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終點 0;11;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3790 字
「我以前有個孫女。是個非常漂亮的孩子…她的父母都死了,所以就由我來照顧…唉。真是些壞傢伙,丟下孩子一個人,就這麼早走了。」
就像老人們常做的那樣,面前的老人即使是對初次見面的人也大吐苦水,顯得十分親切。
「不過養孩子的樂趣也很不錯。寂寞也消散了。可那個叫孫女的丫頭說討厭這種鄉下,要去城市獲得成功,就離家出走了。然後到現在都杳無音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好歹也寄封信來啊…」
深山中的村落。在那裏的破舊屋子裏,戴着滑稽帽子的少女點着頭喫着黑麪包。聽這些苦水就當是飯錢了。
現在是大量人口流向城市的時期。與這種村落相比,在城市裏可以享受到各種魔導具的好處。雖然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但因爲沒有聯繫,老人心裏大概很難過吧。他正努力地向外地人傾訴着這份心情。
「如果是城市的話,她去了哪個城市呢?」
「誰知道呢…總之,只能希望她過得好吧。」
少女點着頭,小口地喝着牛奶。聽人說話沒什麼難的。光是簡單的提問,再加上一點手勢,就能給人一種正在傾聽的感覺。
雖然坐在她旁邊的男人只是默默地閉着眼祈禱,但老人已經很滿足了。
「你們倆也睡一晚再走吧。夜路很危險。」
或許是看到女孩的樣子想起了孫女,心生憐憫了吧,老人親切地勸說着。
其實,可笑的是,在場最該擔心自身安危的正是那個老人。
但無意獻祭也無意屠殺的兩個異端還是乖乖地接受了老人的好意。久違地能在室內睡覺了。能休息的時候就得休息。
到了早上起來,老人還親切地爲他們準備了水果。
「真可惜啊…好歹喫頓早飯再走吧。」
「得趕路。」
少女鞠躬行禮,旁邊的男人也輕輕低了低頭。
「那麼,兩位,一路走好。希望你們能在這趟旅程中獲得想要的領悟。」
他們的設定是爲了積累信仰而旅行的祭司和他的弟子。蹭了飯還借宿了一晚的兩個異端,再次踏上了旅途。
沙沙。沒走幾步就又回到了山裏。就是這麼小的一個村莊。
「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做個自我介紹嗎?本人是這片珍貴土地的守護者。名叫塞德里克。」
如果非要說得非常非常美化的話,是那樣沒錯…少女把話嚥了回去。
「試煉。以及傳話。」
塞德里克早已得到了消息。
啊。說到初戀,就會想起那個朋友。被魔女迷住的朋友。不知那個朋友現在過得怎麼樣。
『哈哈哈哈。』
是爲了現在正在斯蒂勒參加考試的珍貴的孩子們。天子大人在,弟子和他的女朋友也在。
「若我的肉體能在這終結之時留下,希望你能將它送到那位大人身邊。」
不過對於「最後」,他有一個小小的願望。但他覺得這個願望無法實現,再加上他本來就沉默寡言,所以並沒有說出口。
「…主人的話語。」
他是個總是不會主動採取行動的人。不管其他使徒在外面搞什麼鬼,他總是坐在地下室裏祈禱。除了很久以前爲了保護信徒們而現身過一次之外,他總是守着自己的位置,就像個苦修者一樣。
突然現身的寶石龍融合體和使徒。甚至連路都不繞,徑直走來向斯蒂勒的方向走來,目標是什麼不言而喻。
遠處出現了一個人影。
「…」
「貝魯特。」
「一大早就堂堂正正地過來,真是正直得讓人喜歡。換作其他傢伙,肯定會偷偷摸摸地躲在影子裏,陰沉地行動吧。」
「您就隨便叫吧。」
「知道了。」
當然了,他現在之所以會發牢騷,絕不是因爲每次異地戀都被甩。他可是聖都的守護者大人。
『活得還真夠久的。』
少女也一言不發地坐在旁邊,呆呆地看着呼呼燃燒的火焰。
但是。少女似乎察覺到了跡象。
「今天也要考試嗎?」
在拳頭即將觸及的瞬間,塞德里克頑皮地笑了。他的耳朵里正流着血。
能成爲男人行動的原因的只有達穆特里亞的話語。那位大人讓他死在地上,他就會死,那位大人讓他活在天上,他就會活。
但是,塞德里克是聽不到那個聲音的。
「…那個啓示的內容到底是什麼?連我也不能告訴嗎?」
「我先說一句。乖乖束手就擒如何,你這蟲豸一樣的異端?」
「有必要賭上性命去守護嗎?」
「那個響指,可是讓我頭疼了好久啊。」
其中,與他相處時間最長的是弟子。塞德里克很感謝遵守了自己人生準則的弟子,也希望他能得到回報。
玩着被禁止的魔導具被罵。面臨掛科的危險時大喊大叫地學習。還遇到了初戀。
「…」
使徒沒有回答,而是動了動手指。
明明通過聖所瞬間就能到,卻偏要走過來。少女感到一陣空虛,肩膀耷拉了下來。這段旅程就是這麼漫長。
「我是作品編號B-13。」
他比想象中還要頑強,於是塞德里克告訴了他事實。
最後一夜,夜色漸深。
「說起來。大叔你叫什麼名字?」
走着走着,男人停下了腳步,然後在合適的地方找了個位置,點燃了篝火。
「因爲我是由那位大人親手創造的。」
「不管怎樣。我會看着你的。」
「我和惡魔的走狗沒什麼好說的。」
與身穿白色騎士服、斗篷飛揚的塞德里克不同,那是個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
說話間,一隻飛蛾飛到了他們之間。
***
「可連子女都不會永遠聽從父母的話。」
塵土飛揚。塞德里克眯起眼睛,只見使徒擦着嘴角的血走了出來。
「哎喲。吵死了。把那個丫頭打發到別處去。」
看着那景象的少女呆呆地接話道。
看看我那弟子。從小就爲一個女人神魂顛倒,真是個早熟的傢伙。
或許是因此吧,男人不像平時那樣,先開了口。
聽到的同時就會對精神系統進行干涉的聲音。
「你好。」
但聽了之後也一頭霧水。
雖然短暫,但在這裏的生活很快樂。那是在他真正懂事之前,幾十年前的往事了。
初戀對男人來說真的很重要。雖然對塞德里克來說並非如此,但一想到周圍的人,他就覺得這事有點沉重。
雖然不管怎樣對他們兩人來說都無所謂。
就這樣,伴隨着巨響,他飛出了老遠。
從他們所在的地方望去,可以在遠方的星空中看到一個格外明亮的光點。是座島嶼。漂浮在天空中的魔法師們的城市。而在那下方,是一座教育機構。那裏就是這次的終點。
手指骨頭與骨頭碰撞發出的聲音。對於普通的響指來說,這聲音清脆悅耳,如同鐘聲一般。
「就這麼回去的話,會覺得心裏不踏實的。」
遼闊的平原。
「…我活了漫長的歲月。到了最後,總會有些願望。」
距離難以一下子接近。他一邊審視着風向、使徒的舉止、周圍所有的變數,一邊厚着臉皮搭話。
「…因爲不遵守的話會被狠狠教訓。那些父母想必沒有教訓過他們的孩子吧。」
十年前。僅有一次地,這位使徒在外界現身的那一天。
「換我問你。你的行動準則是什麼?」
「你剛纔,是彈了手指嗎?」
-叮。
就這樣走啊走,不知不覺天就黑了。初夏的山裏充滿了草蟲的鳴叫聲,白天被曬熱的草香也沉靜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搞突襲,非要慢吞吞地走過來。』
「啊啊。真是個難得一見的大人物。十年裏不知躲在哪裏的使徒,今天怎麼有空來學校了。是送孩子來上學嗎?」
塞德里克從早上開始就和平地與弟子進行着通信。
那麼,那樣的人爲什麼現在會站在斯蒂勒郊外的路口呢。
聽到這句話,她隱約想起了剛纔那位老人說過的話。那位離家出走的孫女現在過得好嗎。
對於死後也想待在惡神身邊這種話,她本可以斥責一番,但她沒有,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明明已經彈了手指,聲音也確實響起了,守護者卻絲毫沒有減速,瞬間飛過來揮出拳頭。看到這一幕的貝魯特身體僵住了。
看到她那樣的神情,男人覺得這孩子或許會答應一個請求。
旅途的終點正在臨近。
男人用生澀的語調開口,一直盯着篝火的少女悄悄轉了轉眼珠。
所以,這點事還是得做的。這可是1年級第1學期的最後一場考試。萬事開頭難嘛。必須讓他們在沒有任何擔憂和顧慮的情況下考試,才能發揮出自己的實力。
塞德里克下定決心,像平時一樣用淡漠的表情看着前方。陽光照在他略顯蒼老的臉上。
[— – – – …….!]
雖然他們都是成年人了,但在塞德里克眼裏還都是孩子。該說是像自己的子女嗎。考慮到年齡差距,應該算是曾孫輩了,但魔法師們的肉體都能保持年輕,就馬馬虎虎當成子女吧。
「有遵守那個的理由嗎?』
「影子教團。使徒。貝魯特。」
隨即,拳頭猛擊在使徒的腹部,砰— 粗重沉悶的聲響迴盪在戰場上。那不是從人體身上能發出的聲音。
猛然回頭,遠處是那令人厭煩的學校的身影。在那之上,是孤傲地漂浮着的島嶼。真是令人懷念。
把少年扔到沙漠、叢林、火山的任何地方都能活着回來,實在是了不起,讓他甚至想爲少年高歌一曲。當然,如果真的唱了,大概會在萊利心中留下深深的創傷吧。
「…?」
「我的主…不會教訓。祂是位會包容一切的大人。」
「…」
總之。他認爲天下沒有白喫得午餐。他遵循着凡事都要努力纔能有回報,要喫苦才能得到報答的原則,活過了過去一百年。
飛蛾理所當然地撲向了篝火,燃燒殆盡,消失得無影無蹤。身體裹着火焰的樣子,有那麼一瞬間顯得很華麗。
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他相當疼愛這個弟子。閉上眼睛,往日種種歷歷在目。那個乳臭未乾的小不點,爲了保護自己的女人,嘿咻嘿咻地鍛鍊身體的樣子,讓他感到相當喜悅。
那個少年沒有逃避心愛的女孩所揹負的宿命,以及自己所揹負的重擔,正直地前進着。
兩人都漸漸預感到了。
「啓示必須由我親手執行。你回去吧。」
「其實,我用體內的魔力震破了耳膜。時機抓得正好呢。」
雖然是善於隱藏行蹤的存在,但要是那麼悠閒地到處晃悠,也不是找不到。塞德里克做好了準備,提前來到了斯蒂勒。
『…果然目標是那個小鬼啊。是單獨行動嗎?既看不到寶石龍,也看不到烏鴉。』
能讓那樣的他站起來的啓示,實在是令人好奇。
範圍是那聲音傳達到的所有地方。
因此,騎士團在瞬間被無力化。快要抓住的異端們也全都跑掉了。
當然,只要聽不到就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