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糖是什麼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5138 字
「那個,萊利。今天課不是很快就結束了嘛。我能出去一下再回來嗎?」
萊利坐在餐桌旁喝着晨間咖啡,秀雅害羞地向他問道。
頭腦昏昏沉沉,太陽卻已高高升起,就是這樣的一個早晨。
「……去哪?」
「甜點咖啡館!那個,最近關係變好的女孩子們說知道一個好地方,所以想一起去看看……我晚飯前就會回來的。」
她睜着圓圓的眼睛仰望着萊利,眼神裏帶着一絲擔憂。
那模樣實在是太可愛了。
「去吧。加伊我會看着的,你放心地去玩吧。」
「謝謝!」
萊利一個勁地撫摸着她的頭。
於是秀雅閉上了眼睛,享受着他的撫摸。那樣子,看起來像是在央求再多摸一會。
萊利輕笑一聲,低聲說道。
「你回來後,我有話要說。」
「嗯嗯,是嗎?」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好奇。
但萊利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繼續撫摸着她的頭。
他嘴角上揚,爲了讓妻子安心,滿懷愛意地,一下一下地撫摸着。
「……萊利。你還好嗎?」
「嗯,都說了你出去也沒關係。」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在他清醒過來的功夫裏,秀雅噠噠噠地跑過來,撲進了他的懷裏。呼—一股外面風的味道撲面而來。
「……」
至少不該讓別人擔心。
「不是說了別叫我大叔嘛。我纔多大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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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雅用袖子擦了擦嘴脣,拉着萊利站了起來。
「大家都一直很乖。」
「阿噗啊。」
「誰不知道啊。」
「阿噗啊?」
「禮物?」
我也必須同樣地變得成熟吧。
兒子的長相和萊利一模一樣。但只有眼睛,和秀雅的眼睛一樣。看着這樣的小不點蠕動着鑽進懷裏,心彷彿都要融化了。
爲了換上居家服,萊利把襯衫脫下來,好好地掛了起來。這是秀雅要當睡衣穿的。
「沒什麼事吧?」
她笑嘻嘻地把睡衣在萊利身上比劃着。
「……什麼意思?」
這是不經意間的一句話。
「親疏有別?」
「對,爸爸。」
看着它,萊利不禁笑出聲來。他想起了一年級時,秀雅爲了得到這麼一件襯衫,做出了各種奇怪的舉動,甚至闖入了宿舍的事。她總是在做些奇怪的事情時,腦子才轉得特別快。
這個必須得給她留好。要是忘了留,她可是會抱怨的。
「所以我趁着出去玩就買了。以後你穿過的襯衫直接放進洗衣籃就行。這段時間因爲我,給你添麻煩了吧?對不起。嘿嘿……」
那聲音,即便在夢裏也令人思念,如春風拂面。聽到呼喚名字的聲音後,萊利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謝謝幫我看着他。現在我來帶了。」
就這樣抱着出生還不到一年的兒子,幸福感油然而生。
「……」
因爲太愛,所以隱藏了戀心。因爲太愛,所以嫉妒着我周圍的一切。因爲太愛,所以想把我的一切都佔爲己有。
放學後。
「回來啦?哎呀,今天一個人呢。」
像秀雅一樣奶白的顏色。中間點綴着一顆小巧可愛的草莓。
如果說,曾經給予我這種感情的秀雅有什麼變化的話,那也就只是比那時稍微成熟了一點而已。
萊利把頭蹭來蹭去的比比甩在了身後。
那樣子,彷彿是在試圖填滿空虛的胸口。
「……」
窗外不知何時已染上了一片深藍的微光,看來我睡得有那麼沉嗎。
身爲保姆的勒黛特夫人是聖都守護者米利安姆的親戚。她懷着要培養出未來聖女的使命感來到了這個家。
也不知是不是聽懂了,萊利一叫他的名字,加伊就看向了萊利。
萊利再次對這樣的妻子說道。
啾,啾,啾喔。一見面就親吻的新婚夫婦。感情絕對沒有變淡。
萊利閉上眼,緊緊抱住了這個小生命。
然而,就是這句話,讓萊利猛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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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大叔。」
「鏘!情侶睡衣。」
「……玩得開心嗎?」
「萊利……好想你哦……」
「真要謝我,就用行動表示一下嘛……」
「……」
萊昂和伊安都說有事,各自散去,萊利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呼嗯……嘿嘿……嗯。我還給你買了禮物哦。快出來看看。」
「不過也別太像你媽。那可就出大事了。」
愛沒有變。我可以明確地說,我們彼此珍惜、珍視着對方。愛情、撫摸、溫暖,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萊利默默地閉着嘴,秀雅又拿出了別的東西。
「加伊。」
「你叫她就直接叫名字,爲什麼叫我大叔啊。」
「怎麼樣?還行吧?考慮到夏天,我特意買了清爽的天藍色。」
「是秀雅告訴我的,結婚了有孩子的就是大叔。」
萊利啾地吸了一下他軟乎乎的臉蛋,又揉了揉他像人偶一樣的小身子。盡情地疼愛了一番後,與他對視。
毀滅性的愛情,其味甘甜。那是一種黏膩地糾纏上來,甜到舌尖發麻的滋味。
「那個有點……之前一直太過火了嘛。每天都穿着丈夫穿過的襯衫當睡衣睡覺。想想看,是有點奇怪吧。」
她是一個對萊利這個存在本身無比依戀的女人。
所以,我也必須成爲大人了吧。
打過招呼後,萊利走向了正和兒子玩耍的比比。
「兒子。」
「……最近你媽媽,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秀雅一直都是這樣。
在思緒變得更深沉之前,他從牀上坐了起來。最近周圍的人都說他臉色不好,總會念叨幾句。
「嗚啊。」
「就是想買了嘛。啊,有了這個,以後就不用給我準備襯衫了。」
秀雅苦澀地笑了笑。
她打開箱子,裏面是一個白色的鮮奶油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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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爲人父的男人躺在牀上。他抱着先放到牀上的兒子,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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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她來到一樓的廚房,一個包裹放在餐桌上。她從裏面拿出了什麼東西。
「很可愛……但爲什麼買睡衣……」
聽他這麼說,秀雅的肩膀垮了下來。她豐滿的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難以啓齒。
「啊,今天去的咖啡館,我也給你買了喫的。」
「字面意思。」
「萊利?萊利?」
「我沒關係。」
「所謂睡衣,就是睡覺時穿的衣服。」
牀上殘留着妻子的體香,還有兒子身上清爽的奶香。被這一切包裹着的萊利,安撫着自己的內心。
然後又拿出自己的那件,在身上比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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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別像我的性格。絕對不要。」
他就那樣直接上了二樓。沒有去嬰兒房,而是進了夫妻的臥室,撲通一聲躺在了牀上。
「……」
「……秀雅?」
「說是沒有加砂糖。怎麼樣?萊利你不喜歡甜的吧。」
比比比以前活潑了不少,萊利輕輕敲了下她的頭頂,然後抱起了加伊。
「啊,和加伊一起睡着了啊。嘻嘻……兩個人都好可愛。」
「嗯,尺寸正好。非常好。很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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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看到比比正在陪加伊和安娜玩。旁邊,勒黛特夫人一邊打着毛線,一邊照看着孩子們。
「爸爸。」
這種時候,睡一覺比較好。既能趕走憂鬱的念頭,又能消除疲勞。這是很高效的行爲。
「這什麼啊……」
「哈哈……」
秀雅靜靜地低下了頭。
不甜的蛋糕。
秀雅笑着。帶着期待對方是否會喜歡的眼神笑着。
看着那副模樣,有句話脫口而出。
「……不是不喜歡。」
「嗯?」
「我說不是那樣。」
黏膩、粘稠、甜膩的東西。我喜歡。
萊利非常非常喜歡砂糖。
喜歡那種甜到發瘋、甜到膩味、甜到神志不清的,甜的,甜的,甜的東西。
把我弄得這麼中毒的人是你啊。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啊。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事到如今。
「哦……那以後甜的就—」
「……我有話對你說。」
萊利悄悄地捂住了臉。
是剛纔說好要說的話。是思來想去,下定決心要說的話。
他在驚慌的秀雅面前,攤開了牌。
「我收到了一個提議。」
他把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都說了。贊助人的事,關於趣味友愛研究社的事,全部都說了。
那麼,妻子會有什麼反應呢。
「這不是超棒的嘛!」
舌尖上泛起的苦澀,是那麼的刺痛。
結束回憶的萊利一口氣喝乾了啤酒。咕咚咕咚,喝完之後,社員們都咯咯地笑了起來。
「啊,對了。說到家人的事,我想起來了。」
「不能輸給已婚男!」
「我會一直支持你的。作爲妻子,我會支撐着你……萬一有出差之類的事,我現在也能堅強地一個人待着,所以不用擔心我。專心工作就好。知道了嗎?」
如果說氣氛瞬間冷了下來很好笑的話,那也算是好笑吧。
儘管如此,他還記得,鼻尖似乎掠過了一陣甜美而溫柔的香氣。
呼喚自己的聲音。雖然確實聽見了,卻沒有力氣回答。
「我們趣友研是平等的同事關係,所以就AA制吧。」
「那個……您是不是喝得太多了?」
只想就這樣融化掉。萊利癱軟地趴着。連社員們爲難的聲音都變得遙遠。
在社團活動室裏坐在漢斯旁邊的女學生凱西和漢斯看到他這副模樣,都咋了咋舌。
***
「萊利,你不是從以前開始就想在天空之島做研究嗎。真是太好了……希望他們能成爲好同事。贊助人的事你也好好考察一下再答應。不要勉強自己去答應那些離譜的要求。雖然你不用我說也知道該怎麼做,但還是……」
以社長米羅蒂爲首,趣味友愛研究社的成員們嘰嘰喳喳地享受着酒局。
他好像看到了那個可愛又總是令人思念的白髮女人。
「啊。」
「「乾杯!」」
「開始有點嚇人了……」
「關係很好。還有一個兒子。」
「開玩笑的,作爲社長的我來請。大家放開喫。」
是秀雅,她快步走出住宅區,穿梭在市中心。
乾脆利落,清爽又幹練。
「話說今天這頓誰請客啊?」
和平時一樣開朗有活力的樣子。一個優秀的妻子、母親和女人的樣子。
「……謝謝你。」
「在學校裏好像就是普普通通的樣子。」
「看來是準備盡情享受了啊。」
「我們也快喝起來吧!」
是醉酒的錯覺,還是在做夢呢。
「問題是大哥您喝的量啊。別再喝了。」
兩人輪番說着,萊利把一顆花生扔進嘴裏。
「歡迎新成員的加入!」
「您真的結婚了嗎?」
「不是那個……不是那個啊……」
「啊,那位是……」
「啊!我很好奇!」
「哎。那怎麼行,您畢竟是年長者嘛。要不是休學了,就是前輩了。」
「嗯?」
萊利於是悄悄垂下視線,手摸向了啤酒杯。
社員們早已沒了最初的氣勢,都一臉茫然地看着萊利。
因爲想向着那個掙脫我、正在成爲大人的你伸出手。
「這是笑點來着。」
因爲太過寂寞。以爲喝酒就能忘記這份感情。
「現在連話都不回了。」
面對這樣的她,萊利再也說不出別的話。
「哦哦……」
「哦……」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哇……大哥您這是在幹嘛呢?」
「看起來有很多弟弟妹妹的樣子。」
「回家就會親親。」
然後,過去了幾個小時。
「小氣……」
「感覺像家裏的長子。」
萊利親切地回應了大家的期待。
「耶吼!」
她可是非常爽快地就讓我出來了。
「怎麼個好法呢?」
晚餐時分,喧鬧的酒館裏。一羣人正興奮地碰着啤酒杯。他們是身披繡有斯蒂勒字樣斗篷的、引以爲傲的魔法師。
「哇……萊利先生,你在幹嘛呢?這麼好的日子,怎麼看起來這麼憂鬱。」
「大哥您還是別講這種笑話了。」
在衆人的視線齊刷刷投來的情況下。
「您和夫人怎麼樣?傳聞可是五花八門的。」
「萊利先生?」
「獨生子,孤兒。」
『聚餐?很重要啊!好好去吧。不過也不能太晚回來哦?』
而他,只是撲通一聲把頭埋進了桌子裏。
在這樣興致勃勃的話題進行時,社長米羅蒂也插了進來。
「大哥,看起來這麼嚴肅,沒想到啊。」
「哈哈,看來得早點放您回家了呢。夫人在等着您了吧。」
「萊利先生。時間也不早了,您該回去了吧。」
因爲那太難了,所以羞愧難當,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用酒精代替糖漿,融化自己的意識。
她只是明朗地笑着。
「我也是。」
「誰來了。」
但萊利醉得意識模糊,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起工作試試看吧!」
深夜,有一個行色匆匆的人。
「感覺夫人是那種很會撒嬌的類型。又小又可愛嘛。」
就在這時,從社員們那裏,似乎感覺到了一股不同的氣氛。
秀雅像是在說自己的事一樣,不停地說着「太好了,太好了」,爲萊利感到高興。
「啊……」
其中一個位子上的金髮青年正百無聊賴地喫着乾果。他把花生殼撕得支離破碎。
「什麼。」
「……」
她表情僵硬,眼神銳利,不認識她的人一看,也能知道她正處於盛怒之中。
「漢斯除外。你自己付錢吧。」
還說孩子她會看着,讓我別擔心,好好去玩。
因爲想擺脫那份想給妻子戴上頸鍊和枷鎖、將她永遠藏起來的執念,也想擺脫那份希望她只看着我的幼稚慾望。
「……我跟她報備過了,只要別太晚就沒事。」
他只能,說出這句話。
「……沒什麼事。還有,大家要用敬語到什麼時候啊。說平語就行。」
接着,其他社員也咬住了這個話題。
***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聽說還有孩子。我朋友說她看到照片了。」
「……」
差不多到極限了。
差不多到極限了啊。
這段時間我可是忍了很多了。
她用牙齒咬着嘴脣走路。
因爲擔心晚歸的丈夫,獨自從家裏出來才幾分鐘。
她就找到了他根本沒說過的聚餐地點,親自到了門口。
酒館裏滿是喝醉了酒、又笑又鬧的人。酒氣,食物的氣味,嘈雜的氛圍讓人無法入眠。
在這樣的地方,有一張桌子映入了秀雅的眼簾。她愛着,愛到手腳發顫的,她深愛着的金髮丈夫。那個她想給他戴上頸鍊和枷鎖,永遠藏起來的丈夫。
他的周圍,還有女人。這是一個男女混雜的聚會。
在那裏,深夜酒局。和睦的酒局。喧鬧的酒局。
一羣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喝醉了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的酒局。
而我的丈夫,就在那裏喝得爛醉如泥,癱倒在地?
唔呼。
哈哈。
啊哈哈哈哈。
「真是沒法忍了……」
微笑着的秀雅,眼睛猛地睜圓了。
那樣顯露出來的瞳孔,是讓人聯想到惡神再臨的暗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