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 要嚐嚐審問的滋味嗎?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879 字
「比想象中還脆弱嘛……」
刺了下去。
雖然是刺了,但用的是玩具小刀。
結果她立刻又暈了過去。
也是,光看那架勢,那手腕和眼神,像是能輕輕鬆鬆幹掉十個人的樣子,她會暈過去也難怪。
「窮兇極惡的異端。居然連心理這麼脆弱的小孩子都利用……嘖……」
「……」
在後面默默看着的兩人都無語了。
.
「今天真是見識了不少新奇的東西啊。」
在離剛纔對峙的地方稍遠一些的位置。巨大的正方體和圓柱體輕飄飄地浮在空中,他們決定躲在後面休整一下。
「不知能否稱爲生物的移動圖形,還有頭上長角的女孩。對了,你說她能操控龍的力量?」
「是影子教團那邊的人。還記得之前在湖邊看到的水晶塔嗎?她就是製造那個的罪魁禍首。」
「那個小女孩是核心人物嗎……」
「是不是核心我不清楚。不過在它們現在乾的勾當中,她肯定扮演着重要的角色。畢竟露比茜不會無緣無故把她當做目標。」
「……」
「啊。露比茜的使魔把那女孩吞掉後就一直下落不明。現在總算在這裏發現了。」
「爲了實現教團所期望的——」
這時,B-13開口了。
秀雅看着女孩。摸索着後兜裏的小刀,靜靜地凝視着她。那架勢彷彿隨時會說出「在這裏殺了你就行了吧」,然後拔出武器,但她沒有這麼做,而是在冷靜地思考着什麼。
提到露比茜後對方安靜了下來,於是秀雅補充了一句。特留埃斯靜靜地點了點頭。
「……」
「是……是我做的。」
「等等。那精神中心那件事呢?」
「剛纔你也看到了……就算受到傷害,構成身體的面和線也會立刻變化,變得跟新的一樣。不管怎麼攻擊都是如此,所以我才用冰凍來應對,讓它們暫時停止行動。」
「哎呀……!」
大概吧——
「他們想把惡神召喚到這個世界。」
「喲,用嘴說。」
「啊,知道了!我說不就行了嘛……該問的都問完之後,不會殺了我吧……?」
究極的、奇蹟的、完美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這完全是我的推測。我只是知道他正在製造那樣的存在,而且教團至今也從未想過要綁架你。所以……我猜大概不會讓你坐上控制器的位置……是這麼猜測的。」
預想成真了。這等於是製作者親口坦白了。
曾經做過的假設。最近也從聖都守護者那裏聽到的擔憂。
就在他們安靜地交換意見時,旁邊傳來了呻吟聲。
「……」
「不用她?」
沉默。
秀雅對着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的女孩問道。
儘管如此,還是很意外。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是我那用誰?」
「……降臨。」
「製造那個的目的是什麼?」
「我想說說剛纔那些圖形。」
面對這荒唐的回答,秀雅抱住了頭。
就在他們休息的時候,萊利開口了。
「……怎麼做?」
「……殺了我對你們也沒好處。真的。」
對造物主的挑戰。
他的情緒比反而因想通計劃而冷靜下來的當事人還要激動。雖然他努力維持着平時的表情,但散發出的魔力卻出賣了他。無論怎麼壓抑,充滿憤怒的波動還是傳到了周圍的魔法師們那裏。
推測,只是推測。
秀雅的沉默冰冷刺骨,女孩將視線移向了別處。
「……你用那種方式問,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啊。」
那時萊利提問了。
「喂,你不好好說是吧?」
我會阻止的。如果是我的話,就能做到。
「好了,既然醒了,我就認真問問了。來,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啊,這樣真有意思。
「從這裏開始是我的猜測。」
「不會殺你。」
「我問的是那個『期望』到底是什麼。你真想嚐嚐『審問』的滋味嗎?」
「呃……這裏應該是地獄纔對……爲什麼聖女還在……」
她一看到秀雅就露出一副嚇破膽的表情,秀雅立刻一拳敲在她頭上。
三位魔法師就今後如何行動交換了意見。
確實,教團從未想過要綁架自己。雖然零星地遇到過,但從未正式地想對秀雅怎麼樣。
「躲開?」
她點了點頭。
輕聲細語說完話的女孩視線望向了地面。
皮膚上傳來刺痛的感覺,秀雅身體抖了抖。
「那我一個一個問。首先是水晶塔,那個蘊含着惡神氣息的東西。是你做的吧?」
「聖所……也就是你們說的水晶塔。如果大陸各地的聖所同時被摧毀,會發生什麼事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着,秀雅追問道。
「唔嗯……恢復?修復?……總之,以後再遇到的話,也得用類似的方法了。」
已經沒必要再多問了。
B-13,猶豫了一下,回答道。
「聖女,大概不需要你。」
「……」
還想耍小聰明。
「因爲接到了命令。」
在一旁默默聽着的萊利,手背上青筋暴起。
「所以說……與其費勁把一個不回家、在外面瞎逛、還沒心思幹活的聖女抓回來,不如另外造一個安插上去?」
「唔嗯……」
「他想創造一個擁有純粹魔力的,和你一樣的存在。」
秀雅也頓了頓,然後開口了。
秀雅和萊利同時皺着眉反問道。
望過去,女孩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睛和頭上那對五彩寶石般的角很相似。
「研究固然重要,但現在看來得先想着怎麼躲開它們了。」
「先回答。教團到底想實現什麼。」
「需要一個惡神愛着的人吧。」
女孩垂着眼,結結巴巴地回答着。在提燈的光照範圍內,女孩身上沒有任何紅光亮起。至少,她是真的在這麼推測。
「什麼東西?」
「是的。」
開了個頭的女孩神情複雜地閉上嘴,讓氣氛沉寂下來。那是一種不像孩子的成熟。看着她的樣子等着,女孩自然而然地繼續說了下去。
萊利低聲回答。
「用更強的魔法或許會有用……但那麼做太危險了。」
「我問的是那個命令的目的是什麼。」
「那麼……如果計劃成功實現,就需要一個降臨後的控制器了吧?一個能引領那個沒有理智的巨大存在的控制器。」
魔力是有限的,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從這裏逃出去。萬一胡亂傾瀉魔力,搞得整個空間都爲之震動,還可能把其他的圖形引過來。
真是意想不到的話。居然要放着聖女不用,放着被惡神所愛的人不用。
畢竟,裝有騙子之眼的提燈就放在她面前。
她雖然身體一抖,但預料到會受到審問,所以還是乖乖地回答了。其實是因爲剛纔看到了秀雅拿着刀亂晃的樣子。她覺得在對方還願意動口的時候,最好還是順從一點。
被催得有些不耐煩的B-13深深地呼了一口氣。雖然她被繩子捆得嚴嚴實實,扭來扭去的樣子有些滑稽,但臉上的表情卻不像個孩子。
她八成是以爲我在用測謊儀,所以才繞着圈子回答吧。
「……是的。」
世界將被惡神的氣息所侵染,然後會舉行某種儀式吧。或者,那本身就是降臨儀式。
熟悉的假設從製作者的口中說了出來。
-咚。
就這樣,審問正式開始了。
「啊啊,那些圖形。要是有時間的話,我真想好好研究一下。在空間糾纏現象中擁有特殊性質的生物,真是久違地讓我心潮澎湃。」
「合一教那邊的?不是影子教團主導的?」
「啊……那個……是我們這邊擅自搞出來的事……」
「聖女。」
「清醒點。你還沒死。」
「主人……正在製造什麼東西。非常忙碌地。在我出生之前就開始了。一直,一直……」
聽着兩人的對話,秀雅歪了歪頭。
精神中心?什麼精神中心?難道是以前去過一次後來關門了的那個地方?
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馬,他像是說沒什麼一樣擺了擺手。決定之後再追問的秀雅不情願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思考起來。
影子教團那邊直接對自己下手的時候。
只有一次吧。
考試那天。
「啓示……你,啓示那次也一起來了吧。當時教團的氣氛怎麼樣?是那種『一路走好』地打個招呼,然後喊着加油、努力、好好折磨聖女再回來,是這種氣氛嗎?」
「我們這裏是什麼體育社團嗎?」
秀雅諷刺地問道,女孩無語地回答。
「……是獨斷專行。」
「獨斷專行?」
「是貝魯特……使徒貝魯特的獨斷專行。不對,既然是神下達的命令,那就不算獨斷專行了。」
「那等等……其他使徒都不知道嗎?」
「事到如今他們應該都知道了吧。但是,當時只有我們自己悄悄溜出來了。他說在祈禱中聽到了啓示,要一個人行動,我纔跟着出來的。」
「所以說,你們搞事的時候其他使徒都不知道?克勞德也?那傢伙,不是教團的聯絡員嗎。」
「他正好說有事,離開了位置。」
聽到這話的秀雅陷入了沉思。她摸着下巴,在腦海裏描繪着什麼。
「如果……克勞德知道啓示的事會怎麼樣?會爽快地放行嗎?還是會阻止?」
「……我覺得就算不阻止,應該也不會在意。啊,比起那個……他應該會很驚訝吧。畢竟那是時隔很久才聽到的啓示。」
「哦……不過你爲什麼回答得這麼幹脆。」
「在這種情況下只能說了不是嗎。而且,我都這麼配合了,拜託別再刺我了。」
「當然了。」
她只是眼睛亮晶晶地閃着光。
她如此平淡地說出來,反倒讓人泄氣。簡直是在堂堂正正地承認自己是個行走的大陸毀滅開關。
不管邊上人的反應如何,秀雅正熱火朝天地準備着料理。
「萊利的土豆也削得很好。那個……那個……就是說……」
「總不能在這裏把你餓死,也不能把你丟下自己走吧」——後面的話,女孩並沒有聽到。
接着竟然連兔子都從裏面跳了出來,B-13看得目瞪口呆。
從那個小包裏竟然接二連三地拿出東西。土豆、胡蘿蔔、洋蔥。這正是以防萬一而帶來的超大容量空間收納包。
『再加上合一教這個勢力……』
那感覺,簡直就像是看到了一個整天暴力相向、惡語傷人的小混混,在下雨天撿了只貓回家一樣。
秀雅決定問出這次會面最想知道的事情。
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只派出一名使徒的惡神。
「不是,你們現在在幹什麼?」
畢竟是在危險的情況下還試圖進行協商。她有預感,這個女孩的安危關係着什麼。
教團這幫傢伙,真是給我安排了一出好戲啊。竟敢撇開聖女大人我,擅自制定了這麼『可愛』的計劃。
女孩想起了那隻像魔鬼一樣,每天都給她安排得滿滿當當,連喫飯時間都沒有的烏鴉。
嘖。
「啊,萊利。不用幫忙也行的。」
先發制人果然有效。
秀雅決定在這之中只梳理確定的事情。
「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說你死了對我也沒好處吧。」
「欸嘿……」
『這個……感覺像是惡神和信徒之間意見不合啊……』
「怎麼了?」
還有今天從女孩這裏聽到的教團情況。
而且,正在製造一個與秀雅相當的存在。
「是啊。」
那個該死的啞巴,就因爲她不用喫飯,便把她使喚得團團轉。
接着,她又想起了在短暫的同行中,關心她肚子的那位聾子使徒。
「……因爲我的死,是聖所展開的觸發器。」
「得了。你怎麼一個人做。」
理所當然的?
惡神希望秀雅打破精神世界裏的牆。
「鏘。星星形狀的胡蘿蔔。」
大概能明白露比茜的意圖了。盯上這女孩的理由簡直綽綽有餘。
說起來,原作裏也是這樣。他們從來就沒有團結過。就是一個失去了理智只會胡鬧的神,和一羣急於向那樣的神扔去一個人偶來安撫的信徒,僅此而已的關係。
「切得真好。」
「做飯。」
「正因爲如此纔要喫。趁着還有點空閒喫點東西休息一下,儲備體力。長篇大論也結束了,正因爲是現在纔要喫。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雖然疑問一個接着一個,但總算把大的問題都解決了。
「疑問差不多都解開了。辛苦你回答了。那麼……」
…
秀雅像是在說「看了還不知道嗎」一樣說了一句,然後拿起小刀開始處理食材。她揮舞幾下就切得乾乾淨淨,簡直像雜耍一樣。
而且,長着龍角的女孩吐出的話也確實如此。
如果惡神知道自己的信徒們在謀劃自己的降臨,又在製造聖女的替代品,那還有必要費勁地培養現在的秀雅並下達啓示嗎?直接扔掉不就行了嗎?
她輕輕地閉上眼又睜開。
「教授。今天聽到的事……那個,你懂的吧?」
有一種脫節感。他們似乎在各行其是。達穆特里亞對秀雅有它自己的要求,而教團的成員們則在謀劃着他們自己的事情。
「在這種地方突然做飯?在這個節骨眼上?」
『這兩件事有關聯嗎?教團的使徒們對啓示知道多少?對我又知道多少?在這之中,露比茜……』
教團正在準備讓惡神降臨。
『但爲什麼把她扔在這種地方呢?』
「不只是因爲你不想死才說的吧。」
尷尬地笑了笑的秀雅拿出鍋和食材開始準備。
「我們之間的關係,就不用擔心了。不過,和你一起行動,怎麼好像淨是知道些驚人的事實啊。」
秀雅拍了拍手站起來,走向放在旁邊的包,同時悄悄地給了特留埃斯一個眼神。
從伊歐娜那裏聽到的對啓示的解釋。
得,好好教訓一下才行。
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的惡神聖女整理了一下思緒。和女孩對話時,她隱約有種感覺。
「……」
「我,我們的萊利,將來肯,肯,定會是個好丈夫的嘛……」
「……也會給我嗎?」
希望秀雅的什麼東西徹底壞掉。
她一時陷入了感傷,又凝視着眼前的白髮聖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