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N生間的談話

「請等一下！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地下室裏迴響着小孩子尖銳的聲音。

男人彷彿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地走着。

「不能惹事啊。捱罵的會是我啊！」

他依舊無視着她，繼續走着。

「那個。你沒聽見我的話…！啊，聽不見吧…」

這男人是個聾子。是個以順從爲美德的信徒。這樣的他正準備走上最後的朝聖之路。

「啓示降臨了。」

「什麼？」

或許是被身旁徘徊不定、臉色一陣紅一陣青的少女打動了心，他笨拙地吐出了一句話。

可這是什麼沒頭沒腦的話啊。而且聽說他已經很久沒法和達穆特里亞溝通了。

少女環顧四周。那隻天天跟着的煩得要死的烏鴉偏偏今天又不在。看來它說要離開一陣子，是真的完全離開了。

「偏偏在這種時候…！」

即使她急得直跺腳，男人也沒有停下來。他堅定地望着前方，朝地面走去。

「目的地，是哪裏啊？至少告訴我那個吧。」

「是那位大人指引的地方。」

「您這麼說，我怎麼會知道啊？」

「是我性命終結的地方。」

「啊啊-！」

既然表達爲殉道，是啊。大概就是那樣吧。所以才討厭這些信教的傢伙。不管是這邊的還是那邊的。

「精神防禦法。」

「那個，之前申請那個房間的人就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們現在就一起用了。」

.

「好可愛。」

「皮膚真的好乾淨。」

「唉…我爲了考那個真是…別的都不用管，只要記住一點就行。別想現實，去描繪一個理想的男朋友。就算和現實差距很大也沒關係。」

「像人偶一樣…你成年了嗎？」

她替他隱藏着魔力，邁着小碎步跟在後面。

「她就是那個吧。從聖都來的一年級情侶。」

『什麼！』

在聖都的時候，她也是拼命躲着那些說喜歡她、會主動和她打招呼的異端審判官課程的孩子們。

「那個房間沒什麼變動。沒關係嗎？」

「魔力運用。那個教授出的題總是繞來繞去的，很難懂題目在說什麼，就像是在做文學解析一樣。我打聽了一下，原來是在模仿他當時看過的印象深刻的書的文體。」

「喂，說起來我們一年級的時候學了什麼來着？」

「完全就是隻狐狸精呢。」

＊＊＊

「是…是、是的。但是請一個一個問–」

上鉤的秀雅不情願地回答後，一位學姐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啊啊……」

是那個嗎？愛慕帥氣女生的人的瘋狂的執着？

沒有什麼比用熱水洗完澡，躺在柔軟的牀上更幸福的事了。如果這時再打開窗戶，讓涼爽的風吹進來，那就是天堂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更衣室裏傳來咯咯的談笑聲。她找了個地方，一件一件地脫下衣服。

但是，男人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泰然自若地繼續走着自己的路。

秀雅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回答。

但是秀雅對強勢的人很沒轍。因爲她自己就是那種性格，所以反過來對那樣的人就招架不住。

看着她背影的秀雅再次轉過頭。

她們給的這些建議倒還挺像那麼回事的。之後她們還給了一杯冰咖啡，說是爲剛纔的捉弄道歉。這是在女浴場才能體驗到的妙趣。

「哇。天哪。」

「所以，你們也別阻止我。」

「難道要走着去嗎？」

「那個項圈是什麼？頸鍊？到底施加了多少魔法啊？完全看不透。」

能最愉快地結束一天的方法是什麼呢？

「是男朋友讓你戴的？說來聽聽。」

「有什麼事嗎？」

「不是男朋友！」

-踏…踏…

『應該沒問題吧？』

「…嗯。是的。」

就算臉皮再厚，秀雅也嚇了一跳。不就是和學生會長說了幾句話嗎，爲什麼都那樣盯着我看？

.

環顧四周，正值青春年華的女孩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坐在池子裏談笑着。

「你爲什麼這麼白？」

她正想着，其中一人勾了勾手指。秀雅小跑着過去了。一看就知道是學姐們。她們溼着頭髮，將腿浸在池水裏的樣子，就像人魚姐妹一樣。

看來，這似乎會是一段漫長的旅程。

她偷偷確認了一下胸口，然後走進了浴場。充滿熱氣的蒸汽撲面而來，讓人呼吸一窒，但感覺還不壞。

「你看看，她在男朋友不在的時候也幫着男朋友說話。」

.

真是個單純的傢伙。

女人的嫉妒真可怕啊。

「…」

收拾好洗浴用品後，秀雅走向了地下的大浴場。

周圍爆發出一陣感嘆。

呀！

會長也笑了。溼漉漉的髮絲配上濃重的黑眼圈，散發出一種頹廢的美感。

聽到接下來的回答，學姐們嗤嗤地笑着，嘴角上揚，露出了陰陰的笑容。

「啊。您好，會長。」

「那那那那那個。魔力運用深化。」

「謝謝您。您慢走。」

這是在耍我啊。意識到的秀雅氣得發抖，猛地轉過身去。

「學妹啊。精神防禦這次的考試也是防禦夢境入侵嗎？」

接着，一個讓人發懵的問題作爲回答傳了過來。

突然？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她懵了。怎麼能問初次見面的人這種事啊？

「草藥學只要誠心誠意地寫答案就行。因爲教授覺得學生們很可愛，所以一般都會輕輕鬆鬆給過。」

少女尖叫着擋在了前面。

她明明疲憊得彷彿隨時會摔倒，卻一次也沒有搖晃，筆直地走着，離開了大浴場。

這裏指的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天的結束。

「都看不見毛孔。」

「…我沒有阻止你們。因爲那位大人沒有吩咐我去阻止。」

『是好人啊…』

「欸？」

除此之外，占星術什麼的也接連冒了出來。

「…」

因爲她主動打招呼，秀雅才問了聲好。沒想到她會立刻提起這種事。斯蒂勒的學生會長是多麼沉浸在工作裏啊。

以前她都會在人少的深夜去，但這次是在晚飯後很普通的時間段去的，所以浴場里人聲鼎沸。

「有什麼不方便的，隨時來找我。」

『只是單純地引人注目了嗎。』

那眼神陰森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們雖然是在互相交談，但卻明顯是說給別人聽的。

她們一個兩個地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聊着。

「請、請不要說萊利的壞話…」

「怎麼保養的？是去哪家美容院的？」

秀雅泛紅着臉頰小口喝着。

頭暈目眩。在孤兒院和孩子們，在聖都和神官們一起生活的秀雅，可以說今天才第一次接觸到如此直接的女性羣體。

「和男朋友到哪一步了？」

因爲有人和學生會長說話，所以大家的視線就無意中投了過去。而那個人正好是話題中的一年級情侶裏的女生，用來解悶再合適不過了。

於是現在，秀雅就像被扔到猛獸面前的兔子一樣。

「你，過來一下。」

但她對那個男人的愛意還在，即使瑟瑟發抖，也還是羞澀地說道。

『就是…洗完澡躺下！』

秀雅裝作平靜地問道。

「一年級的。」

看他正要打響指，少女連忙捂住了耳朵。

然而，男人冷冷地低語道。

然後她們拋出了一個相當誘人的誘餌。

呵呵。她正笑着，突然有人跟她打招呼，她連忙收起了表情。

「帥氣的傢伙們就是會玩。」

少女緊緊閉上眼睛，拉起了破了洞的兜帽。總之得跟上去看看吧。

然後，她與十幾雙眼睛對上了視線。

「草藥學。」

如果想到秀雅曾經生活的世界，炸雞和啤酒會立刻浮現在腦海。雖然那當然也不錯，但那並非一天的結束。

「沒錯。要是現實中的人和理想中的人老是衝突，在夢裏就會出錯，還不如干脆選定一種更好。」

從學姐們中間脫身的秀雅，在大浴場的一角找了個位置，把頭髮紮了起來。

她往因冰咖啡而涼爽的身上澆上熱水，從脖子開始，一步步地抹上泡沫。

唰唰地搓着肩膀、腋下、胳膊，溫柔地揉搓胸部和肚子。將毛巾拉長，也擦了擦後背。

反正從池子裏出來後還要再洗一次，所以就馬馬虎虎地隨便洗了洗。

然後是最後。

「…」

秀雅環顧了一下四周。她本來就在角落，而且大家都在專心洗澡或聊天，沒人注意到秀雅。

『在公共場所清洗那裏，有點不好意思啊…』

確認完畢的秀雅坐在浴凳上，悄悄地分開了雙腿。那光滑無毛的地方露了出來。她是個體毛稀少的女人。

她打開淋浴頭的水，裝作沖洗身體的樣子，將手伸向了私處。這裏不能用沐浴露的泡沫清洗。必須用溫水慢慢地清洗。

當手指碰到那裏時，她微微皺起了眉頭。

『啊…又這樣了…』

滑溜溜的液體。和水截然不同的質感。用手指清洗時，那黏糊糊的感覺讓人相當不舒服。

『最近的分泌物爲什麼變多了？』

有時候她去洗手間時都會嚇一跳。因爲太溼了，還曾有過慌慌張張跑回宿舍換內衣的時候。

以前不會這樣的。該說她是體液偏少的類型嗎，總之一直以來都活得很乾淨，從未在這方面感到過不便。

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來到斯蒂勒住了一段時間後，分泌物就突然增多了。

一開始秀雅以爲是環境變化帶來的壓力，但過了兩三個月的現在還是這樣，看來應該不是了。

『之後得去醫務室看看嗎。』

已經到了讓人覺得不方便的程度了。得想個什麼辦法纔行。

「我…想盡量每天都滿足他的期待。之前每次用心穿好去見他，親愛的就會非常喜歡…」

「確實，穿樸素的內衣就沒什麼反應，穿漂亮的就會一個勁地誇獎。」

「啊…是那樣沒錯。但他爲了一點小事就說我。一想起來就火大。」

「啊嗯嗯…」

「天空之島南部有家不錯的店，我推薦給你們吧。那裏的蕾絲真的特別漂亮，又優雅顏色也不誇張，材質非同一般。」

「是說一畢業就結婚嗎？」

「是兒童內衣嗎？」

「正好是考試期間，我就藉口說想專心學習，把他甩了。」

秀雅把嘴也泡在水裏，默默地聽着女生間的談話。低垂着視線。不知是因爲浴池的熱氣還是什麼，她的臉漲得通紅。

會幻滅嗎？感覺意外地會有市場啊。秀雅轉動着有着前世知識的腦袋想了想。

「我和男朋友分手了。」

隨便洗完澡的秀雅立刻走向了浴池。

「爲什麼？你們關係不是很好嗎？」

秀雅迅速想起了自己衣櫃裏的東西。基本上都是簡約的款式，平時穿的也是如此。啊，伊安倒是給她買過幾件飄逸的蕾絲內衣。

「只要上下不是不成套的不就行了嗎。」

在一片流着血淚的羨慕嫉妒中，預定結婚的學姐羞澀地繼續說道。

「有點小性感。」

「小熊的有點…」

呃。

是什麼呢。因爲什麼甩了他呢。秀雅心怦怦跳着，豎起了耳朵。

「是色色的那種嗎？」

仔細看，可以看到裝有玫瑰花瓣的袋子到處輕飄飄地浮着。

每個人都對內衣發表着意見。秀雅『哦…』地安靜地感嘆着，認真地聽着。

「雖然好看也是一方面，但男人們也會因爲『她爲了我特意穿了這種』的想法而興奮的吧。」

「內衣。」

這時，其中一人害羞地說着，周圍的女人們都啊啊啊-地激動起來。

「小熊胸罩。」

「你穿了什麼被說的？」

這讓人沒想到的原因讓秀雅微微紅了臉。

「我要是男的也幻滅了。」

「他說你什麼了？」

「不過，聽說如果男的喜歡幼稚的花紋，就要懷疑他的癖好了。」

咕嘟咕嘟的水聲。朦朧的蒸汽。包裹全身的熱水。一切都很好。唔呵呵。她心情很好地笑着，伸直了雙腿。

「嗯。我穿什麼關他什麼事，反正最後都要脫掉的。」

「哇，靠…真是…唉…祝你幸福啊…」

享受了一會兒後，她一下子把整個身子都泡了進去。

她避開剛纔的學姐們，隨便挑了一箇中意的地方泡下腳，溫熱的感覺讓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啊，對。對。確實能感覺得到。」

偷偷轉過眼，是剛纔那羣學姐。看來待在那邊的話至少不會無聊。

「蕾絲太多的不會有點像大媽嗎。」

感覺身體都舒展開了。她發出大叔一樣的聲音，享受着浴池。嗅嗅。淡淡的玫瑰香很好聞。

「內衣？」

「瘋了。你看她都開始叫『親愛的』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段有趣的對話。

「啊，我知道那家。那裏的透視系列很漂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