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我會加油的

「謝謝您，伊安大人。」

對話大致結束後，伊安進行了祝福祈禱。

只是爲了接受一次只有在降臨節纔會進行的聖女祝禱，人們就會從大陸各地蜂擁而至，而現在在這個地方，那位聖女的血親親自進行了祈禱，這既是榮幸，也是祝福。

因此，當口中說出感謝之詞時，伊安只是搖了搖頭。反倒是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讓人心生憐憫。

「萊昂……那個，我……」

「這對我來說是巨大的安慰。伊安大人。請舒展您的表情吧。」

萊昂苦笑着說道。

「……我可以問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三人的視線向他投去。

於是萊昂閉上了嘴，低頭看着地面，回憶着過去。他緊握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手掌之中，肩膀用力到幾近發痛。

就在眼神無限下沉的時候。

伊安握住了萊昂的手。那緊繃的情緒啪地鬆開了，萊昂抬起了頭。

「……就像世上發生的各種惡行一樣。這是異端們乾的好事。」

「啊……」

「那是我12歲的時候的事。雖然在聖騎士們的營救下，母親萬幸地活着回來了，但如您所見。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那些傢伙施展了某種邪惡的神祕力量，所以也只能神祕力量治療。」

「原來你對魔法藥那麼感興趣是因爲這個啊……」

並沒有舉起聖者之杖拯救世界的餘裕。眼前的血親纔是最重要的。哪怕只能恢復一點肉體的藥，能治癒精神的藥。他需要那樣的神祕力量。

得知了內情的伊安低下了頭。

「以防萬一，我先說明一下，伊安大人您完全沒必要感到愧疚。究竟爲什麼要抱有那種心情呢。我受了聖者教派很多照顧。從營救開始，到像這樣讓出治療所的一個角落。我真的只有感激。」

「我是說我的先祖留下的重擔啊。你到底要怎麼承擔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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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雅忍住了想要投入萊利懷抱的衝動。忍住了想要投入那寬闊的懷抱消除悲傷的心情。

不能說是秀雅的錯。她本人也知道。壞的是幹出那種事的異端，只不過是爲了生存而掙扎的秀雅並沒有錯。

已經具備了一定程度過濾兩人打情罵俏聲音能力的萊昂和伊安，若無其事地交談着。

萊昂愣愣地低頭看着被握住的手。

事實上，是對聖者的憎恨，恨他爲什麼要降下如此巨大的懲罰給我。

按按。晃來晃去。這都是秀雅命名的行爲。因爲討厭，爲了表示別做那個而起了名字。但萊利來似乎很喜歡那些行爲，看起來並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以前可能是那樣製造作品的，而到了現在。那些野獸感覺相當精細。恰當的組合，擁有自我，會使用魔法。已經實用化了。

深深呼出一口氣的秀雅向萊利問題。

「現在不是了。我知道聖者教派對這片土地的影響。我知道他們爲了世界施行了多少善舉，承擔了多麼重要的角色。我是真的很尊敬也很感謝。」

「肉會不會不夠？果然還是得再買點吧？」

她在聖都學過。從先祖那時起積累的血之宿命。那是絕不能施捨一絲慈悲的存在。

萊利靜靜地低頭看着毅然說道的秀雅。握着拳頭注視前方的秀雅。那雙色澤奧妙的眼瞳染上認真光芒的秀雅。

爲了這個朋友，自己真的什麼都做不了嗎？就像展現各種奇蹟、拯救蒼生的先祖那樣。難道自己就沒有什麼能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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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小時候，逃出教團之後，教團就幾乎沒有什麼對外活動了……但從那時起有一個新興勢力開始壯大。」

比原本更早地接觸了教團。從那裏逃脫。露比茜背叛教團。萊利成爲友軍。

跑路的技術倒是真厲害。真想學學呢。

看到那副模樣，萊昂再也無法開口。因爲內心隱隱作痛。

秀雅就這樣被萊利抱在半空移動着。力氣真大。

「……聖騎士們突入的時候逃跑了。」

「沒了。我知道的也不多。而且也沒法確定。」

那些讓有着這雙冰冷之手的朋友陷入黑暗，奪走了秀雅和萊利自由的連蟲子都不如的東西。

「……」

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天子大人是會爲了減輕他的重擔而努力的人。而我又算什麼。這個微不足道的存在算什麼。

不能表現出軟弱的樣子。無論冒出什麼敵人，什麼勢力都無所謂。只有全都消滅掉就行了。消滅掉，挽回一切，最後的最後站着的是自己就行了。

『見不到那些人了嗎……』

「那個……因爲是個像妹妹一樣的孩子嘛。」

不管怎樣，雖然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但肯定聯手了。

「……趁這個機會坦白，那個……不是有那種故事嗎。當惡人傷害他人時，如果勇者沒能阻止，人們反而會指責勇者的那種故事。小時候的我就是那樣的。我恨過聖騎士們。恨他們爲什麼沒能更早一點把人救出來。當然，雖然比那更憎恨異端……但那時的我依然很愚蠢吧。」

『12歲……』

「去喫飯吧！去市場買點菜。」

就像是試製品。原型機。就像是想先把能做的都試一遍似的，把各種東西都拼湊在了一起。

「請把像妹妹一樣的孩子放下來……」

很是令人不快。

伊安知道聖都會收留因那些受害而產生的孤兒，也知道他們爲了復仇而會投身成爲異端審判官。

「我討厭這個……討厭晃來晃去……」

寶石龍的水晶中蘊含的惡神氣息。守護在其中的成爲野獸之人。

「是吧？再去買點秀雅喜歡喫的零食……」

「看情況是這樣。」

暫時知道的就這些。大概整理完了。

『沒想到竟然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

母親變成那樣，都是因爲我——

「……合一教。」

聽那時遇見的信徒們的說法，它們是虛假的使徒……是那種連稱呼都嫌惡心的東西和墮落的使徒搞出的事情。

「……」

「別闖禍就行。」

「合一教？那幫傢伙又是什麼。」

即便萊昂回答得很輕鬆，伊安也依然垂着肩膀，顫動着嘴脣。

這是一位內心也如美麗外表般美好的人。

真是和平的日常。

『恨過聖騎士們』。這句話與實際事實略有不同。

伊安睜大了那雙紫色的眼睛。

其實沒有那個必要。不用加油也沒關係。萊利希望她不要出頭，只要待在自己身後，或者待在自己懷裏就好。萊利只希望她享受和平的校園生活。

看着他就心存感激，同時愧疚感也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

秀雅捂住了額頭。蝴蝶效應。因爲秀雅沒有遵循原著而發生的事情。

『……但是那些信徒是真的不知道嗎？』

萊利捏了捏秀雅的鼻子。然後把「啊！」地一聲跳起來的秀雅抱了起來，讓她無法反抗。

「塞德里克大叔告訴過我。說有一個將人和非人之物融合的組織。就是在之前對付變成野獸的人的時候。但是和那個不同……嗯，不知道能不能這樣表達。感覺非常粗糙。」

伊安沒有回答，只是手上用了用力。

但是，『親眼』看到還是第一次。是第一次目睹異端的殘酷與邪惡，切身感受到這些。

「是在照顧小孩子嗎？」

無論是像溫室裏的花朵一樣的自己，還是那些玷污美好世界的東西。

理解。是不想告訴不確切的信息造成混亂吧。

「……萊利。我會加油的。」

萊昂還有沒有坦白的事情。

「萊利，之前我說過那個水晶塔裏有教團信徒吧。那些人怎麼樣了？」

「你想到了什麼。」

「沒有更多能告訴我的了嗎？」

小時候認爲被神拋棄的孩子，哪怕長大成爲了懂事的大人，想要懷抱信仰也是件難事吧。能理解爲什麼萊昂以前會說的那些話了。

「她怎麼什麼都討厭。」

『是我的影響啊……』

「二位在這裏啊？差不多該回家了。」

沒能狠下心說出口的事情。

因爲兩人和萊昂同歲，正好是秀雅和萊利逃出教團被聖都收留的那一年。在那一年，萊昂的母親毀掉了。

真是太讓人不快了。

「蔬菜……從長輩們那裏拿到了不少，應該沒必要特意去買。要是能多買點連休期間喫的就好了。因爲四個人每天都要喫飯呢。」

與此同時，秀雅想起的是入學典禮時的事。那天，萊昂露出的表情。那張吐露着悲傷，質問爲什麼事到如今纔給這種力量的臉。

「我並沒有去承擔。我在裝作不知道呢。請不要擔心。」

這時，談完話的萊昂和伊安走了過來，無視了秀雅「誰來把我放下來—」的喊叫，帶頭走在前面。

儘管如此，她還是不禁發出一聲嘆息。

他們把反對派信徒稱爲『燃料』關在水晶塔裏，進行着惡行。詳細的計劃因爲他們自己也是被迫害強行抓來的，所以說是不知道。

萊昂嚥下了那句話，感受着伊安那纖細而溫暖的手的溫度。

「萊昂的媽媽……我想的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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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乾的嗎？那幫傢伙和影子教團聯手了？」

聽着兩人對話的秀雅和萊利看着氣氛轉移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