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給我飯 給我零食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3751 字
秀雅偷偷走到托米身邊瞥一眼,發現他正在地上寫着韓文。
他的水平在這期間提高了不少,不僅學會了所有字,甚至還能進行簡單的會話。學習速度真是驚人。
這是在讓秀雅身體完全康復的一個月——爲了安全起見保守估計的——期間,因爲無聊而教他的語言。
原本沒想過要教到這種程度。
在這廣闊的世界裏,使用只有自己知道的祕密文字很浪漫。
但是和朋友分享的、只屬於兩個人的祕密文字也相當浪漫。
『咳哼。我教的。』
但或許秀雅只是想炫耀一下教導別人的那種智力優越感吧。
不管怎樣,他是個辛苦的朋友。以後也會是個辛苦的朋友。秀雅的公主養成計劃… 不對,是魔法師養成計劃現在纔剛剛完成第一階段。
能給引領自己的孩子的報酬,也只有這種東西了。
-沙沙。
不過嘛,他看起來好像也挺滿意的。畢竟他那麼熱情地揹着,還目不轉睛地看着自己寫的字。
『不過他寫了什麼,反應那麼大?』
秀雅靠得更近了些。
[
萊利-
]
「啊啊啊啊啊!」
「呃,嚇我一跳。」
「我才更嚇一跳呢!別突然冒出來啊!」
他飛快地用腳把字擦掉了。
「爲什麼要擦掉那個?多可惜啊。」
「呼……不是的,托米。我怎麼會讓你做那種事呢。只是開玩笑說說的而已。」
「怎麼聽都不聽就拒絕。」
拼上性命才跨過了第1階段,後面竟然還有名爲天賦的第2階段的牆壁。
.
看着無論怎麼說明都毫無變化的呆滯表情,托米捂住了眼睛。
「你怎麼這樣隨隨便便地評價別人-」
就這樣不經意間瞥見的少年身高,差不多和自己一樣高了。
一點都沒成功。
「不-知-道-!」
「等一下……我會給你刺激,你好好跟着那個感覺走。」
聖者降臨這個世界時,曾傳播魔法,造福衆人。
因爲他沉默不語,秀雅也就沒有再問。
「頂多就是給我飯,給我零食,這種程度的事吧。自從知道我會用魔法之後,真是……」
反正就是那微笑有問題。那微笑。
[第1階段:能感受到魔力的流動。]
再次重複。手指一下下地戳在白皙柔軟的肌膚上。因爲魔力的刺激,皮膚微微泛紅。
[第2階段:能單純地使用魔力。]
「……看來還是能接收到外部的刺激嘛。」
秀雅照做了。一邊做一邊好奇的,是這個訓練的起源。
閉上眼睛集中精神,10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自學,就是做一些覺得能成爲訓練的事情。可能會成功,也可能不會。」
然後又從頭開始寫字。他特意離開秀雅旁邊,跑到遠遠的地方去寫。
不是有些人能很好地活動平時不用的肌肉嗎。可以看作是類似的情況。有天賦就能做得好,沒有就做不了。
對托米來說,這是因爲秀雅的氣息吹到了耳邊而產生的過激反應。雖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讓她看到那個詞。然後他似乎鬧起了脾氣,連帶着把所有的字都擦掉了。
不是什麼玩笑,是毫無謊言的真心。
「別笑。集中精神。」
「你這傢伙真是無可救藥了啊……」
「…」
秀雅小跑過去站在旁邊一看,沒錯。
「…」
一個小時過去了。
而被小孩子看穿了心思的秀雅,會說些什麼呢?
這麼一說,她又有了好奇的事情。
「好癢。」
-一驚。
[第3階段:能通過咒文、動作等工序將魔力轉換爲魔法。]
時光流逝,孩子們的成長總是很快的。
「托米你怎麼樣?本來就很擅長嗎?」
秀雅再次閉上眼睛,將精神集中在那份刺激上。
雖然不管喫得多好,天生就註定矮小的人是無法擺脫命運的,但她咬緊牙關否認這一點。
「…」
***
作爲魔法師的基本條件的3個階段。
但是肚子餓了纔是問題。在這貧民窟孤兒院,明明好像沒做什麼,卻總是肚子餓。
「…」
『不管未來會去哪裏,要是能去一個能大口吃上正經食物的地方就好了……』
她這麼嘀咕着,托米的表情扭曲了。特意跟到旁邊來,還嘀咕着聽不懂的話,讓他心情更糟了。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會用魔法的?」
「……想象一下。你能移動它。想象把體內的魔力聚集到手上的畫面。」
「我是在自言自語。你集中精神就行了。」
.
「哼。」
「啊……血糖低了……」
他默默地走向了閣樓。
這樣的少女直直地看着托米。
秀雅就那樣癱坐下來。失望是失望,但比那更強烈的是飢餓感。
要是用她臉上的鐵皮做成盔甲穿上,那教團都抓不走她。
『是我的眼睛出問題了嗎……』
「因爲你肯定會說些廢話。」
「反正要學習的話,還不是得重新寫?」
「嗯。」
秀雅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那湛藍的眼神令人刺痛。來自小孩子純粹的辱罵。
秀雅以『非你不可!』的程度糾纏了他好幾周。
第1階段還能勉強借助周圍的幫助領悟,但從第2階段開始,就純粹是天賦的領域了。
這樣下去每天練習都很困難。精神力消耗巨大,需要靠食物來補充,但卻做不到。
即便如此,厚着臉皮的秀雅還是開口了。
「現在試着把魔力移動到你想要的位置。記住流動的過程,聚集到雙手上。」
這麼一來,自然就沒了力氣,她表情空虛地低聲唸叨着。
看來是想起了好不容易纔忘掉的那天的甜味。
「爲什麼不行?怎麼會……?是因爲我的魔力性質嗎?」
「唉。鬧彆扭了呢。」
連1毫米的進展都沒有。讓她移動魔力,她卻老是動自己的身體,東撞一下西撞一下。又不是玩賽車遊戲時身體也跟着扭動的人。
秀雅一直都在灌輸『用魔法偷偷拿過來不就行了嗎……?』這種壞心思。因爲她覺得必須喫好才能長高。
這傢伙。長高了。
『跟着刺激想象……跟着刺激想象……跟着刺激想象……」
「嗯?你怎麼想?」
「不要逆流而行。用一種將身體交給它的感覺。但別忘了,魔力的主人是你。」
.
「我只是對進入身體內部的魔力抵抗力強,其他方面不就和一般人一樣嗎?」
「這種東西你是從哪裏知道的?」
「可惡…」
『難道是因爲我的精神是成年人,所以不算孩子嗎?』
「你一定很傷心吧……我的行爲竟然不端到讓你產生那樣的誤會……我只是想說,是不是差不多該進入第二階段了,纔跟你搭話的……」
「不要。」
他先捲起秀雅的左袖到肩膀。之後將魔力聚集到食指上,從秀雅的肩膀到手掌一路戳了下去。
視線高度一樣了。本來秀雅需要稍微俯視他,現在不需要了。
「…」
清楚地記得這件事的托米目瞪口呆。爲了守護那點淺薄的自尊心,竟然撒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謊。
自從領悟第一階段後已經過了一個月,這確實是秀雅想過的事情。但她真的打算在這一刻提出來嗎。
真是的。
托米能做的,也只是給予一點小小的幫助而已。
「托米。我有件事要拜託你。」
秀雅用手指比了個V,來表示『2』。是第二階段的2。她擺出認真的表情,但一和托米對上視線,就傻呵呵地笑了起來。看來她自己也覺得這個藉口好笑。
有天賦的人能用樹枝劈開石頭,跳一下就能在建築物上上下下,展現出超人類的樣子,但做不到的人到死也做不到。
她抓着頭嘀咕着,托米無意中作出了反應。
是真心的。
「放鬆站好。雙腿與肩同寬。肩膀放鬆。保持這個姿勢10分鐘。集中精神感受魔力的流動。」
秀雅偶爾會這樣。雖然她本來就是個難以捉摸的孩子,但有時真的會奇怪到讓人發出『哇……』的聲音。
「不知道。反正除了你之外,做不到第2階段的人也很多。」
秀雅忽然懷念起前世。那段相當富足的日子。一想起那個時代,隨之而來的卻是頭暈目眩。
纔剛剛訓練了一個小時,成果不好是理所當然的。這一點她接受了。每天練習一點的話總會有辦法的。
-血糖會低的。邊喫邊做吧。
「…」
他遠遠地坐下,撕開報紙塞進了嘴裏。
「好餓啊……」
-嗚嗚囔囔……
一個沉浸在鄉愁中哀嚎着飢餓。一個爲了忘記那繚繞的甜中帶苦的味道而咀嚼着紙片。
真是可悲的兩人。
「不行了。這次一定要實行偷竊計劃……托米!你爲什麼在喫那個!」
沒聽到他嘀咕着『因爲你……』的秀雅,拍着托米的背喊着『吐出來!髒!』。
至於之後她跑去想偷點什麼,結果被院長的妹妹逮個正着,被迫去跑腿的事,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
-嗒,嗒。
敲打地面的沉悶聲。有一位用手杖敲着地面行走的女人。
她閉着眼睛,是個盲人。
從脖子以下穿着的深色連衣裙質地很好。長長的衣服配着手套。除了臉之外,一點皮膚都沒有露出來,烏黑的秀髮隨風飄揚。
這樣的女人走在這種破舊的貧民窟裏,真是罕見的景象。
世上的盲人很多,美麗的女人也很多。
但兩者兼備的就很稀有了。
而即使排除那些外在因素,她也是位尊貴的人。
本來是臨近『隱退』,該整理身邊事務的時候,但她卻因爲最後一次任務時偶然的發現而着了迷,再次來到了這裏。
走着走着,她停下來環顧四周,然後將頭固定在了某個方向。
那種人一個個搭理的話可不行。前世在路上有人搭話時,秀雅也總是無視。因爲不想和那些藉口問路,卻突然說你面相有緣,或者想把你帶到奇怪地方去的人扯上關係。
似乎是聽到了什麼聲音,她靜靜地側耳傾聽着。
就算不是那樣,一個衣着講究的盲女搭話,人們通常也會聽一聽她要說什麼。
「不行。我們很忙。」
清晰的發音和富有共鳴的嗓音,有着能讓任何人停下腳步的魅力。
但是。
一看就是被當成了那種人的女人,意外地露出了更深的微笑。因爲她覺得孩子就該有這份莽撞。
「都怪你,害得我也白白出來了……!」
「…」
「你們好。能耽誤一點時間嗎?」
是少女和少年爭吵的聲音。
「關我屁事?」
面帶溫和微笑的女人立刻走向了他們兩人。
「但不是喫到了果子嘛。這可是孤兒院的樹裏,只有那一棵樹上纔會結的珍貴果子。」
秀雅拉着托米,像無視邪教傳教一樣快步走了過去。
嗒- 嗒- 手杖敲擊地面的聲音變得輕快起來。
影子教團的使徒,露比茜,慢慢地跟在了兩人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