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 還沒學乖

就算這是個方便的奇幻世界，也沒有智能手機這種東西。

被捲入空間糾纏，出來後立刻坐上馬車移動，根本沒有確認日期的空閒。

所以，假期只剩3天這個事實，纔會如此令人震驚。

總之先睡飽了一天。畢竟人得休息才能做點什麼嘛。

然後，第二天早上。

離開學還有兩天的時候。

「一隻作業……兩隻作業……三隻作業四隻五隻作業……」

要是放着那首歌不管，到底會數到第幾只呢，再說作業的量詞可以用「只」嗎？萊利正這麼苦惱着。

篤篤——秀雅的房門響起了敲門聲。她揮了揮手把門打開，萊昂正站在門口。

「喲，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了。兩位果然在一起啊。看到你們平安無事就放心了。」

「你有什麼事。」

「非得有事才能來嗎？我就是來看看你們。」

這麼說的萊昂臉上不知爲何看起來很疲憊。那張臉像是有話想說。

秀雅和萊利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即放下了筆。

「我們先出去聊聊？」

「……好。」

果然是有事嘛。

三人出去各買了一杯茶，然後走向萊昂的房間。

淡淡的藥味。咕嘟咕嘟的沸騰聲。窗戶的百葉窗拉着，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對光敏感的材料。真是個舒適愜意、適合打盹的房間。

「可是啊……當初到底是怎麼連接上的呢？」

「難道只是單純的巧合？白森林的大空洞是聖者創造的，斯蒂勒是在聖者死後才建的，所以應該沒人能把它們連接起來纔對。萊昂，你怎麼想？」

這至於到要嘆氣的地步嗎。萊利莫名地感到不快，一邊緊緊抱着秀雅一邊問道。雖然他知道萊昂喜歡誰，但這純粹是本能上的不快。

「……他的心情似乎很低落。」

萊昂真的像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似的，彷彿早就料到她總有一天會惹出這種事一樣，點了點頭。

沒談啊。

「連接？」

萊昂小口地喝着咖啡。

當時有過這樣一番對話。

「……那又有什麼關係。不管我的想法如何——」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嗎！讓你直接去找他問清楚！親耳聽他說出他在隱瞞什麼！去做不會後悔的事……！結果你到現在還沒做？」

這樣過了好一會，迷迷糊糊的秀雅就完成了。

「哎呀……一個人住一間房多舒服啊……你開心我也開心……嘿嘿……」

秀雅可是知道怎麼在不被學校發現的情況下潛入宿舍的人。

「……總之，那裏面沒有提到和斯蒂勒有關的內容嗎？」

「呃，那個被捲進去的人，就是我們。」

「我們不在的時候，你們倆談過了嗎？不管是關於你的心意，還是伊安大人的祕密。我們之前聊過的那些事。」

「你還沒看公告嗎？」

這個也能理解。想必很難開口吧。

秀雅歪着頭，萊利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一點也不驚訝。」

真的，真的，能理解。

「是這樣的，白森林的大空洞和斯蒂勒的男生宿舍是連在一起的。我們就是從白森林逃出來纔回到聖都的。」

就在這時。

「不是，這人怎麼說變就變啊……」

「因爲他的弟子之一是教團的創始人啊。」

真是的，什麼都問。萊利覺得奇怪，微微皺着眉回答道。

她眼神迷離，用臉上下磨蹭的樣子，像是在央求着再來一次。

「這是聖者教沒有公佈的情報之一。畢竟是關於叛徒的故事，藏起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唉……那個。我知道那個人信任我，但不行的就是不行。這樣做纔是對的。他應該一個人住一間房……你也是男人，應該很清楚吧。」

萊昂咂了咂嘴，移開了視線。

＊

「沒有。我要住單人房。」

「什麼叫沒關係！關係可大了……你可能不知道，伊安大人他，伊安大人他……！」

「啊啊……」

撫摸着秀雅的萊利安靜地閉上了嘴。

嗯。

她一邊扭來扭去，一邊止不住笑意。那笑容狡黠無比。

「公告？」

＊

秀雅大喊道。

「宿舍？就跟之前一樣用唄……怎麼突然問這個。」

「今天叫你們來沒什麼大事。萊利先生，宿舍房間你打算怎麼辦？」

「我連他的聲音都沒聽過。嗯……或許是留下的弟子們做了什麼手腳吧。又或者真的只是巧合。」

「男生宿舍好像出了什麼亂子。聽說有人被捲進了空間糾纏……」

萊利一把將他那無可救藥的青梅竹馬拽進懷裏。把她圈在懷中，用力收緊手臂，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嘿咻，嘿咻。

「……嗯？不過等等。單人房……？」

萊昂在桌前坐下，秀雅和萊利也跟着坐在了他對面。

「是的，今天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就算不用手臂圈着，她自己也會主動貼上來。

好像能明白爲什麼伊安的眼神會讓秀雅都嚇得發抖了。

「和斯蒂勒連接在一起了？唔……我是通過教團裏沉睡的典籍才知道的。那裏寫着，惡魔……失禮了，是加比安託人爲製造的空間糾纏。書裏有關於其內部結構的說明。」

「總之……受其影響，空間糾纏現象似乎消失了。所以現在可以申請使用單人房了。公告說想用就在開學前趕緊申請。」

秀雅回想起那時候，若有所思地摸着臉。

「啊，是。」

經歷了這次的事，居然還沒學乖。

他喜歡你啊——

「是嗎？真奇怪啊。」

不知何時清醒過來的秀雅，瞪圓了眼睛跳了起來。和剛纔迷迷糊糊的樣子判若兩人。

秀雅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總之……說正事，萊利先生。如果你打算住雙人房，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住？」

暗戀着一位性別不明的美人。要和那位擁有自己不敢企及的高貴血統的人一直同住一間房，對剋制的一方來說想必是種煎熬。

「應該是我們的進入產生了影響吧。大概是力量的方向恢復正常，所以就關閉了。」

「不過等等，那個修好了？怎麼修的？」

在萊昂給出自己的答案時，正捏着自己軟乎乎臉頰的秀雅想起了什麼。

原來是這樣。

「喂！我再說一遍，那是栽贓好嗎？不是我。另有真兇。我也跟校方解釋過了。」

「……」

「那個……其實，伊安大人說第二學期也想和我一起住。」

「知道他爲什麼生氣嗎？」

到底是不是真的順利呢。他一臉愁容，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對了，賢者之水調配得怎麼樣了？」

她悄悄地抬頭看向萊利。

「是的。」

關於這件事，她之前也和露比茜聊過。

「不是吧，連白森林的生物都不知道的內容，居然寫在異端那邊的書裏？」

「不過爲什麼？有什麼必須和我住的理由嗎？」

我能理解。

「我跟他說我已經有約好一起住的人了，拒絕了他。所以……」

「你這傢伙，雖然嘴上說什麼因爲身份差距要放棄愛情，但你的真心呢？你不是還喜歡着他嗎！」

秀雅又提出了疑問，接着一直默默聽着的萊昂也表現出了興趣。

於是秀雅把她那小巧挺拔的鼻子在他胸口上蹭來蹭去，身體不停地掙扎。爲了能吸到氣，她呼哧呼哧地反覆吸氣吐氣，肺裏深處都被萊利的氣息浸染，感覺身體由外到內全都變成了他的東西。

「你可是聖者欽定的先知啊。」

不過，現在重要的不是那個。

「萊利，現在可以用單人房了吧？」

「我怎麼樣都無所謂！現在重要的是你！」

「……」

「你，知道伊安大人最近心情怎麼樣嗎？」

「你這不開竅的傢伙！」

「哈……哈啊……萊利……嗯嗯……」

秀雅和萊利對視一眼，接着，秀雅有些不好意思地開了口。

「是啊。但你爲什麼那麼開心。」

「……！」

「你是想找我當擋箭牌，纔來拜託我的。」

「那個，我是被人栽贓了。男生宿舍的監控球拍到了我的樣子。所以爲了解決這件事到處奔波……」

「很順利，算是吧。」

面對萊利的問題，萊昂嘆了口氣。

「我怎麼會知道那個……」

「我就覺得會是這樣。」

秀雅終究沒能把話說出口，只是捶着自己的胸口。這話不該由秀雅來說。她只能鬱悶地捶着胸口，感覺頭都發熱了。

啊啊。

突然理解了某個人。

似乎能理解那位女騎士在那山裏，溫泉前，擊碎、撕扯、粉碎秀雅外殼時的心情了。

當然，和那時不同，人物關係和彼此懷揣的心意都大相徑庭。但即便如此，鬱悶的本質大概是相似的。

「我說啊，萊昂你——」

於是，就在她想說些什麼而張開嘴的時候。

嗶—

秀雅口袋裏的通訊器響了起來。是伊安專用的通訊器。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秀雅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接通了聯絡。

「喂、喂？」

[嗯，秀雅。昨天你說有話要談，讓我把姐姐和守護者們都叫來。那件事，今天好像可以。你有時間嗎？]

「有……有空。沒關係的。」

[太好了。那我們下午再談……在那之前有空嗎？要不要見個面喝杯茶？]

「啊，我現在正好在外面辦點事。可能見不了了……對不起。」

[唔嗯，這樣啊。]

她似乎就這樣輕易地退讓了。通訊似乎就要掛斷了。

[你現在在見萊昂吧。]

「……！」

三個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呀啊。」

平時比較寬容的萊利，這次卻像是覺得真的不能忍了似的追問道，秀雅左右看了看眼色，然後一頭扎進了他懷裏。

「聽不懂就該挨訓。」

「……」

「笨蛋秀雅聽不懂那麼難的話嘛……你說什麼我聽不太懂……」

這是因爲通訊器那頭的人的態度，讓他們想起了某個人。

「污衊，不要污衊我。我、我什麼時候那麼嚇人了……不過可能稍微有點影響吧……」

「是跟你學的吧……你打算怎麼辦。」

嘟—

沉默籠罩着他們。

「……」

最先打破寂靜的是萊利。

萊昂連話都懶得說，捂住了眼睛，那樣子看起來真是悲傷。

[他也真是的。小心翼翼地躲着我，見你倒是很自在啊……行，待會把他也帶過來，你們就好好聊到那時候吧。待會見。]

「污衊？說真的？」

三個人中的兩個人，視線投向了剩下的那一個人。前面的兩個人是男人，後面的那一個人是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