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清澈的雙眸

三人在斯蒂勒附近的餐廳街解決了遲來的午餐。

之後伊安說要回房間休息，就回去了。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她似乎因爲是第一次出來非常緊張，所以累了。

『你們，我說的話…絕對不要忘了。』

她不忘用手指着叮囑了一番。比起不怎麼靠譜的秀雅，她鄭重地對裝作在聽的萊利說完後就嗖地一下進了自己的房間。

送她回來的秀雅和萊利也回到了別館。今天辦完事匆忙趕來聖都的萊利也需要休息。至於參觀學校，以後有的是機會。

確實，和剛纔跟着梅爾繞來繞去不同，這次光看學校導覽圖就能直接找到了。

就這樣，在餐廳的餐桌椅上。

「萊利，萊利。」

「幹嘛。」

緊緊-

「那個。這段時間你在忙什麼，纔沒能聯繫上啊？那個理由是什麼？」

現在只剩下兩個人了。是時候說說這段時間沒能說的話了。

秀雅溫柔地問道。

「就那個。有點事。」

「不能告訴我嗎？」

「嗯。」

「嗯？很難說出口嗎？」

「那倒不是。」

這種含糊其辭的態度讓秀雅很不爽。她把臉頰在男人的肩膀上蹭了蹭。和襯衫摩擦，發出了沙沙的聲音。

接着她睜圓了眼睛，抬頭看着萊利。

明明剛纔才被擊沉過。還沒清醒過來呢。

雖然腦子裏想着應該要盡情祝福他，但心裏卻不是這樣。

「那個，我說。」

「真的嗎？」

「爲什麼嘛…我不就只是坐上來而已嘛。暖暖的很舒服啊。」

「你…怎麼這麼自然而然地就坐上來了，讓我連問的空隙都沒有。到底爲什麼坐在我上面啊。」

萊利默默地將那樣的秀雅擁入懷中。

「…」

「…願望券？」

偷偷地磨蹭着大腿、臀部，與他對視。

秀雅眨了眨眼。

餐廳的餐桌。擺在前面的幾把椅子，現在只有一個人在用。

「…」

「嗯？嗯嗯？說是我會討厭的事。是什麼呀？」

「嗯…打掃？這個不用願望券也能幫你做…料理？這個也能隨便做。按摩？這個只要你想要也行。學習？這個萊利你不是厲害得多嘛…」

萊利對着那樣的秀雅，只吐出了一個詞。

問題是秀雅現在的行爲。

「因爲椅子很涼嘛。我只穿了一層褲襪，突然碰到涼的東西會嚇一跳的。」

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萊利輕輕嘆了口氣。

萊利緊緊閉上了眼睛。

既然萊利一直在否認，決定相信他的秀雅便低下身子，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隨之，柔軟的大腿也溫暖地摩擦着。萊利的視線被那隨着角度不同，顏色深淺也會變化的肌膚吸引。

不管怎麼想，要說難以啓齒的事，也就只有那個了。

絕非聽錯。

秀雅清澈的雙眸十分銳利。

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清晰而又堅定地吐出了一個詞。

「那除了那個意外。有想讓我做的事嗎？」

明明現在自己腿上就坐着一個會把臉往身上蹭的女人，幹嘛還要去交那種東西。

能夠忍受那樣的秀雅的年幼萊利真是了不起。

「你還記得啊。」

「…你可能會討厭的事也行嗎？」

「這不算越界吧？我不是在開玩笑哦，真的。總之這個先不說。那個理由到底是什麼？交沒交女朋友？回答我。」

被半透明纖維包裹着、彷彿要炸開的肌膚緊緊地壓迫了過來。每次催促時，秀雅都會晃動身體，重心隨着她的動作來回移動，觸感十分鮮明。

「…」

「因爲你一直不肯告訴我。」

「我會討厭的事？」

「嗯。」

我們萊利，長得這麼帥的萊利，如果在外面有了女人的話，我該如何接受呢，之類的。

萊利對今後必須繼續忍受下去的自己只感到可憐。

「最近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我，在聖都攢了點錢。從伊安大人那裏拿了零花錢，在聖歌隊也拿了辛苦費。所以你不用客氣，儘管說。」

接着，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啊，地驚呼一聲，開口說道。

這傢伙就沒有自覺嗎？一直待在聖都所以不諳世事了嗎？還是腦袋被門夾了？

「kiss。」

「但是在偶然的機會下…看對眼了…？」

當然，對萊利來說，這簡直是要瘋了。問題本身姑且不論。什麼？女朋友？這簡直是和「秀雅是我們三人中的精神年齡最高的」同等級的胡說八道，但這個也先放到一邊。

秀雅焦急地催促道。

「不過萊利。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萊利沒有回答，只是嘆了口氣。

接着，她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開口了。

「那個。說起來。你還記得那個嗎？」

「…啊？」

懷疑自己聽到了什麼的秀雅不停地閉眼又睜眼。

傳來甜甜的香氣。因爲和坐在腿上的秀雅視線高度差不多。那香氣直接混入了呼吸之中。

哈啊啊啊——萊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像是疲憊。像是悲傷。像是鬱悶。

萊利看着前方，秀雅則看着右邊。用筆直豐滿的腿磨蹭着對方的腿。

「…喂。用常識想想，會有那種事嗎？我是爲了修煉纔出去的…你到底把我想成什麼了。」

「什麼。」

「你離開聖都之前。不是送了我魔杖當禮物嘛。我作爲回禮給你的那個。」

不久後他回過神來，低頭看着秀雅的發頂。

毫不在意地抱人。給喫過的糖。分着喫冰淇淋。十指緊扣、親額頭，甚至往耳朵裏吹氣。

萊利輕輕地摟住秀雅的腰，問道。

於是，稍微抬起頭的秀雅嘿嘿地笑了。因爲她察覺到了萊利話語中包含的對秀雅的擔憂，那份心意。

這是出於爲弟弟着想的心情才問的。

因爲這也是和秀雅有關的重要事情。只是現在不想平白增加她的煩惱，所以纔想瞞着。

這事現在想想也都覺得瘋狂。簡直就是天生的啊。

「…」

「那個…誒？呃…你說什麼？」

「啊，那樣的話隨時都能做。」

在塞德里克手下代爲執行任務的時候攢了很多。相應的報酬存了不少。萊利反倒是想爲秀雅買點什麼。

「kiss。」

「不是的話就算了…」

「…在臉頰上。」

所以說，這是那個。因爲他可能遇到了奇怪的女人。可能被壞女人給迷住了。這是由此而來的擔心所引起的不快感。

「…秀雅。關於那個緣由，等考試結束了再告訴你。等合格、入學、周圍都安頓下來之後…本來就算你不問，我也打算那時候再提起的。」

「…」

女朋友。

這是爲了查清楚那個敢覬覦我珍貴朋友的女人是

個什麼賤人

才問的。

「…什麼？」

軟軟糯糯-

「嗯？可以放心告訴我的。真的。」

那一把是萊利坐着的，那麼，秀雅坐在哪裏呢？

不對。她從小時候開始就很奇怪了。

「比如說？」

「錢的話我也……」

然後她大概就害羞了，「嘿嘿…」地笑着，緊緊抓住自己的長髮，手指不安分地動着。

所以，如果他真的有女人了，就得仔細調查清楚。

「在我能做到的範圍內？」

眨巴眨巴。

「難道…是在外面交女朋友了？」

「能做到什麼程度。」

何止是記得。甚至施加了固定化魔法，好好地保管着呢。『僅限萊利使用』這句話奇妙地觸動了他的心絃。他還曾因爲想起那個而睡不着覺呢。

看着對方的外貌和看似刻薄實則溫柔的性格，也只有那個了。

她來回看着萊利的左臉和右臉，嘴角上揚的樣子十分得意。

在秀雅晃動着那小腦袋的時候。

「嗯？萊利。我作爲姐姐很好奇嘛。」

「當然，因爲是願望券…我會盡力去做的。我真的有很多想爲你做的事。」

很快，秀雅的臉頰開始發燙。剛纔那得意的表情不知去了哪裏。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閉着嘴支支吾吾。深深地低下頭，眼珠子轉來轉去。

「那就多穿點衣服，笨蛋。我不是還給了你斗篷嗎。墊着那個坐啊。」

爲了收拾局面，他剛補充完這句話，秀雅就立刻「啾」地一下，親在了萊利的臉頰上。

這是秀雅待在聖都時一直擔心的——不，不是擔心！——其中一件事。

「萊利。我作爲姐姐，作爲朋友想跟你說…那個…是相、相愛的戀人之間…才、才能做的事…嗯…所以說…」

放着好好的椅子不坐，非要坐到萊利的腿上。

「那個。當然，現在還能用。」

還在自稱姐姐。雖然有很多想吐槽的話，但萊利還是忍住了。

「萊利？」

「願望券…我再考慮一下，以後再用…」

而秀雅只是單純地在享受這個懷抱。因爲重逢後能品嚐到的此時此刻太過幸福，她心情愉悅地閉上了眼睛。

＊＊＊

參加了實技考試。

從長跑、短跑等基礎體能測試，到持久釋放魔力、命中靶子、根據考官提出的情況使用合適的魔法等，測試作爲魔法師的資質。以及候補生之間的一對一模擬戰。

綜合評分後，會給排名前百分之幾的候補生髮放合格證。

秀雅對使用身體很有自信。雖然結果還沒出來，但她拿到了幾乎可以說是確定合格的分數，正得意洋洋。

跑步就不用說了。多虧了能夠聚集大氣魔力的體質，持久釋放魔力簡直輕輕鬆鬆。命中靶子則是直接發射一個大的，一次性全部摧毀。

接下來，是根據情況使用合適的魔法。考場一側設置了即將燃燒的人體模型，另一側則是掉進水槽的人體模型。考題內容是如何用一個魔法救出兩個模型。

沒有標準答案。可以同時對兩個人偶施加漂浮術讓它們浮在空中，或者利用水槽裏所有的水來滅火。這是爲了考察創意、決斷力、解決問題所花的時間，以及作爲魔法師的熟練度的考試。

秀雅一聽到考試內容，就立刻詠唱飛行魔法，親自救出了兩個模型。身體受累，頭腦就輕鬆了。不過別的不知道，創意分肯定給得很低，所以在這裏沒拿到太高的分數。

最後是模擬戰。

在防止受傷的結界內，只要能讓對手無力化就算勝利。

秀雅的對手是同齡的女孩。

她一見面就問『你，老師是誰？出身地是？』，看起來作爲魔法師的自尊心很高。所以一開始戰鬥，秀雅就瞬間躍起，打掉了對方用手腕握着的魔杖。

魔法師們通常信奉『魔法師應該高雅地用魔法展現一切』的原則，不怎麼願意活動身體。當然也偶爾有像秀雅這樣活潑的類型，但至少眼前的對手看起來不是那種風格，所以她就這麼做了。

輕鬆獲勝。

她把這些事講給了剛考完試回來的伊安聽。

因爲伊安和上午考試的秀雅與萊利不同，是在下午考的。

「…秀雅。」

「怎麼了，伊安大人？您有哪裏不舒服嗎？是在模擬戰時受傷了嗎？」

一臉看破紅塵的萊利用手梳理着秀雅的頭髮。

「啊。嗯。」

因爲，這裏是陽光明媚的下午時的人來人往的商店街的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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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那個方向轉過頭，和一個黑髮男人對上了視線。

「伊安大人？」

在這種地方，秀雅親密地坐在萊利的腿上。用豐滿的大腿磨蹭着男人的腿。可不是爲了讓她做這種事纔給她挑這件衣服的啊。

「這是好事呢。」

「…淫亂秀雅。」

目睹了一系列事件的秀雅張開了嘴。

還以爲要到入學儀式才能見到的人物，沒想到這麼快就遇上了。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了某處的視線。

「算了…和你們待了幾天後，好像也慢慢習慣了。」

與拍手叫好的秀雅相反，伊安的表情卻不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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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安大人。」

連萊利都在後面悄悄地點了點頭，但秀雅一臉茫然。

因爲覺得神奇，秀雅一直看着他的背影，轉過頭來，發現伊安也凝視着剛纔走過的男人的背影。

「您沒事吧？心情很不好嗎？」

得到回應後，男人轉過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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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安大人呢？伊安大人的模擬戰怎麼樣了？」

伊安嘆了口氣。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贏是贏了。但是啊…」

是因爲瞳色而喫驚的人嗎。伊安苦笑了一下。

「…啊。對不起。」

看頭疼的伊安抱着頭，秀雅擔心地睜開了眼睛。

「沒關係的。」

「…」

「到底…那副樣子…怎麼能騙人說是朋友…」

只是覺得有些新鮮就看了一會兒，伊安隨即轉過了頭。

「哇啊！不愧是！伊安大人！」

「嗯嗯。沒事。他還是第一個看到我的臉後會道歉的人。反而算是最好的了。」

路過的人們都時不時地瞥他們一眼。

男人睜大了眼睛，但還是道着歉低下了頭。

誒？突然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