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因爲我是姐姐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749 字
涼爽的秋風不知不覺間已滿含寒氣。
樹木們爭先恐後地脫下身上的衣裳。光禿禿的身上撒上潔白的粉末,穿上新衣的模樣煞是好看。
當然,其中又屬積雪的針葉樹最爲出衆。
『完全就是聖誕樹啊…』
正在後院掃雪的秀雅陷入了沉思。手臂在這段時間裏已經痊癒,解開了繃帶。
不知不覺時間流逝,到了一月。這個世界沒有聖誕節,所以十二月就只是作爲平凡的年末過去了。秀雅想起前世那些明明不是基督徒卻大肆喧譁的人們和那種氛圍,感覺有點可惜。
取而代之的是一月的大慶典。因爲聖者從天而降,初次踏足這片土地的日子就在一月。
現在去繁華街看看的話,會發現那裏用金色、銀色、紫色的各種燈光和玻璃球、絲帶和布料等裝飾得華麗無比。金色是高貴的顏色,銀色是神聖的顏色,紫色則是因爲聖者的眼瞳是紫色的,所以包含了那樣的意義。
在聖者信仰根深蒂固的這個世界,這是一月裏常見的景象。
甚至連孤兒院在這個時期也會進行一番裝飾。因爲這時贊助人會增加,得趁水漲船高的時候划槳。比起陰沉的地方,裝飾過的地方纔更像孩子們生活的地方,充滿生機。
雖然實際情況並非如此,但至少每頓飯都能喫上,所以秀雅也很滿足了。
『要常懷感恩之心。』
自己又沒有被扔到戰場上?又沒變成肉盾或奴隸?是吧?雖然一不小心就會被拖到教團,成爲惡神的愛寵人偶?嗯?但總之現在還沒那樣。
雖然面臨着想想就覺得可怕的現實,但懷裏有魔杖後,就像擁有了槍一樣踏實。勇氣讓內心熱血沸騰。
然後她一抬頭,前面堆滿了雪。
「…」
秀雅感覺心都要凍僵了,心想難道沒有清潔魔法嗎…一邊嘟嘟囔囔着,一邊繼續打掃。
今天是贊助人來訪的日子。
孤兒院的孩子們準備了紀念聖者降臨的戲劇。
在孩子們正在彩排的時候,秀雅爲什麼在外面掃雪呢。
秀雅拿起魔杖念起了咒文。
唸咒文把瓶子裏的水加熱。
「嗯…有點發燒啊。」
萊利也沒忘了抱怨一句。
「你看。燃效太差了… 肚子也很快就餓了。」
揮下魔杖念出啓動語後,溫暖的風便吹了過來。
自己說過要成爲他的家人,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我是小孩嗎?」
但要是用得太少,又不會發生任何現象。
但作爲代價的是,魔力簡直就像在嘩嘩地消失。雖然在魔力之間取得了平衡,但泄露的魔力還是比別人多。使用魔法時,自然會比別人消耗更多的魔力。
在這裏,得個小感冒就可能一命嗚呼。營養補充不足,又冷,衛生狀態也糟糕透頂。
.
正當秀雅感覺身體舒服得要融化時,風突然停了。
掃完雪後,秀雅一邊搓着冰冷的手,一邊走向閣樓。雖然因爲穿堂風很大,還是很冷,但總比室外好多了。
泄露到大氣中的魔力太多,想要彌補而盲目地釋放大量魔力的話,現象就會失控。
秀雅伸了個懶腰合上書,看到萊利正閉着眼睛。
「只是…在咳嗽…」
不知從何處吹來溫暖的風,包裹住秀雅的身體。暖洋洋的。就像開了暖氣一樣溫暖。
秀雅因爲擔心而大聲呵斥後,他才停了下來。把手放在額頭上,滾燙滾燙的。
也許是想用更持久的魔法,詠唱時間很長。
「現在你也會用了吧。你自己來。」
「等一下…」
「… 」
雖然他一直在咳嗽,偶爾還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起來還沒睡着,但似乎是困了。
「放開!我叫你放開!」
通過兩個多月拼命的努力,秀雅達到了第三階段。
「… 不要。」
秀雅聽着朋友低沉的聲音,欣賞着眼前的景象。
秀雅驚訝地去撫摸他的背,他卻猛地躲開了。
「你再這樣我就要這樣做了。」
.
秀雅飛快地跑向正在寫着什麼的朋友,緊緊貼在他身邊,把他嚇了一跳。
嘿嘿。那是我買給他的。
在孤兒院院長看來,反正秀雅已經有了預定的領養人——本來只有萊利,但之後露比茜偷偷來訪並暗示過——於是她覺得還不如去推銷別的孩子,就同意了。
「… 沒事的。睡一天就好了。」
「要是惡化成肺病怎麼辦。」
「—呃!」
然後立刻念起了咒文。
.
「早知道就去演戲了…」
但是感覺溫度不夠,而且風很快就停了。
「只用一次也太沒人情味了吧,老師。」
咒文突然中斷,他毫無徵兆地咳了起來。
見他還在逞強,秀雅一下子湊到了他面前。
這麼小的年紀居然要去除雪。秀雅帶着悲傷說道,萊利瞪着她伸出了手。這個朋友在戲劇裏要演一個配角,但正在偷偷翹班。
這樣會讓人意猶未盡的。
於是她用「再來一次」的眼神看着他,但他卻揮了揮手。
所以無事可做的秀雅就在打掃衛生。
「都說沒事了。」
然後瞬間抱住了他。
路上後面也一直傳來咳嗽聲。所以說早點聽話不就好了。
.
「很好。」
正當秀雅欣慰地看着他的時候。
萊利默默地移開了視線。哼,秀雅笑了笑,開始讀童話書的第一頁。
她以行雲流水的動作握住他的手,搶走了萊利握着的魔杖。這樣就封鎖了他用魔法逃跑的可能。
「你這傢伙。」
「好冷,好冷,好冷。」
把加熱的水倒進杯子裏,放在牀頭櫃上。
因爲『我一出場不就成了我的獨角戲了嗎。會把所有注意力都搶走的-』 這個極其傲慢的意見被接受了。
「
暖風0;Warm Breeze1;
」
但他怎麼可能那麼做呢。萊利像是在喘息般喊道。
「別動!」
.
閉着眼睛,握着魔杖,毫無停頓地流利地念着咒文的樣子,活脫脫就是個魔法師。
「你在幹嘛…」
將魔杖放在手上後,萊利開始唸咒,隨即揮下魔杖吐出啓動語。
什麼都做不了的萊利只能掙扎着。
「突然怎麼了!你沒事吧?」
「這樣下去我也會被傳染感冒的。怎麼辦呢。」
.
兩人牽着手走向單人房。
總是在萊利面前笑着的秀雅,這是第一次露出憤怒的表情。
「是啊,是不關你的事。但是你也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被我抱着吧?」
「哦哦…」
「我很忙。」
秀雅走在前面,萊利跟在後面。
「我知道了…我去不就行了…!」
「啊!」
秀雅一反常態地皺起了眉頭。
在這種情況下,魔杖以某種方式輔助,在『能引發現象的魔力量』和『泄露到大氣中的魔力量』之間取得了平衡,這才讓使用魔法變得可能。
秀雅想試試額頭的溫度,伸手過去,但萊利猛地躲開了。
「給你念書啊。」
雖然萊利在這段時間裏長得比秀雅高了。雖然他激烈反抗的話馬上就能掙脫。
而且這裏有魔法師在。
「在又冷又多灰的地方寫了一整天,當然會生病…走吧。去說這段時間要用單人房。去睡一覺吧。表演就說不參加了。」
「你弄的更暖和嘛…」
原本秀雅因爲獨特的魔力性質而毫無進展。
「
暖風0;Warm Breeze1;
」
然後拉來椅子坐下,翻開了童話書。
「不會那樣的。」
把溼毛巾放在朋友的額頭上。
「你被不被傳染關我什麼事!」
於是她用閃閃發亮的眼神看着萊利,於是他又把魔杖搶了過去。
託它的福,秀雅現在總算是會用像樣的魔法了。
將萊利安頓在單人房的牀上後,秀雅立刻拿來了一瓶水、一個杯子、溼毛巾和一本舊童話書。用那小小的身體抱了一大堆東西過來。
外面太冷,而後院又太寬闊。
「是感冒了嗎?」
「那我開始了。很久很久以前……」
「唔…!」
萊利因此畏縮地向後退了一步。
「我好冷啊。讓我暖暖…」
「聽話。」
「當然是小孩。因爲我是你姐姐。這點事還是得做的。」
他用袖子捂着嘴不停地咳嗽,然後很快坐正了身子。
換溼毛巾的時候,秀雅順便摸了摸他的耳朵和脖子。每次摸到的時候朋友都會一顫,但還算老實。
『燒得好像更厲害了…』
額頭因爲敷着溼毛巾還好,但其他地方都很燙。咳嗽也好像越來越嚴重了,呼吸聲也嘶嘶作響,看起來很喫力。
看來需要藥了。
「你先好好休息。」
秀雅把魔杖揣進懷裏,走出了單人房。也沒忘記輕輕拍了拍生病朋友的頭。
站在那裏,可以看到都很忙碌的大家。有的在搬道具或行李,有的在盡情打扮。大人們在指導孩子們,孩子們則各自聽從着指令。
「哎喲!秀雅!快讓開!」
「爲什麼堵在路中間!」
嗚嗚。我在後院掃雪也很辛苦啊…
被數落了一頓後,秀雅感覺自己被當成了累贅,心裏很難過。但能怎麼辦呢。像今天這麼忙的日子,只能乖乖聽話了。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像個多餘的稻草人一樣待着。
現在去找大人們的話肯定會被說一頓。等看到院長的妹妹了,再去問問她有沒有藥吧。
就這樣站了很久。
她聽到了敲窗戶的聲音,回頭一看,是一個穿着黑衣、笑得很燦爛的女人。
「什麼啊。是露比茜啊。」
轉頭看向前方。
「… 」
什麼?
露比茜?
秀雅飛快地跑開了。
秀雅斬釘截鐵地回答說不去後,露比茜笑出了聲。
「啊,是嗎…」
見秀雅一臉不情願地看着她,她自己接上了話。
話雖如此,但聽着的人卻不是這麼想的。贊助人這麼早就來訪,讓大家都僵住了。
「別看這樣,這可是合法的…」
居然把這話當真了?秀雅咂了咂嘴。
「是在關心我嗎?」
「所以。你來幹嘛。今天甚至還把魔力藏起來了。真是太可疑了。」
『是個會潛行的異端!』
那樣的話,秀雅也會成爲一個無可辯駁的異端。
不過,在異端看來是風水寶地的地方,對普通人來說會不會是凶地呢。
所以秀雅才這麼問,但她的反應卻很奇怪。
「秀雅…雖然我們總是被那樣對待…但『藥』…而且還是給孩子…」
「我是好奇你幹掉了多少人。」
「還有,今天我也是來傳達好消息的。因爲想營造一種驚喜來訪的感覺所以藏了起來。之前好像被你討厭了,所以一直沒來,今天就饒我一次吧。」
「什麼?祭壇?那東西在哪兒。」
秀雅再次回頭看去,是正在拼命揮手的露比茜。
或者也可能是故意的。
「看在我們的交情上,就告訴你這個吧。我上次不是說在任務中發現的你嗎?那個任務就是建立祭壇。在這座城市周邊有個風水寶地…現在快要完工了。」
一出去,秀雅就立刻收起了笑容。
「咳咳,哈哈。露比茜。您來了啊。我們先出去談談吧。」
「不是,有點眼力見吧。是眼睛不好使嗎…咳咳,室內很擁擠,我們還是先出去比較好。」
正往二樓走的秀雅從欄杆縫隙裏探出頭來。
這種一般的道德觀念倒是挺正的。秀雅不禁失笑。
偶爾會覺得這女人在一些地方真是脫線。
「明明大家正在忙着準備活動,您還非要露個臉,真像個社長。」
「院長…快去叫院長來…」
「如、如果是讓人心情愉悅的火柴的話,我倒是有的。」
「不知道…」
她是個魔法師,又活了很久,應該很瞭解藥物吧。像她這種人,通常去不了聖堂經營的治療所,所以大概會隨身攜帶些藥草之類的東西。
「怎麼能說這種話呢…我也有任務在身,所以一直很安分。爲了給秀雅買好喫的,也努力賺錢了…還建立了祭壇…」
「那種火柴你到底爲什麼隨身帶着啊?」
這樣下去可不行。
「嗯?藥…嗎?」
「既然秀雅這麼想,那就這麼辦吧。」
「是的,打擾一下…打擾一下…我來找一個叫秀雅的孩子。請別在意,繼續忙你們的吧。」
等會兒贊助人們聚在一起後,那裏也會有魔法師。難道不是怕暴露身份才藏起來的嗎?
「啊,啊啊…藥啊。生病時喫的…真正的藥…」
「魔力隱蔽是我的特長。一點都沒察覺到吧?」
她用雙手捂着嘴點點頭。偶爾真的會覺得這個人有點呆。
「蒙着眼睛去接受洗禮的話,就可以告訴你。要來嗎?」
年初就看到了一張真心不想見的臉。安靜了一陣子後,看樣子她今天是以贊助人的身份來訪了。
看來她是搞錯了內容。
秀雅咬着牙,像念課文一樣笑着說道。在衆人面前不能對作爲贊助人的她口出惡言。
兩人走向了剛纔秀雅努力掃過雪的後院。
「啊,秀雅!好久不見!但是外面不冷嗎?我覺得在裏面談比較…」
「嗯?」
「只有這個是祕密。」
正思考着這些無聊的事情時,秀雅突然想到了什麼。
那也叫會告訴嗎。
「哎呀。我算什麼呀。我只要做個在底層支撐組織的小員工就足夠了。」
明明忙得要死,還非得讓人出來打招呼。
「那個,你身上有藥嗎?
居然完全沒察覺到魔力!
但說出來也只是白費口舌,所以秀雅就沒說。
在談法律之前,你還是先改信吧。
得把那東西拆了纔行。
秀雅還想着要是告訴自己,就馬上把警衛隊叫到那邊去呢。異端的證據明擺着,讓她插翅難飛。
「她現在在哪兒啊?」
「如果我說要和你們一起幹,你會告訴我嗎?」
「不是,不是那種東西…!是生病時喫的!」
「那你這段時間都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