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的兒子的青梅竹馬 0;21;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5175 字
「孩子們出去了,秀雅。」
深夜,在悶熱潮溼的空氣瀰漫的房間裏,萊利灌下一口涼水說道。
聽了他的話,正在喘着氣的秀雅回想起了白天發生的事。
[莉修看沉船的眼神不對勁。簡直就和你闖禍前的那個眼神一模一樣。]
白天,她正坐在席子上喫刨冰休息時,收到了萊利的這則消息。
於是,秀雅提前在沉船上動了些「手腳」。
自家老二肯定會瞞着爸爸媽媽偷偷跑去看的,所以她才親自動了手。
喫完晚飯後,還經過了萊利的檢查,順利地完成了收尾工作。
所以應該用不着太擔心。
「不過……『孩子們』?莉修我能理解,別的孩子也出去了嗎?」
「加伊。雙胞胎還在睡。」
「他怎麼回事……那麼喜歡睡覺的小孩……這會兒應該睡着了纔對啊。」
「會不會是莉修說自己一個人去害怕,所以把他帶出去了。」
「是嗎?」
此時,距離秀雅意識到忘了放隔音魔法並尖叫出聲,還有10秒。
***
與此同時,有幾個孩子正奔跑在夜晚的海邊。
一個是金髮少年,一個是白金髮少女。他們正依靠着月光與星光,在漆黑的海岸線上奔跑着。
「怎麼這麼快……!」
「嘿……哈……」
而他們抵達的沉船,看起來兇險無比。他們是來追少年的妹妹的,可那個妹妹卻毫無顧忌地鑽進了船裏,不見了蹤影。
「這孩子到底去哪了……得去船艙那邊看看。」
安娜一邊打開對面的船艙門,一邊輕聲細語地說了起來。
「……什麼?」
於是安娜開了口。
他們在傾斜的甲板上呼喊着尋找女孩,但除了彼此的聲音,聽不到任何動靜。
他們手拉着手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船艙裏的情況更糟。到處是長滿苔蘚的雜物,牆壁和地板都已腐朽。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雙在魔杖光芒下明亮閃爍的眼睛。
「沒事的,安娜。」
「那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成熟中帶着孩子氣。
明明是建立了魔法體系的聖者的後裔,卻是個不會用魔法的魔法師,沒有比這更好笑的事了。
看似成熟,卻又會和妹妹吵架、時常搞惡作劇,這纔是這個少年的本質。
「我在報紙上看到過。」
「我不會告訴爸爸媽媽的,快出來!這裏很危險!」
「這是剛纔我說到一半的話……」
「……」
「我們還小呢。小孩子多犯點錯,多闖點禍也沒關係。您看看莉修這丫頭。我跟她說了多少遍不要進來,她還是硬闖了進來。明明是一個連魔法都不會用的小孩。」
這一點,安娜是知道的。
「我……小時候不想讓爸爸媽媽辛苦,忍着這個忍着那個,努力不闖禍,想做的事情也強忍着。啊,雖然我現在也還小。」
本想分頭尋找莉修的加伊,只好站在安娜身旁,環顧四周。
「您太心軟了,安娜斯塔西婭大人。」
「我在魔杖授予儀式上出過洋相。從那以後,我就用不了魔法了……對不起,我瞞了你。」
「啊,我,那個,我……」
兩人都眯着眼睛,適應着微弱的月光,這時,加伊從懷裏掏出了魔杖。他念出「發光」的咒文後,魔杖頂端散發出光芒,視野一下子亮堂了許多。
那是剛纔因爲看到了莉修而被打斷的話題。正好現在又談到了魔杖,話題便再次回到了原點。
她身邊所有的人,都未曾怪罪過她,從未責備過她。
「爸爸小時候也經常犯錯。」
「很危險呀……」
「啊,啊呃……呃啊?」
然而,這一切都源於對妹妹的擔心。
「我這本來就是誇獎……」
「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不會用魔法。
「其實……我帶了。我撒謊了。」
咚。
加伊也一邊繼續檢查着房門,一邊回答。
「你,你在哪裏呀……」
接着,他走到了因安心而癱軟下來的安娜面前。
加伊一邊說着什麼,一邊準備爬上沉船,安娜則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的背影。看樣子,她似乎在在意着什麼。
「嘛,畢竟我們今天也只一起玩了一小會,您會誤會也無所謂。」
安娜因爲夜風寒冷,緊緊攥住了身上開衫的內袋。能摸到一個長長的棍狀物。
不。從今天一天的觀察來看,他應該不會嘲笑我。
「你妹妹……呼……真勇敢啊……」
「從那天以後,我就活得像個孩子了。」
「您的家人們,有指責過您的失誤嗎?」
「……」
加伊一邊用腳一間間踹開船艙門,一邊問道。
「……」
「啊!不,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加伊停下開門的動作,看向安娜。
「準確地說,我只知道你在授予儀式上昏倒過……不過聽了你剛纔的話,我就想『也許就是從那天起,你就用不了魔法了』。」
他會嘲笑我嗎?
又或者,是因爲接下來要說的話。
「……嗯。沒有……」
「安娜斯塔西婭大人,請您相信並依靠身邊的人吧。」
「其實,我是個半吊子。」
「啊……」
他的手好溫暖啊。安娜因自己滿是冷汗的手感到害羞,不由得紅着臉爬了上去。
「我看起來是會因爲這種事挑朋友的人嗎?」
說出口的話語比想象中更加平靜,連安娜自己都嚇了一跳,但她沒有表露出來,繼續說了下去。
他的側臉上寫滿了憂慮。像是在生氣,又像是在煩躁。
「安娜斯塔西婭大人。哪有完美的人啊。誰都會犯錯,誰都會有缺點。」
他到底會是什麼反應呢。
「剛纔,我不是說我不是個值得交朋友的人嘛……」
「所以說,什麼東西?」
他裝作受傷地說完,又調皮地聳了聳肩。
但他肯定會露出失望的表情——
「那沒辦法了。我們一起走吧。」
「不,不會太暗了嗎……?」
只有寂靜夜海的波濤聲無情地傳來。
「……」
就這樣,他們登上了船。
兩人的手交疊了好幾次,爲了移動而分開,又再次交疊。
「但是我……」
「嗯……!」
「我……對不起。」
「我先上去,您看好跟上來。」
毫不知情的加伊抓着沉船的碎片和柱子爬了上去,途中不時地回頭向安娜伸手。
「但是,那纔是更傷人的行爲。母親看到那樣的我,哽咽着問『難道是我不值得信任嗎』。」
這樣的一個孩子,看着尚且年幼的聖女。
「這話別在她面前說。她會當成誇獎,然後得意忘形的。」
「是一個繼承了聖者之血,卻連魔法都用不好的半吊子。」
他們站在通往樓下的階梯前。每踏出一步,樓梯都會發出吱嘎作響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這木製階梯,幸好他們是小孩,如果是大人,恐怕當場就塌了吧。
這是安娜心臟沉下去的聲音。
「這丫頭到底跑哪去了……」
「……」
「安娜斯塔西婭大人,您沒帶魔杖來嗎?」
「我聽到了。你當時想說什麼?」
「好在遺骸似乎被聖都那邊另外處理過了。沒有骸骨滾得到處都是。」
安娜的心一陣刺痛。感覺就像內袋裏的魔杖在戳着她的心。
「爲什麼道歉?」
安娜從懷裏拿出魔杖給他看。她討厭對少年撒謊的自己,臉上露出了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加伊吸了一口潮溼的空氣,又繼續說道。
「莉修!你在哪!」
聽到這句話後,安娜產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魔杖……」
「即便如此,也沒有人會真的討厭她。」
「在這片土地上,膽敢非議你的人,將無處容身。」
母親、父親、姨媽,還有守護者和祭司們。
都只會爲她加油、爲她擔心、鼓勵她。
他們所有的人,都愛着安娜。
「我知道……正因爲我知道……!」
所以她纔想讓他們看到自己優秀的樣子。
想告訴他們,多虧了大家,我才能長得這麼出色。
沒能做到這一點,那「理想中的自己」與「現實中的自己」之間的差距,就是她的傷口。
當她飽含着這份感情提高音量時,加伊對她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您是個很優秀的人呢。」
「……你說什麼?」
就在她因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而反問是什麼意思的同時。
「呀啊啊啊啊——!!」
從不遠處傳來的尖叫聲打破了氣氛。
那是一道纖細柔弱的嗓音。
兩人像是收到了信號一般,同時拔腿飛奔。
聲音來自下一層。
沉船是三層結構,通往下一層的階梯在船艙的另一頭,所以必須跑很長一段路,但兩人都毫不在意。
當他們抵達最底層的船艙時,看到了莉修,以及她面前一個泛着白光的煙霧怪物。
「莉修!」
感覺那就像是絕不會失敗的保證。
在這期間,少年撞在木板上的聲音,以及他妹妹的哭腔,深深地烙印在了年幼的聖女的腦海裏。
儘管如此,少年依舊堅定地凝視着怪物,做着自己該做的事。
「那您能用愛稱……叫我『安娜』嗎?」
怪物已經不在了。它消失在了魔力的洪流中。從沉船的破洞裏吹進來的海風很是涼爽。
呻吟與粗重的喘息,讓詠唱屢次中斷。
一次性將其轟飛是效果最好、最乾淨利落的方法。
這一次,我不會再失誤了。
詠唱錯了,結巴了,還咬到了舌頭。
然而,他尚不成熟的身體和危險的處境,卻並不遂他的意。
「嗯。」
可以犯錯,可以闖禍。
「安娜斯塔西婭大人!我來拖延時間,請您在後面詠唱!這東西大概是幽靈的變種!」
「真的用不了嗎?」
「啊,我剛纔不是說了嗎!魔法什麼的!我用不了!」
可是,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手持魔杖進行詠唱,然後念出啓動語。
「我不是說過了嗎。您已經是一個很優秀的人了。」
但對於成功施展了魔法的安娜來說,這些都無所謂了。
越是這樣想,越感覺力量泉湧而出。自那天以來,無論怎麼嘗試施法都毫無反應的魔力,此刻正在體內猛烈地循環。
「哈啊……呼……」
一團團翻滾的煙霧身體。 大概是幽靈。
.
在寂靜的餘韻中,安娜指出了從剛纔起就一直讓她耿耿於懷的一點。
莉修嘰嘰喳喳地叫着,分不清是害怕的尖叫還是興奮的歡呼,加伊則擋在她身前,舉起了魔杖。
「那我再努力一點好了。」
.
安娜重新握緊了魔杖。
安娜的心臟怦怦直跳。緊張與擔憂攫住了她。
「……加伊。」
「是啊。」
「您是有自尊的。而您現在,就實際地展現了這一點。」
與此同時,煙霧怪物將看似手臂的部分伸向孩子們,加伊立刻抱住莉修,向一旁滾去。
明明想讓親愛的家人們看到自己優秀的樣子,明明想成爲一個不辜負這雙紫瞳的人。
而且,這也是對剛纔那句話的解釋。
心在顫抖。手在顫抖。聲音也在顫抖。
「呀啊!啊啊!哥哥!」
我是偉大的聖者的後裔,是繼承了他血脈的母親與繼承了他意志的父親的女兒。
寂靜之中,只有急促的喘息聲格外清晰。那是安娜的喘息聲。
她將那雙眼睛、那根魔杖的頂端,對準了煙霧怪物,開始了詠唱。
一道金色的閃光橫貫了船艙。
接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越是臨近尾聲,那股滿溢而出的充實感,那股籠罩着整個空間的魔力,就彷彿它們本該如此一般,各就其位。
因爲至少在這裏,她多了一個朋友。
「我們是青梅竹馬,對吧?」
連嘗試都不敢,只會哭哭啼啼地躲起來,真是是愚蠢至極。
他明明要一邊吸引煙霧怪物的注意,一邊躲避攻擊,已經自顧不暇了,卻還是嘗試開始了詠唱。
她反覆咀嚼着這些藉口,緊緊咬住了嘴脣。
就這樣,當她再一次想要從魔杖前逃開的時候。
「……」
有人在那樣拼命,我卻在對誇獎了我、稱我爲青梅竹馬的人面前,展現出如此醜陋的一面。
他與其說是把妹妹推過去,不如說是真的扔了過去,莉修撲通一聲臉朝下摔在了安娜旁邊的地板上,然後咯咯地笑了起來。
是的,沒錯。
安娜將這一切都收入了那雙紫瞳之中。靜靜地,彷彿失了魂一般。
『別的辦法……我不會用魔法,所以得想辦法逃走,必須找到能讓大家一起逃出去的辦法纔行……』
.
『這樣的我,纔是真正的笨蛋啊。』
那是如同他某天見過的母親,如同他的父親一般,絕不屈服的精神。
他平靜地說道,彷彿真的毫不在意,然後握緊了自己的魔杖。
*「
破道者0;PathBuster1;*」
這樣的自己,不正是膽小鬼、半吊子,是聖都的污點嗎。
「用不了!」
可是,你剛纔不是說了嗎?
也就是說,必須使用魔法。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煙霧怪物仍在用與其龐大身軀不符的敏捷動作,執着地追擊着加伊,阻止他詠唱咒語。
「有什麼好笑的!安娜斯塔西婭大人,拜託您了!」
「對!莉修,你躲到那位大人後面去!」
「那就沒辦法了。」
想到這裏,安娜的胸口猛地一緊。感覺肺部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因爲。
「哈啊……呼……」
「啊,啊!? 我嗎?」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停下。
雖然一想到大衆帶來的壓力,還是會感到不安,但她覺得自己應該能以自己的方式承受下來。
「待在原地別動!」
沉船裏潮溼而嗆人的空氣滲入體內。冰冷的空氣讓她的精神爲之一振。
剛纔爲了向加伊坦白而拿出的魔杖還握在手中。它給人的感覺是如此沉重冰冷,彷彿要將手凍傷。
雖然還差得很遠,雖然還達不到安娜自己心目中的理想,但她相信這次一定可以。爲了救出自己的青梅竹馬,必須做到。
她環顧四周,想要找到一個不用魔法就能讓大家平安脫身的方法。
這是剛纔那番話的延續。
承認自己的不足,不才是最重要的嗎?
就連之前只顧着傻笑的莉修似乎也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急得直跺腳,而力不從心的加伊動作也慢了下來。
她預想着會迎來責備,大聲喊了出來。
少年的聲音傳來。
不知爲何,他的聲音聽起來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爲了躲避怪物,他在翻滾中被木屑劃傷,滲出了血。
在這種情況下,加伊雖然疲憊,卻依舊用堂堂正正的聲音說道。
「啊,啊……!」
因爲剛纔的魔法太過耀眼,她正一眨一眨地適應着光線。感覺有人在向她走來。
「……——可惡……!」
「安娜斯塔西婭大人。」
既然是青梅竹馬,不就應該這樣嗎。
嘴上說着是青梅竹馬,卻一直叫她安娜斯塔西婭大人、安娜斯塔西婭大人的。
因爲對那樣的稱呼感到遺憾而提出請求後,加伊像個小淘氣鬼一樣,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