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準備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887 字
秀雅一睜開眼就看到鳥喙面具,嚇了一跳。
「呃啊…」
沒管秀雅是什麼反應,克勞德將手中的魔杖對準秀雅的頭,念出了啓動語。當然,啓動語是由騎在他肩膀上的烏鴉代爲說出的。是夾雜着金屬摩擦聲的粗啞嗓音。
[
解除魔法0;Dispel Magic1;
]
「……你剛纔做了什麼。」
就算問了也沒有回答,他上下打量着秀雅。即使被面具遮住,也能感覺到那黏膩打量的視線。
「我問你做了什麼。你不會說話嗎?」
果然還是沒有回應。
他反而抓住了秀雅的兩頰,左右轉動着看。戴着手套的手,又是撐開秀雅的眼皮,又是掰開她的嘴。就像醫生在爲患者診查一樣。默默地進行着觀察。
即使想反抗,也因爲從肩膀到腳踝都被綁在椅子上而無法動彈。
「真該死,真是……」
秀雅平時不是個會說髒話的人。但在只有一個微弱的魔力光源,沒有窗戶的昏暗房間裏,被捆得結結實實,像實驗動物一樣被觀察着,髒話自然而然就冒了出來。
這傢伙是誰。是那個直接毀掉了某個世界的自己,摧毀了她五感的人。
「克勞德。請住手。」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制止了他。克勞德頭也沒回,讓烏鴉代爲說道。
[這少女的髮飾上被施了追蹤魔法。你應該是能察覺到的。爲什麼不早點解除? ]
「您就沒想過我也很慌亂嗎?就因爲您想給我扣上不從者的罪名?」
[露比茜。對你的審判之所以停止,是因爲出現了比任何事都更優先的事情,你應該明白吧……另外,也有表彰你發現這名少女的功勞之意。]
「光聽這口氣,還以爲你是我的上級呢。」
[考慮到目前在教團內的地位,確實如此。所以希望你今後言行謹慎。]
彷彿要將兩人監視到底一般。
露比茜用手指輕輕戳了戳秀雅的胸口正中央。
「……」
.
這時,一隻不知從何時起就在那裏的烏鴉,從單間裏跟了出來,落在了露比茜的肩上。
露比茜帶頭走出了單間,秀雅跟在後面。雖然很可疑,但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裏面。
秀雅想象着被一道極薄的牆壁隔開、彼此無法觸碰的畫面,重新調整了流動。現在吸收應該停止了。
那內容令人毛骨悚然。那語氣也相當扭曲。
「…… 」
「什麼意圖。只是想帶您參觀一下內部而已。畢竟我們馬上就要成爲一家人了……啊,要是您想搗亂,我馬上就會用睡眠魔法,所以要乖乖的哦。」
空虛到都快要笑出來了。
-保密到洗禮儀式結束。
「……」
直到這時,克勞德的頭才轉向露比茜。
「
睡眠0;Sleep1;
」
.
「啊,您不害怕高處吧?祭壇太高了,我怕您洗禮儀式的時候會害怕。」
它被純粹魔力層層包裹,正在一點一點地轉變爲秀雅自己的東西。似乎是受之前發生的事情影響而在體內積聚的。
那麼,該如何使用這個呢。雖然是該死的惡神魔力,但在此刻卻是救命的稻草。
露比茜或許是不想傷害她才那麼做的,但秀雅只覺得自己被看輕了。彷彿在說,跟你這樣的小孩根本沒必要動手。
「秀雅。這一點我必須告訴您。事已至此,我將一生侍奉您。雖然您會過上和至今爲止不同的人生……但我會努力在教團內爲您爭取最大限度的自由。即便如此,您還是害怕和討厭與我們在一起嗎?」
「什麼?」
「……不知從何時起,你竟敢說出這種放肆的話了。我們手牽手到處走的時光,還彷彿就在昨天呢。」
已經被背叛過一次了。那種辜負了信任的人所說的『藏到洗禮儀式結束』,真的能聽嗎?
「……!」
正中央是高高聳立的祭壇。
「現在還不能去那裏。首先要進行洗禮儀式。」
睡眠魔法什麼的真是煩透了。
聲音太小太快,讓秀雅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剛纔一睜眼就覺得很奇怪。總覺得身體裏有什麼異質的東西。這還是第一次遇到。
她眉開眼笑地繼續解起了繩子。
「不過還是請您考慮一下。我還爲您準備了入教禮物呢。究竟是什麼呢,好奇吧?」
她一邊故意讓人聽見似的嘟囔着,一邊解開繩子,重獲身體自由的秀雅滿臉懷疑地站了起來。
就在這樣將意識傾注於循環之中時,她發現了一件事。
正當她焦急地仰望着那裏時,身旁傳來了果斷的聲音。
『停下。儘量不要接觸。』
夾雜着金屬摩擦聲的烏鴉嗓音到此便停息了。
「我纔不需要那種東——」
「你有什麼意圖。」
「這是……」
如果知道這件事,就不該這樣放任不管,而應該將其徹底無效化。不能讓一個對他們自己也有威脅的魔力炸彈到處亂晃。
.
會不會是想再次欺騙我。就像用「孩子的意願很重要」這種話來騙我一樣。
似乎是再也不想聽下去,他猛地轉身走出了房間。
戳着胸口。彷彿在說,她早就看穿了自己懷揣的魔力。
信任。想要戰鬥的決心。將這一切都輕易踐踏的你。
然後在準備釋放的瞬間。
「怎麼了?一提起以前的事,就覺得難爲情了嗎?最近我總是會想起過去呢。」
秀雅立刻轉移了少量的惡神魔力。現在正是機會。秀雅在心裏反覆默唸絕不會再相信她。爲了不傷到魔力通路和體內臟器,她用自己的魔力將其包裹住,迅速地移向了手部。
「
保密到洗禮儀式結束
。」
趁着監視鬆懈的這一刻,用惡神魔力讓露比茜無力化,然後立刻衝出去的話……
周圍是穿着黑衣、忙碌走動的人們。他們搬運着巨大的油碗和咒術裝飾品,似乎正忙於準備洗禮儀式。那些人的眼神無一例外地空洞,令人不寒而慄。和露比茜不同,怎麼說呢,那眼神失去了自我。感覺就像人偶。
秀雅皺着眉看向露比茜的臉,她和平時一樣。帶着淡淡的微笑,滔滔不絕地說明着關於教團的情報。
隨處可見的火把照亮了黑暗,但依然昏暗。
「克勞德也真是的。都說了別綁得這麼結實。我怎麼可能讓她逃走呢……」
「你走吧。」
「……」
但秀雅不是那種會乖乖聽話的人。
「……」
「……也是呢。」
又是這招!
.
在逐漸沉重的意識中,秀雅似乎聽到了露比茜的嘆息聲。
她拍着手,誇張地說道。
「是的。是祭壇。您還記得嗎?我不是說過,我原本是因爲建造祭壇的任務纔來這附近的嗎。」
秀雅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也有不是在陰暗的教團內,而是想在晴朗的天空下描繪的未來。她懷着這樣的心情果斷地說了出來,露比茜苦澀地笑了。
「秀雅。身體感覺怎麼樣?」
昏暗的單間裏。只剩下秀雅和露比茜兩人。
「以前的你真是可愛。喊着露比茜姐姐,跟在我身後寸步不離。」
秀雅沉默地瞪着她,那位失明的使徒便悄悄地走了過來。
順着露比茜的手勢眯起眼睛,便能看到沿着貼牆的樓梯,在高處有一扇門。那裏沒什麼守衛,防備鬆懈至極。
「要我再說一遍嗎?在洗禮儀式結束前都是祕密。」
她瞬間湊到秀雅的鼻尖前,打斷了秀雅的話。
這女人是怎麼回事?正當秀雅這麼想着看過去時,露比茜開始解開繩子。
「嘛。要是秀雅您的話,那種高度應該不算什麼吧?就算萬一發生意外,您也會沒事的。還有……那裏是出入口。太小了,沒發現吧?」
「啊,看來您是把自己宣傳成帶回秀雅的決定性功臣了?」
現在的話,應該能行。
沒有被身體吸收,而被隔離在胸口正中央的黑暗魔力。
正在苦惱時,她想起了剛纔從露比茜那裏聽到的話。
.
一直面無表情回應的露比茜,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洗禮儀式時我再過來。]
[閉嘴。]
「……唉。秀雅。別生氣了。我是說,你怎麼能在我們面前展現出那樣的力量呢。」
完全搞不懂她的意圖。
爲了逃離教團魔掌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浮現在腦海裏。用魔法從教團的綁架犯手中逃脫的計劃。然而,自己連像樣的反抗都沒能做到,就成了這副樣子。
明明綁我過來的時候還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好不容易纔把你從惡神魔力中救出來,結果你就這樣?秀雅皺着眉看過去,她立刻接着說道。
高聳的天花板。
「…… 」
[是的。如果我沒有介入,你不是也遲遲無法下定決心嗎。不過倒也令人意外。一知道少女的能力就做出如此果斷的決定。我還以爲你是個上了年紀、銳氣盡失的無用老太婆呢……今後也會期待你的表現的。]
直接釋放出去?現在立刻對露比茜使用然後逃跑?
「這還用說。我絕對不想和你們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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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那個朋友可是我們教團裏最能說會道的人。您也看到那些烏鴉不停地說話了吧?多虧了他,那天所有的使徒都知道了您的魅力。能得到大家滿滿的愛和關心,該怎麼辦纔好呢!真羨慕呀。」
「在這裏簡單地完成洗禮儀式後,我們就會回到總部,向所有教徒展示您的身姿。然後您還將擁有與那位大人會面的光榮機會。怎麼樣?很厲害吧?」
「洗禮儀式很重要,洗禮儀式。因爲接受這個的瞬間,就意味着成爲了那位大人的人。沒有接受的人是絕對不會被當作信徒的。接受後甚至連魔力性質也會稍微改變,從而能夠在那位大人的力量中勉強活動。這對秀雅來說應該無所謂吧?啊!雖然也有容易被那些像蟲子一樣、毫無神聖感的聖騎士們發現的缺點,但反正秀雅會得到使徒們的庇護……—」
就只因爲一個睡眠魔法。
秀雅因爲不想搭話而沒有回應,露比茜便自顧自地絮絮叨叨地繼續說着。
回想起克勞德那不祥的打量視線,秀雅現在仍感到顫抖。就算露比茜說會陪在身邊,她也不抱期待。既然已經背叛過一次,那麼第二次也不會有多難吧。
「……你有資格擔心我嗎。」
秀雅以沉默應對,同時集中精神於體內流動的魔力。從頭部到右肩。到手腕,然後又回來,這次是胸部。從胸部到下半身。
「都說了讓你乖乖待着……」
[……怎麼回事?]
「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她知道了出口的位置後氣勢就變了,以防萬一我就讓她睡着了。打算在洗禮儀式時叫醒她。」
[所以說幹嘛要解開繩子。]
「因爲她很可憐啊。」
[露比茜。我知道你對那孩子關愛有加。所以我才問的,公私要分—]
「這是當然。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公私分明的。昨天您不也看到了嗎?」
[……知道了。]
結束對話的烏鴉再次安靜下來。
露比茜小心翼翼地抱起秀雅,將她帶回了單間。
距離洗禮儀式還有大約一小時。
『差不多該發生點什麼了……』
於是她側耳傾聽,聽到了烏鴉們忙碌飛舞的聲音。
她立刻向肩上的烏鴉問道。
「克勞德。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只是在下達指示而已。]
「唔嗯。」
他在隱瞞什麼呢。
雖然他因爲『秀雅』這個共同而巨大的目標而偶然與自己聯手,但應該還沒有完全放下戒心。這是理所當然的。
『當然,這話也輪不到我說就是了。』
走出自己房間的克勞德,環視着正在緊鑼密鼓地準備洗禮儀式的祭壇。他對這一切都感到滿意,在原地站了許久。
雖然可惜,但也沒辦法。昨天爲了對付露比茜,顯現了那位大人的一部分力量,消耗了太多預備肉體。短時間內還是謹慎行動爲好。
『只是因爲自己想敵視那個女人,纔會有這種感覺嗎?』
從剛纔開始,安排在山上做守衛的信徒們的聯絡就一個接一個地中斷了。是在距離洗禮儀式只剩一小時的時候。雖然因爲覺得可疑派了烏鴉過去,但沒能準確捕捉到原因。
明明今天將成爲教團新的轉折點。是擺脫陰暗,擁抱大陸的計劃的開端。雖非本意,但託這少女的福,計劃即將邁出第一步。所以自己本該高興纔對。
那個在一瞬間就消滅了投放在下水道的融合體的孩子。
本想迅速而祕密地完成,因爲即便是展現了忠誠的露比茜,要是知道了這個手術計劃肯定也會大吵大鬧。
克勞德放下正在擦拭的手術刀,環顧四周。
.
首先,露比茜太過配合了。
然後她立刻握住魔杖,走上樓梯,朝出入口走去。解開結界走出去後,冬日山林冰冷的空氣撲打在臉頰上。
『……最好把時間提前一點。』
嘛,看來能按時趕上。
她的決斷力和對教團的愛是確認了。雖然確認了,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側耳傾聽,能聽到遙遠的爆炸聲乘着風傳來。
畢竟兩人緣分匪淺。雖然不知從何時起關係變得不和,但她基本上一直是對自己很好的傢伙,所以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說起來,少年那邊……』
總有種莫名的不祥預感。
露比茜看中的少女擁有這樣的力量,那少年又如何呢?
露比茜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將秀雅安置在單間裏躺下後走了出來。
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以便洗禮儀式一結束就能動刀,但看來這事得推遲了。
戴着鳥喙面具的男人心情很不好。
貪得無厭只會失去一切。光是帶回了能安撫那位大人的少女,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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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爲自己內心深處想要拒絕那個女人,纔會有這種想法嗎。
他知道自己很敏感。姑且就當是杞人憂天吧。
等這件事收尾後,必須立刻對那孩子下手。不管他有什麼能耐,終究也只是個小孩。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其次是外面的守衛。
『總覺得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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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鬧得太大了。聖騎士們可能會藉着降臨節的名義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