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浴室，一起進去…？

秀雅悠閒地躺在後院的樹上，思考着未來的方向。

距離自己被教團綁架的14歲，還有大約3年。

在那之前鍛鍊體力和體格，掌握動向，這些都沒問題。

但秀雅感覺這對實際規避危機並沒有幫助。她需要一個更確切的、更能確保自身安全的計劃。

「秀雅！你這丫頭在哪兒？秀—雅—！！」

看來比起思考未來，她更需要保全眼前的安危。

秀雅急忙從樹上下來。

接下來每晚10秒，那個聲音的音量就會變大。聲音的大小和被動手的概率成正比。

「來了來了。院長。秀雅來了。」

「怎麼這麼晚！我還沒叫你就該到了！」

「對不起。」

平時連個影子都見不到，一突然出現就搞這套。秀雅心裏嘀咕着。

「嗯？什麼啊。你這臉怎麼回事？」

秀雅順着那抓住她下巴抬起來的手，與一個塗着鮮紅脣膏、神經質的中年女人對上了視線。

「嗯，這個嘛—」

「這樣怎麼帶出去啊！！」

和那些小混混打架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秀雅的臉還是一副青一塊紫一塊的樣子。

「好不容易有張能看的臉，現在毀了可怎麼辦！啊啊！你說怎麼辦！」

耳朵都要震聾了。

「話還沒說完就拒絕，真是沒救了。來，起來。」

「小什麼小！」

秀雅一臉厭煩地走出了院長室。

就知道捉弄人！

「哎呀，反正年紀還小嘛。不用害羞的。」

「你叫托米，對吧？」

怎麼說話全程都在喊啊。乾脆別當孤兒院院長，去當歌劇演員好了。

「他是少年啊！帶女孩效果纔好！」

又是被秀雅的言行弄得招架不住而逃跑的局面。

「姐姐……您先冷靜一下。又出什麼事了？」

托米漲紅着臉大喊，那紅色在黑暗中也清晰可見。

「可惡……！」

托米的嘴緊緊地閉上了。

但相比之下，秀雅的反應卻平淡無奇。

「你、你幾歲？」

-你們是什麼黑暗之子嗎？

托米沉默着點了點頭。

聽到騷動後，另一位職員跑了過來。是個和院長長得很像，但要溫柔得多的女人。她是院長的妹妹。

「不過他比秀雅個子小，總能……要不就今天先帶他去……」

「……什！你在說什麼啊！」

多大點事，就答應她吧。她算是這孤兒院裏難得的好人了。雖然她是個因爲過於軟弱而被孩子們看不起的職員，但秀雅不會那樣。只要對方不苛待自己，自己也就沒必要苛待對方。

「我有個請求，你能不能幫托米洗一下澡？」

「是的，他長得眉清目秀的，洗乾淨了應該還不錯。」

「嗯？你在說什麼啊？」

「托米，真下流。」

果然，人還是要心存善念。

-真下流。

享受着捉弄小孩的快感，我顫抖着離開閣樓。

「我也是……！」

雖然我現在是女孩子的身體，但彼此都還小。就算被小屁孩看到，也沒什麼可害羞的。

這樣的沉默，真是令人愉悅。

不管怎樣，既然已經把目標趕出來了，接下來就只剩找到他，再把他拖進浴室了。

啊，原來那個少年就是托米啊。

秀雅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上揚。

說着，她往秀雅手裏塞了些樹果。

幸好，這種程度還不算特別生氣。看來再過幾分鐘就會結束了。

當然，秀雅只是悠閒地想着『嗯，是叛逆期啊』之類的事。因爲她不知道少年對她有什麼想法，又得出了什麼樣的結論。

「我嗎？爲什麼是我？」

.

自己是魔導書之主，也比其他孩子都聰明，真搞不懂爲什麼總是被她耍得團團轉。

「那在下午之前給我準備好！現在都出去！」

秀雅抓住他的胳膊，少年，也就是托米，神經質地甩開了她。即便如此，秀雅還是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

一張得意的表情完成了。

秀雅再次抓住他的手，拉着他走。

秀雅望着遠方，希望這段時間能快點結束。

之後又爭執了幾分鐘。

搶8歲小孩的食物，和搶一個瘦小得像8歲的11歲小孩的食物，這兩者哪個更壞的問題暫且不提。

通常都是由職員或者比秀雅年齡更大的孩子們幫忙給小孩子洗澡的。雖然讓她做她也會做，但秀雅不理解爲什麼偏要指名自己。

只是看起來心事重重。

「是……知道了。」

「所以說！我爲什麼要跟你一起洗澡啊！」

而我之所以非要故意讓他誤會，是因爲。

『托米』對這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局面感到火冒三丈。

「浴室，一起進去吧。」

本來陽光會從一扇小窗戶照進來，但好像被擋住了。

而這個任務一直都是秀雅的。比起胖孩子，瘦孩子更好；比起醜孩子，漂亮孩子更好。體重方面反正大家全都瘦得皮包骨，可以忽略不計，而要論外貌，秀雅是最好的。

我承認我的話裏有讓人誤會的地方。

「那個，秀雅。」

得先確認一下身份。

「我是說老實接受幫助別害羞……難道說？」

最後在院長妹妹的懇切勸說下，她們決定今天由一個叫托米的少年負責。

「對不起……對不起……嗯……托米怎麼樣？」

咦，同歲嗎？還以爲他頂多也就8歲左右。

「洗澡的只有你。我打算穿着衣服幫你洗個頭，剩下的就交給你自己了。你該不會……以爲要和我一起洗澡吧？」

.

『因爲……很有趣嘛……』

本來他對秀雅的態度處於『面無表情→煩躁』之間，現在感覺變成了『煩躁→憤怒』。從幾天前開始就一直這樣了。準確說，是自從秀雅在閣樓上誇獎他之後。

「你看看這孩子的臉！下午要去見金主們，這副樣子怎麼帶出去！」

「你最近不是和托米走得很近嘛。你們關係不是很好嗎？」

貧民窟的孤兒院雖然能得到國家的支援，但不能期待那有多少錢。所以必須從別處獲得贊助，這時候帶個孩子到贊助人面前效果會很好。

「托米？那個髒兮兮的傢伙？」

秀雅一邊嚼着東西一邊徑直走向閣樓，裏面黑漆漆的。

「隨便啦。不管你幾歲。院長的命令下來了，必須去。」

洗澡？雖然如果真要一起洗，我也能做到。

「……幹嘛。這次又想耍什麼花招。」

從遮着臉的手掌縫隙中露出的兇狠眼神十分銳利。這少年本來對秀雅的態度就不怎麼友好，但今天更過分了。

「不要。」

「是，老師。您請說。」

「我是說一起進去，又沒說要一起洗澡……」

「放開我……！要去哪兒？」

看起來不像是在生氣。

秀雅想起了學生時代，大步走過去撕下貼在窗戶上的布片，然後身後傳來一聲「呀啊！」的尖叫。於是秀雅直挺挺地站在尖叫聲的源頭前，

「才、才、纔沒有呢！是你先說什麼年紀小不用害羞之類的話……！」

托米就那樣衝出了閣樓。

「……什麼？」

就算對方苛待自己，只要不過線，秀雅也傾向於和平相處。

只要和這傢伙扯上關係，每次都會在不知不覺間被她牽着鼻子走，或者逃跑。好像總會是二選一。

秀雅一邊啪啪地拍着耳朵，一邊想回原來的後院去，這時身後有人抓住了她。

說是贊助人，其實比起真心實意做慈善的人，更多是爲了社會形象而捐助的人。但飢腸轆轆的小孩總能引起同情心，所以本來能收到100的，或許就能收到110。

「你就該好好看着別讓她們打架！那換誰去！帶誰去？」

「好的，托米。現在你得跟我一起去個地方。」

.

「秀雅幾天前和孩子們打了一架……看來得帶別的孩子去了。」

＊＊＊

少年像是隨時要撲上來似的低吼着，但聽到這個問題後，表情卻啪地一下，像有什麼斷掉了一樣變了。

快點結束，好繼續制定我的未來計劃吧。

「至少比我小吧。」

少年脫口而出的話裏充滿了敵意。

「謝謝你……！那孩子可能會很抗拒，你好好勸勸他吧。」

「11歲。」

「什麼什麼……！不是你叫我一起進浴室的嗎……」

那咯咯的笑聲彷彿還在耳邊作癢。

那聲音如夢似幻，像是耳邊的低語。

「誰、誰想看你的裸、裸、裸體啊！」

一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傢伙！

爲了把那聲音從耳邊抹去，托米大聲地喊叫着。周圍的孩子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但他毫不在意，繼續跑着。

不能再這樣被她耍下去了。

必須想個辦法。

跑到後院的托米靠在樹上喘着氣，思考着那個辦法。

反正魔導書的第一個祭品已經定爲秀雅了，想報仇的話，只要付諸行動就行。

『還……還不是時候。』

但少年希望她能嚐到和自己一樣的感受，做出和自己一樣的反應。他想要那種能讓他看着嘲笑『活該！』的反應，所以現在就動手還太早了。

『有什麼好辦法嗎？』

正當少年對着草叢苦思冥想時。

突然間，他好像想到了一個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