,令人悲哀。
光看這副模樣,秀雅似乎也和從前沒什麼兩樣。
「這樣還不消氣?嚶……怎麼辦……看來是真的生氣了。要怎樣你才肯消氣?」
.
沒錯。
『是嗎。真的是這樣嗎?』
她一邊盤算着明天的計劃,一邊緊緊貼在萊利身邊閉上了眼睛。他沒有給她枕着手臂,也沒有擁抱她,雖然有些可惜,但今天不想再逼他,便隨他去了。
斯蒂勒學院當然是退學了。萊利都在地下室了,那地方自然毫無意義。
在這樣的過程中,再怎麼忍耐、隱藏自己的毀滅衝動,也根本毫無用處。
『假如你當初能更愛這個世界一些呢?』
是因滿足而笑,還是因空虛而笑,連秀雅自己都不知道。
做完所有事情後,秀雅站了起來。
即使堵住耳朵也能聽見的自己的聲音,是如此的噁心。我不想聽。
就這樣,她開始了準備。
與他並肩而立,合力前進的未來?
「…」
那些可愛、溫暖,雖然稍微有點跑偏,但還算和平的,與秀雅共度的日常。
『假如你當初能冷靜地控制住情緒,事情根本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她將微微隆起的胸部在萊利的腹部輕輕地來回磨蹭。
在偏僻的地方建造地下室,制定綁架和壓制計劃,爲了能擺脫聖都的追蹤,將所有痕跡都抹除得一乾二淨。
在那緊閉的眼皮之下,在那雙盛滿了永恆愛意的眼中,自某天混入了那可怖的色彩之後,一切都變了。
那雙藍色、珍貴的,如寶石般的眼睛。
起初,爲了徹底壓制他,她甚至用繃帶綁住了他的雙手。
人們不是都會把貴重的寶物或寶石嚴嚴實實地藏在家裏嗎。我當初爲什麼沒有那麼做呢?
「…」
即便肉體並不豐滿,也足以迷惑男人。秀雅所散發的媚色是致命的,而萊利正是那媚色的俘虜。
即便如此,此刻的萊利也只是像個木頭人一樣望着戀人。看着可愛的青梅竹馬的眼中,只剩下層層疊疊的思念。
那些不必公然表露那份強制而又毀滅性的愛,能像一出滑稽短劇般一笑置之的日子。
腦海中,不經意間響起一個聲音。
別搞笑了。
「我,我沾上泡沫,幫你這樣、那樣地弄的話,你還生氣嗎…?」
萊利都死了,那些又有什麼用。
夠了。
然而,不一樣了。
但是,這,這應該是對的吧。
把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東西放走,是愚蠢的行爲。
『明明存在着那樣的可能—』
就在惡神被封印的前一刻,萊利捲入了平行世界的秀雅所設的圈套而死去的那時。
不知道萊利什麼時候會受傷,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離開秀雅的身邊。
她立刻採取的行動,便是進入夢中,將做出這等混賬事的平行世界的自己撕成碎片,讓她徹底消失。沒有原諒,沒有慈悲,也沒有同情。
「晚安…」
肯定沒錯。只有這個方法。她深信不疑。
目睹了那番光景的秀雅,完全是憑着憤怒在行動。
關了燈後,兩人並排躺在一張牀上。
道德觀念、責任感、對世界的愛、溫暖的心,那些到底有什麼用。
雖然看他那樣子,很心疼,但又能怎麼辦呢。這都是爲了你好啊。
她還親自調配了能讓聲帶失效的毒藥,以及削弱身體的毒藥。
「快睡吧。明天又得忙上一整天呢。」
他默默地轉過身,率先走向浴室。
這纔是能和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方法吧。
她安穩地吐出均勻的呼吸。
就像花朵凋零之處落下種子再度綻放一樣,我是新生了。
早就該把他關起來了。
移動時,鐵鏈發出的哐當聲,今天聽來格外刺耳。
「那種東西怎麼可能存在!!」
尖銳的悲鳴響徹了地下室。
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吵醒的萊利皺起了眉頭。
這是時常發生的事。自從囚禁了萊利之後,秀雅就常常在睡夢中像發作一樣,對着空氣大喊大叫。
「哈……嗬……嗚……萊利。萊利……」
她在露出這樣不安的樣子後,總會做出某個固定的舉動。
「救救我……救救我,萊利……」
她帶着一身汗,躺倒在戀人身上。想脫掉他的襯衫,卻嫌紐扣礙事,乾脆一把撕開了。
因爲不安。因爲頭痛欲裂。因爲口乾舌燥。因爲感覺身體會化作青煙消散。因爲想就此消失。
我想被愛。想得到安慰。想與你相連。
「嗚……只要一下下,一下下就好。抱抱我吧……」
「…」
「說起來,我們最近都沒做……因爲沒做……啊……求你了,抱抱我……」
「…」
如果當時這樣會怎樣,如果當時那樣又會怎樣。對已經過去的事反覆做着假設,後悔也爲時已晚。
必須要享受現在。必須要忠於此刻。
真的,已經太晚了啊。
呼—
她打開牀頭櫃上的檯燈,扔掉了衣服。一絲不掛的裸體上,凝固着血痂的小腹顯得有些駭人。
「難道是因爲太累了做不了嗎?沒關係……我來動……」
她讓他用手環住自己的脖子,然後將自己的手疊在上面,用力往下壓。
「啊……你果然也是個男人啊……」
「…」
萊利抓住門把手,把門關上了。簡單地做完這件事後,他轉過身去。
真是毫無防備。
她一邊唸叨着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他說的話,一邊開始了動作。
黑暗中,一個身影撐起了上半身。
哐—
她晃動腰肢,飛散的髮絲,迸發出嬌吟,將萊利從睡夢中拖回了現實。
萊利小心翼翼地走向樓梯。腳上系的鐵鏈很長,輕易就能走到那裏。
肯定是夢話。當然只能是夢話。
他默默地走上前去。一步,又一步,失神地朝着自由走去。
「對不起,萊利…我太軟弱了…我太沒用了…」
沒關係,沒關係。
「嗯?求你了。」
她閉着的眼中,淚水一滴滴地滑落。只要是和萊利有關的事,秀雅就很容易哭。
請你消除,我對你的這份罪惡感。
「都這樣了,你還對我…」
「不……要……」
他用無法正常運作的聲帶,想方設法地表明自己的意願。他不想讓秀雅痛苦。他不想做出掐住秀雅脖子這種事。
雖然恨她,卻又無可奈何。
「…」
「哈嗯……哈啊……好久沒做了,噫,量好多……」
「啊啊…」
這時,從某處傳來了一絲空氣的流動。是清爽的,外面的風的味道。
「求求你,抱抱我……」
「舒服嗎啊?很舒服吧?嗯嗯,啊啊……」
從地下到地上。
「對我這麼……」
「…」
真心地,
是鳥籠的主人忘了關門嗎。
「…」
他沒有那麼做,而是張開了嘴。拼命擠出了一點聲音。
「……萊利……」
風拂過臉頰。金髮沙沙地飄散開來。
「你不是對我非常失望嗎。盡情地拿我出氣也沒關係…」
「嘶……呀……」
穿過通道,踏上樓梯,一路上都沒有任何東西阻攔萊利。叮噹的鐵鏈聲纔是最大的阻礙。
「…」
他只是想在短短的時間裏,將無法再呼吸到的外界空氣,盡情地吸個飽。
「啊……這樣下來,可能會懷孕的……在你刻下名字的地方,懷上你和我的孩子……誒嘿嘿……」
或者說,是故意留下的嗎。
她看着萊利因驚恐而皺起的臉,燦爛地笑了。
萊利撫摸着秀雅的頭髮,輕輕拍着她的後背。
即使恨她,內心也痛得想要擁抱她。
「…」
「萊利呀……再來一次吧啊……」
他本以爲她在事後立刻就睡着了,看來是在他睡着的時候,她曾拿着燈去檢查過門鎖。
就這樣,他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回到原位,躺在熟睡的秀雅身旁。
眼淚擦了又流,怎麼也止不住,他乾脆將她的頭埋進自己胸口,閉上了眼睛。
把我的腦子弄壞吧。
對此,秀雅,
她對搖着頭的萊利又說了一遍。
只有在這樣的時間裏,她才能忘記一切。才能用愛意覆蓋罪惡感,用快樂覆蓋不安。
萊利想要掙脫,但在她執拗糾纏的手下,憑着被藥物削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抵抗。
***
「…」
他好奇地循着氣流走去。話雖如此,這裏只有一條筆直的通道,能去的地方也只有一個。
忽然從睡夢中醒來的萊利望着天花板,卻再也睡不着,便坐了起來。
兩人之間亢奮的喘息、肌膚相觸的黏膩聲充滿了整個空間。
即便如此,似乎仍有無法隱藏的感情,豆大的淚珠從秀雅的眼中簌簌落下。
「睡意已經消了吧?我的腰快斷了,動不了了啦……這次換你來動,好不好?」
秀雅趴在戀人身上,腰肢一陣痙攣。
「你……是我配不上的男人……」
她低聲呢喃着,抓起萊利的手。
「…萊利?你剛纔說話了?」
是夢話。
他替她蓋好被子,然後走下牀。
「我背叛了你的信任,把你關在這種地方。因爲沒有保護你的力量,因爲內心太過軟弱,我只能這麼做。所以…動手吧…求你了…」
他抬起頭,看到了上方的門。風正從一道微開的縫隙裏吹進來。
「…」
「啊…這是因爲太舒服了才哭的…嘿嘿…對不起…破壞氣氛了…」
萊利其實,早就知道了。
萊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甜蜜地呻吟着,黏膩地品嚐着彼此,高潮很快就來臨了。
「不…要……」
只屬於兩個戀人的歡愉再次上演。
「…」
從昏暗的地下室到明亮的世界。
聽着細微的呼吸聲,他往旁邊一看,是睡得正沉的秀雅。牀頭櫃上小燈的光線裏,能看見她紅腫的眼角。
秀雅從學生時代到現在,一次也沒有懷孕過。對孩子,她只有一些模糊的念頭。
拉向自己的脖頸。那戴着他所贈項圈的,纖細的脖頸。
她感受到了一股無以言表的愛。
「…」
在她懇切的請求下,萊利坐了起來。他將秀雅擁入懷中,接受了她的請求。
不是因爲害怕被發現而緊張,也不是因爲親眼見到自由而顫抖。
「折磨我吧…把這樣的我弄疼吧…」
「那個……拜託了,求求你。」
「…」
呼咿咿—
不遠處,能看到通往出口的樓梯。那邊有朦朧的月光透進來,很是稀奇。
「…」
話雖如此,她其實一直在喫避孕藥。在這種情況下懷孕,只會引人懷疑。
久違的夜風令人神清氣爽。月光明亮的森林風景是如此令人懷念。
「謝謝你……喜歡你,萊利。真的好喜歡你…唔…啊啊…」
不得而知。秀雅已經瘋了。又有誰能知道瘋子的內心呢。
牀頭櫃上放着秀雅總是隨身攜帶的地下室和枷鎖的鑰匙串,看來就是這麼回事。
即便如此,她也明白,就算現在懷上孩子也毫無意義,不僅不會有絲毫喜悅,反而只會成爲累贅。
在被關到這裏之前,他就預料到秀雅會對自已做出過分的事。
因爲雖然她裝作若無其事,但只要看着她的眼睛,就能看到她內心那嚴重潰爛的傷口。因爲死而復生的自己,被秀雅緊緊依賴的樣子,是那麼不尋常。
即便如此,他還是喝下了她遞來的毒藥,毫無抵抗地,心甘情願地走進了這個鳥籠,其理由是……
『秀雅。』
只是爲了你。
自己是曾經離開過秀雅身邊的罪人,所以受罰也無所謂。
如果那個多情又愛哭的秀雅,已經崩壞到會產生那種想法,如果她的心已經支離破碎,如果她對自己這個戀人是如此地憎恨,那麼,自己理應承受這份懲罰。就算被她折磨到氣消爲止也沒關係。
不過,秀雅連自己的性命都拿來當作折磨他的工具,這一點讓他生氣了,他想,之後一定要告訴她,唯獨這件事請不要再做了。他相信,她心中殘存的慈悲與人性會對此做出回應的。
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的。
總有一天她會氣消的。
沒有什麼是永恆的。
他相信永恆的愛,但也願意相信,痛苦不會是永恆的。
他在等待,等待着總有一天,所有的罪孽都會消弭,那個嬌小柔弱的女孩心中的黑暗終將散去。
等待着在藍天之下微笑的你。
就像某個春風拂面的那天一樣,等待着你春日暖陽般的微笑。
在你原諒我,也原諒你自己的那一天。
在那天到來之前,我將一直沉浸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裏,沉浸在這致命甜美的砂糖水中。
「嗚咽…抽泣…」
「…」
拍拍—
陽光,正在等待着那樣的兩個人。
悔恨的哭聲,與安慰着那哭聲的輕拍聲,一同迴盪在地下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