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一個祭品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3212 字
關於魔導書的研究陷入了瓶頸。
用田鼠或其他動物做的實驗已經到了極限。
看來現在不得不用人了,但少年知道,傷害或殺害無辜的他人是絕對不可以做的事。
茶杯一旦碎掉就不過是垃圾而已,清水一旦混上污物就不過是污水罷了。少年害怕一旦做了那種事,就再也無法回頭。
一旦偏離正軌,肯定就再也回不來了吧。
比同齡人更聰明的少年正在苦惱着。
但難道要在這個破爛的乞丐窩裏,遵守着毫無意義的道德,一輩子爛在這裏,得不到任何人的認可嗎?那可不行。
不是在那個悲慘的日子裏下定決心了嗎。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離開這裏,獲得成功。
在因羞恥心而隱去姓名、隱藏髮色的那天。
這麼快就忘了嗎?
少年咬緊了牙關。
站在界線上的心漸漸朝一邊傾斜。
他就這樣站着,彷彿只要有人輕輕一推,就會立刻被彈出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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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過去了。
在飄着難聞食物氣味的、一如往常的早餐時間。
「你個子這麼小。反正肚子也餓不到哪去吧。」
「又不是要全拿走。就分我們一點而已。」
就在那個瞬間。
她勾手指的架勢非同尋常。說起來,那時在餐廳她也是這樣挑釁的。
什麼,厲害,當然,這是應該的,你,爲什麼,能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
「真的讀完了嗎?等等,回答我這個問題。」
產生那個想法之後,才過了幾分鐘吧。
就像發現了魚餌的魚,就像發現了磨坊的麻雀一樣。
-鐺!
少年本來打算就這麼走下樓梯的,但是現在下不去了。
這是少年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像樣的誇獎,但這暫且不論。
「… 幹嘛。」
腦袋快要爆炸了。
少年看向聲音的源頭,發現一個白髮少女正在找那幫人的茬。她扔掉了碗,臉上帶着一種讓人火大的表情,勾着手指,簡直是挑釁的典範。
會產生這種心情,坐在旁邊一個勁兒嘆氣的少女也有一份功勞。於是少年瞪了她一眼。
少年乖乖地上了閣樓。
不祥的預感讓少年呆在了原地,但少女先大步走了過來。被她的氣勢嚇到的小小少年,只能一動不動。
能找到藏起來的自己也很讓人生氣。莫名有種同類的感覺。
現在不是該稱讚別人的時候,而是該感到羞愧的時候吧。
「我也想看看。看完了告訴我一聲。」
-於是少年立刻遞了一張過去。
難道是生氣了?
反正也快讀完了。有話要說的話,就聽聽吧。
奇妙的對峙狀況。
說到底,這傢伙纔是最大的問題吧?
「過來一下。」
「這麼快就要走?」
面對比自己塊頭更大、人數也更多的對手,她毫不示弱,昂着頭就衝了上去。看着這一幕,少年的心頭感到一陣異樣。
但她讀得很順暢。
他被包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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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這幾天他們也欺負了別的孩子。
那羣嘻嘻哈哈地聚在一起流着口水的傢伙們,終究還是把手伸向了粥碗。看着他們把碗底都刮乾淨了,還嘲笑着說「只拿了一點點吧?」的樣子。少年隱約想到。
看着她厚臉皮地拿走一半粥的樣子,少年頓時啞口無言。
少年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接下來的1對3對決,只能用令人印象深刻來形容。
「真了不起。真了不起。」
少年猛地回過神來。
如果非要用人命的話,就用這些傢伙的話-
「哦。」
「生活好難啊…」
乾脆不去管她,繼續讀自己的報紙吧。
然後聽到的,是莫名其妙的侄子的話題,以及如果侄子的食物也必須那樣的話,就會搶來喫的衝擊性發言。
「… 讀完了。」
但期待似乎總是會落空。
少年煩躁地趕快喫完飯,離開了座位。
他們是少年所厭惡的那類貧民窟居民。一羣骨子裏都是乞丐的傢伙。瞪着一雙空洞的眼睛敲詐勒索。把搶奪當成理所當然。
對於她接着說出的「以後我保護你,你每天把一半的早餐交出來」這句話,少年因爲無法思考而沒能做出任何反應,事情就不由自主地發展成了那樣。
好不容易那天下了決心。明明就差一步了。不知爲何,人體實驗不了了之,魔導書的研究也毫無進展,這讓少年的內心焦躁不安。
被塵土掩蓋了顏色的頭髮發出了沙沙聲,但少女毫不在意地繼續撫摸着。
好不容易幫了我,結果又把它搶走?
打架後過了3天,還未消腫的眼睛和瘀青,以及結了痂的嘴脣都看得一清二楚。
少年靜靜地坐在位置上,看着那個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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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還是看着少女,希望這個敢在自己面前裝聰明、和自己作對的傢伙能認清她的水平。少年想看到那張總是跟着自己、讓自己火大的臉,因羞愧而漲紅。
不對,不對。我讀報是爲了練習認字,順便了解社會。這傢伙雖然嘴上說要讀報紙,最後肯定也只會拿來摺紙。
但她卻很沉着,彷彿自己是大人一樣。
少女的手突然伸向他的頭頂,緊接着的撫摸讓少年的思維停止了。
儘管如此。
連那個拼寫都會錯?真是可笑!
徹底上鉤的少年,嘴角歪斜地揚了起來。
「是因爲粥嗎?我又不是每頓都搶來喫。只在早上拿走,多麼人道啊。」
無知不該被嘲笑,而該被同情,所以少年沒有當面笑出來。
三天過去了。
不用說也看得出,她很享受這身高差。是想用身高來彌補知識的不足嗎?多麼荒唐的行爲。
那麼重點是?
… 要不乾脆拿她當第一個祭品?
「藍茉莉。還有,不是費斯佩爾家,是涅斯佩爾家。」
「已經識字了啊。連這麼難懂的報紙都會讀了。真厲害。」
咦?
感覺卻並不算壞。
絕對不能和這人長期待在一起。
陽光從小小的窗戶灑下。在那光線中是時而呈現粉色、時而呈現天藍色的神奇眼瞳。
打贏了架回來的少女,頭髮被扯掉,嘴脣破了,眼皮也腫了。狼狽不堪。
緊接着,少女微笑了。那是一種俯視着人、帶着幾分得意、讓人火大的表情。
即便如此,她還是在笑着,不知有什麼好開心的。與剛纔的感想重疊,少年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他的眼睛瞪圓了。
爲了能一個人安靜待着而選的閣樓被侵犯了。她是爲了報紙而來這一點,莫名地更讓少年火大。
是我腦袋裏發出的聲音嗎?響聲大到讓他頭昏眼花。
『這孩子是腦子不正常嗎?』
看來自己只是需要這樣一個契機。只是希望有誰能推我一把而已。
拿起報紙的手猛地停住了。
但不管怎麼說。那天她衝向小混混們的樣子,那烙印在自己腦海中的光景,確實讓少年心懷感激。
咕嚕嚕- 肚子不停地在交換啊。明明喫了早餐卻還是餓的詭異現象,讓少年更加火冒三丈。
把羞恥心昇華爲了暴力之類的。
沒過多久,少年感覺到一道猛烈的視線,於是在心裏嘆了口氣。現在在這裏的只有少年和少女兩個人,還能是誰的視線呢。少年放下報紙,和她對上了視線。
這算什麼。
少年不想回答。竟敢考驗偉大的魔導書之主?他可沒興趣玩這種檔次不符的問答遊戲。
少年心想既然受了幫助,總得說點什麼,於是正要開口。
明明腦子不正常,居然還認識字會讀報。
就在少年對這野蠻行徑感到憤慨、在心中咒罵的時候。
那讓人火大的得意微笑,不知不覺間變成了溫柔的微笑,這也不提。
『不太…提得起勁呢。』
有那種膽量,去搶別人的不就行了,幹嘛要搶別人搶走的東西?
爲了幫助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做到那種地步,有點無法理解。明明可以假裝沒看見走過去,卻非要多此一舉,少年覺得這很愚蠢。
「嗯…這次費斯佩爾家要向皇室進貢的植物是?」
還真是沒完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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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再也沒有人靠近了。因爲那個展現出驚人一面的少女,每到飯點都會和少年待在一起。那天欺負少年的小混混們,都自覺地坐到了角落裏。
聽着這些不像樣的話,少年的精神有些恍惚。在他呆呆地站着時,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滋生。
「喂。我比他們強吧?」
…什麼?
重點是什麼來着?重要的是什麼來着?
重點?第一?第一個?
因爲大腦過載短路,少年的身體只能憑本能行動。
緊急逃離。
-噠!
在他飛快地跑下樓梯時,許多念頭從腦海中閃過。
雖然大部分是剛纔事情的回放,但在那之中,少年還是進行了思考。
『我本來想的事情是,重要的事情是… 』
-真了不起。真了不起。
『第一是…第一個是…』
-已經識字了啊。連這麼難懂的報紙都會讀了。真厲害。
「…」
少年咬住了嘴脣。
他感覺腦袋在發熱,喘着粗氣,得出了結論。
「是…是你!」
自己本來想的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因爲對那個搶走飯、煩人地糾纏、還做出戲弄般行爲的少女的復仇心,要更加強烈。
所以這陣心跳,肯定就是由此而生的憤怒吧。
「第一個祭品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