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今天下午

在兩個少女正握着友誼之手時，不知爲何看起來很不滿的萊利在旁邊展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 嗯？啊！你就是那個朋友啊。」

伊安想起來了。他就是那個讓秀雅像喝醉了似的抱怨個不停的存在。聽說他們總是形影不離，應該就是這個孩子吧。

「對吧，秀雅？」

「是的。」

「哦…」

伊安來來回回地打量着萊利。一邊看，一邊唔，唔地，點了點頭。因爲她聽過關於他外貌的描述。

「你好！你知道我是誰吧？」

「是。」

「你叫什麼名字？」

「我是萊利。」

「我是伊安。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既然是秀雅的朋友，那就跟我的朋友也沒什麼兩樣。」

「是。」

「你跟秀雅和好了嗎？」

「是。」

「你們倆是怎麼變親近的？看起來像是在來聖都之前就認識了。」

「就是，變親近了。」

「… 」

正在一問一答的伊安捂着嘴，湊到秀雅跟前悄聲問道。

「… 他原來就是這種性格嗎？」

「氣氛？」

「是啊！會那樣的。」

「但那也算是有目標了呀。有對未來的夢想呀。這真是太…」

看來之後還是得偷偷告訴他性別的事。這個朋友都要急死了。

到底爲什麼要喝紅茶這種東西啊？

「是，您慢慢說。」

兩人就這樣牽着手，理所當然似的調整手指的位置，十指緊扣。

「傷，傷風敗俗 ！對，傷風敗俗 。聖者大人在看着呢？所以不能做那種事，孩子們…」

伊安好像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秀雅讓她冷靜下來後，伊安才擠出了一句話

「就算再怎麼小，男女之間牽手！那個… 有點…」

「哎，別藏着掖着了。」

然後她看向了另一邊。

「欸。」

「那個有什麼重要的…！算了！」

被反問後，紅着臉的伊安低下了頭。

呃。好苦。

「啊… 就是想學學魔法。開闊一下眼界。體驗一下各種各樣的事。差不多就是這樣。」

往旁邊一看，是優雅地喝着茶的伊安。雖然她的外貌像個貴公子，但知道真相後就能發現少女般的氣息。是個給人感覺很帥氣的女孩子。

-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話吧？

讓人羨慕了… 伊安嘟囔道。

「我們會更注意言行舉止的。」

她伸出舌頭，把另外準備好的牛奶和蜂蜜加進了茶杯裏。

「是啊。我們不是普通的朋友。是最珍貴的朋友。」

篤篤。篤篤

篤-

「你，你們看起來不像普通的的朋友關係…」

「…」

「不過… 萊利什麼時候走？」

於是伊安『呀啊！』地紅着臉，變得更害羞了。

「謝謝您。希望伊安大人有一天也能順利離開聖都。」

「…」

今天伊安叫孩子們來的理由。

蓋住微微皺起的眉頭的金絲般的髮絲。看似無心地向下看的眼眸。緊閉的雙脣。是會惹很多女孩子哭的長相。

這個少女知道嗎？她的姐姐是爲了什麼才把她當成男人來養的。

騷亂平息了一陣後。

「那個…」

「太，太，太… 太…」

篤篤。篤篤篤。

雖然得到了在聖都內出門的許可，但她原本可是個想去更遠地方的孩子。

「什麼？」

這時伊安突然插了進來。因爲剛纔他們正在熱火朝天地聊着關於斯蒂勒的事。暗示地說明了秀雅和萊利吵架的理由後，話題就進行到了這裏。

「…」

「氣氛…」

「爲什麼要那麼害羞啊。伊安大人剛纔不也抱了我，還牽了我的手嘛。」

「年紀也還沒到，入學考試也還沒合格呢。」

是因爲發現了新的獵物嗎。秀雅不依不饒地追問着。

就連剛剛覺得不妙的萊利也一頭霧水了。

說什麼呢？

「嗚嘿嗚呃。」

在原作裏，這個朋友可是個人氣很高的傢伙。長得帥，對誰都親切，又有風度。當然了，那都是演技，但不管怎麼說。光看表面，有哪個女人會不喜歡一個金髮碧眼又舉止紳士的帥哥呢？

塔裏的王子殿下… 不對，是公主殿下，對這種事實在是太沒有免疫力了。

回過神來的秀雅開了口。

但這值得她發抖成那樣嗎？秀雅泰然地想着，而看着周圍眼色的萊利則覺得不妙。在別人指出來之前，自己竟然都沒意識到。這都是因爲自己被秀雅給帶壞了。

秀雅呆呆地敲着桌子。

是啊。那什麼，是好事吧。

「來，慢慢享受一下再走吧。」

不是的。雖然他基本上有點難搞，但也不是會這麼冷淡的孩子。

於是萊利的表情因爲另一個原因而扭曲了。因爲他想起了那天，想起了那甜蜜的行爲。

主要是秀雅在開口，萊利負責在一旁補充。伊安整天都待在塔裏，沒什麼可聊的話題。光是聽外面的事就很高興了。

伊安爲自己的血統而自豪的樣子，十足地像個孩子。但又顯得很重情義。可愛的傲慢。說話或行爲舉止都相當爽快，幸好和她姐姐不一樣。

「您到底是看了什麼書，纔會把朋友之間牽手說成是色色的事？我很好奇。」

「… 沒關係。」

秀雅不知道那天姐妹倆的對話是怎樣的。不知道她們從哪說到了哪。所以她靜靜地閉上了嘴。

但是… 該怎麼說呢…

秀雅欣慰地看着萊利，卻又微微皺起了眉頭。

秀雅說着說着，漸漸口渴了，便把嘴湊到了自己的茶杯上。

就知道會這樣。玩心大起的秀雅把身體緊緊貼在了萊利身上。

也就是說，就是想聊聊天之類的。

.

「不，那，我倒是沒關係… 只是聖者大人… 先祖大人在看着…」

『嗯，嗯…』

看到這一幕的萊利預想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她一邊不安地動着手指，一邊勸說着。作爲比他們年長的人，又是繼承了神聖血脈的存在，她戰勝羞恥，毅然嘗試引導他們。

「是我的態度有問題—」

至少好像沒傳達到秀雅那裏，這個狂妄的少女的嘴角開始抽動起來。

「我那個… 當然是作爲朋友才做的… 你們… 那個有點…」

看到他乖乖道歉的善良模樣，秀雅走過去抓住了他的手。

因爲知道他爲什麼會這樣，秀雅露出了似笑非笑的模棱兩可的表情。

.

伊安歪了歪頭。是這樣嗎？最珍貴的朋友之間就可以這樣嗎？就會散發出這種氣氛嗎？

「萊利。」

啊。兩個孩子看向了自己的手。

三個人在房間一角準備好的桌子旁圍坐下來。臉比當事人還紅的伊安用手扇着風，向女神官要了茶，很快三個茶杯就放在了各自面前。

爽朗地回答完的伊安偷偷看了一眼萊利，然後向兩人問道。

「總之！我會支持你們的。我也會爲你們能順利去到那裏而祈禱的。那裏不是先祖大人的弟子們建造的地方嘛？也就是說，那裏是繼承先祖大人意志的地方。在這種情況下，身爲後代的我爲你們祈禱的話，先祖大人也一定會高興地回應的吧！」

他隨即舒展了表情，嘟囔着「知道了」，在心裏嘆了口氣。

「好厲害啊… 斯蒂勒… 哇啊…」

在萊利道歉的時候，伊安不知爲何紅着臉，指向了某個地方。秀雅和萊利十指緊扣的手。她指着那個，結結巴巴地說着。

「比起那個。您到底看了什麼書？」

嗯。確實很超凡脫俗啊。我的萊利。這外貌足以媲美聖者的血脈了。

「那個有點？」

等等，什麼？

最後還是萊利拉了拉她的臉頰，讓她冷靜了下來。

「色，色色的事不可以…！」

惹很多女孩子哭，很多女孩子？

秀雅爲了安撫他，一邊叫着朋友的名字，一邊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右耳。

.

既是想向秀雅表達感謝，也是想和她變得更親近。

「不，不是的。我一直住在塔裏，所以不太懂… 我知道的都只是從書上看到的。」

「請原諒我們的無禮。」

但這話能傳達到這些早熟的小鬼耳朵裏嗎。

人氣高的話，是好事。

「不，不是。等一下。那個沒關係… 但，但，但現在這個行爲會不會有問題…？」

「您看了什麼書？」

「所以呢？你們要去斯蒂勒？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對不起，天子大人。」

因爲秀雅知道了萊利要離開，所以兩人才吵了架。

之前看秀雅的樣子，感覺她很焦慮，現在看起來又挺從容的，所以伊安很好奇。

秀雅和萊利對視了一眼，隨即又將視線轉向了伊安。

「今天下午走。」

「是的，今天下午走。」

「啊，今天下午走啊…」

今天下午…

今天下午!?

「喂！那你們倆怎麼還在這兒！」

「不是伊安大人您叫我們來的嘛。」

「不是！你們應該說的啊！說這個朋友今天就要走，得去送行！要是說來不了的話，我當然就不會叫你們了！」

然後她猛地站起來，拍了拍手。

女神官們像是等候已久似的，拖着兩個孩子走向門外。

「出去！馬上出去！」

光看這架勢，還以爲是兩個人惹怒了伊安被趕出去了。但實際上卻是天子大人因爲愧疚而急到不行。

「不，沒關係的。還可以再聊一會兒的，伊安大人。」

「就算我是從書上了解的世界，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還不快點出去？你們倆快去過二人世界吧！ 」

就這樣，門被緊緊地關上了。

「對了！別做太傷風敗俗的事！會受罰的！」

從門裏傳來的最後一句話，讓人覺得荒唐，不禁笑了出來。

雖然不是那種男女關係，但上司和下屬之間不也應該有要遵守的禮節嘛。

然後在草叢裏探出了腦袋。

就這樣被趕出尖塔的兩個人正對視着。

在這樣的兩個孩子心裏裝着的，是不捨，以及對彼此的信任。

「祝您一路順風！」

是熟悉的聲音。秀雅和萊利對視一眼，然後唰唰唰地，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奇怪的守護者，奇怪的聖女，奇怪的天子。

「您那麼說的話，我真的會傷心的…！」

秀雅微微一笑，帶頭走了起來。沒有特定的目的地。因爲聖都很寬闊。就只是隨心所欲地走着。

「我當然也有考慮過你。我給你寫了推薦信，推薦到容易升職的地方去了。」

看來這邊也因爲溝通不暢而產生了矛盾。

「所以說您怎麼能在出發當天才告訴我啊！至少也要提前一週告訴我啊… 我該怎麼辦！」

不管怎麼想，這裏好像都是個只有怪人的地方。

「嘿喲。」

於是，他們做了一個無言的約定，離開和送別時絕對不要露出悲傷的樣子。

「那麼。隨便走走？還是有什麼想做的事？」

當他們悠閒地走着時，遠處傳來了叫喊聲。

「你也跟着一起不就行了。」

萊利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哦，佩可啊。總之事情就是這樣的。」

住在這裏的人，好像每個人身上都帶着什麼暴風雨般的特質。

「我是爲了執行正義，爲了任務纔跟着隊長的，不是爲了養孩子—」

「不是，隊長！您這是什麼話！您是說收了弟子，就要跟那孩子一起活動了嗎！」

這就是他們明明今天就要分別了，卻還能如此從容的理由。

就像平時一樣相處吧。因爲這絕不是最後一次見面。

「沒什麼。按你想做的做吧。」

真是沒出息的大叔。對我倒是那麼嘮叨。萊利眯着眼睛看着。

「嗯唔…」

因爲約好了要再見面。因爲想說的話也都說了。

「小子。我都多大年紀了。得在更老之前收個弟子什麼的。難道要一直帶着你嗎。」

「是個有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