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斯蒂勒

對於公開秀恩愛什麼的，反正秀雅的臉皮已經厚到家了。

『反正我和萊利又不是那種關係。』

秀雅抱着一種「所以沒什麼好害羞的」奇怪邏輯。

不管怎樣，在騷亂總算告一段落的聖都裏。

聚集在空地上的聖歌隊成員們正配合着指揮再次進行詠唱。

久別重逢的秀雅和萊利，還有伊安，正站在一旁小聲地聊着天。

「你們怎麼一見面就……」

伊安眯着眼睛說道，萊利悄悄地移開了視線。秀雅站在他旁邊，正把鼻子偷偷埋在萊利的手臂上。

嗅嗅。用的是什麼香水呢？她正悠閒地想着這些事情。

「……算了……總之，歡迎來到聖都。萊利，你長大了不少呢。看起來很健康，真是太好了。」

「……伊安大人也安然無恙嗎？」

萊利知道伊安是女生，而且在自己不在聖都的期間，她一直很照顧秀雅。所以警惕心已經消除了不少。在秀雅寄來的信裏，關於伊安的故事可是經常出現呢。

「我當然沒事。要說有問題，那也是秀雅有問題。你都不知道你沒來的時候她鬧了多少彆扭。」

「伊安大人！」

聽到喊聲，萊利瞥了一眼秀雅。

「嘴巴撅得老高。整天就只望着遙遠的天空。」

「我纔沒有那樣。」

「還有時會呆呆地悲切唸叨着『萊利……』。」

「都說沒有了！是天子大人就可以憑空捏造嗎？」

不知是不是之前被秀雅欺負得太慘，伊安覺得機會來了，便興高采烈地喋喋不休。

「歡迎來到斯蒂勒。」

人們或是在天上飛翔，或是在地上行走。這些看起來像學生的人們和看起來像教授的人們全都是魔法師。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年輕人自己玩去……」

嘿嘿嘿。

幸好這時聖歌隊長叫了他們，真是萬幸。

.

一出傳送，那雙紫瞳就快要瞪出來了。

「我們……到了。」

「瞧瞧這小子。因爲害羞就要把魔杖對準老師啊。這樣子可是要被逐出師門的。」

秀雅對此感到很不甘心，不想一個人喫虧，便環顧四周，把塞德里克拉了過來。因爲每個降臨節都會見面，而且還聊過關於萊利的事，所以他們的關係也還算是親近。

在破舊的孤兒院，積滿灰塵的閣樓裏，第一次談起斯蒂勒的那天。

「嗯。」

.

「下一組是秀雅和萊利。天子大人是最後一位。」

「哇啊啊啊啊啊……！」

正沉浸在感慨中時，突然有人冒了出來。是一個戴着圓形金屬框眼鏡的齊短髮女人。一身正裝，沉靜的嗓音令人印象深刻。

等會兒要悠閒地聊聊纔行。剛纔太混亂了，都沒能好好說話。

「……」

是不是在和我想着同樣的事情呢？

最重要的事情就在眼前。她懷着激動的心情跳上魔法陣，萊利緊隨其後。剛纔的詛咒早就解除了。

嘛，這種事也是會有的。

就在這時。

「我不是要對準老師。再說……您不是說會忘記的嗎？」

遊戲中的記憶來到了現實。

他們在聊什麼呢？秀雅剛一轉頭，傳送就開始了。

「我是萊利。」

魔法師多的地方魔力也濃厚，秀雅比任何時候都更有精神。

眼前天旋地轉。頭很暈。

「對我寄來的信？」

「有特殊情況就聯繫我。」

「是的。應該差不多要到了……」

秀雅吸了一口氣，又呼了出來。

「我也會自己去調查的。」

成爲成年人的兩人依稀回想起那時，靜靜地仰望着學校。

「大叔。萊利怎麼樣？在外面生活的時候，他想我了嗎？」

「好的，確認了。我是擔任斯蒂勒校長祕書的『梅爾』。看來天子大人要之後再到。」

萊利立即拿出魔杖對準秀雅，施展了『聾者詛咒0;Deaf Curse1;』。速度快到幾乎沒有詠唱。

與你相遇。學習魔法。建立羈絆。逃出教團。前往聖都。

「鼻子？」

「這兩個傢伙，都這麼大年紀了還……」

嚇了一跳。秀雅身體僵了一下，但還是回應了他。當她的手指蠕動時，萊利稍微鬆了點力，她便趁機十指相扣。

他們兩個已經進來挺久了。現在應該輪到伊安大人了。秀雅目不轉睛地盯着魔法陣。

歡迎你。

唔。

周圍只有霧氣瀰漫，冰冷的氣息讓秀雅身體一顫。緊接着，魔法陣一閃，霧氣瞬間就散了。

嚇我一跳！

塞德里克搖了搖頭。點燃戰火的伊安只好尷尬地笑着，撓了撓頭。

然後睜開眼睛，哇。

尖塔處處聳立，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鐘樓。

感覺像在坐過山車。這種感覺持續了幾秒鐘，然後戛然而止。

兩人回答後，女人迅速地掃了一眼手裏的紙。

秀雅便舔來舔去作爲回應，萊利急忙鬆開手，使勁拉扯她那柔軟的臉頰。

這不是什麼很過分的玩笑吧？對吧？她眯着眼睛，輕輕笑着，頑皮地問道。

什麼？

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然後重逢。

「請問您的名字是？」

時隔數年呼吸到的聖都之外的空氣。

在某個世界裏極度憎恨和嫉妒着世界的你，在這個世界裏，又會懷着怎樣的心情，看着這故事的起點呢？

「偉大之人的後裔。歡迎來到斯蒂勒。我是擔任斯蒂勒校長祕書的『梅爾』。」

秀雅轉動眼珠，看向萊利的手。

萊利把手伸進了夾克的內袋。

「抱歉。我好像忘了自己說過會忘記了。」

「萊利……」

想牽手。嗯。可以牽嗎？小時候都是可以隨便牽的。

彷彿就在昨天，但細數起來卻已遙遠的那天。

能感覺到大氣中自由奔放的魔力。這和因爲伊歐娜的影響而沉悶的聖都不同。

啊。這麼說來，一到這裏時就聽到了歡迎詞，看來是這個人說的。

說是十指相扣，卻感覺幾乎要被萊利的手完全包裹住了。不過他緊緊握住的感覺很溫暖，很好，所以沒關係。

很大。比秀雅的手大得多。

「如果我說要去，你也會一起去嗎？」

「對你寄來的信。」

「座標連接完成……先派護衛過去。請就位。」

爲第一次見到的外面的世界「哇啊啊啊——」地尖叫着的伊安，看到理所當然地牽着手的秀雅和萊利時，又開始大喊「果然在這裏也這麼傷風敗俗！」。

「我們是從聖都來的。」

「鼻子。」

「啊，當然。那還用說嗎？我馬上就能想起來的，讓我想想……對了。有一天我打開宿舍的門。結果你猜怎麼着，這小子，把鼻子埋在你寄來的信——」

在這樣的建築上方，能遠遠地看到天空中漂浮着一座島嶼。天空之島。魔法師們的城市。

「那麼，就是說好要去了？」

這一切，這眼前所見、所聞、所感的一切，都讓她的內心激動不已。

「我們來到斯蒂勒了。」

與此同時，塞德里克和萊利交換了一下眼神，點了點頭。

啊。真的好大。

與大聖堂不同，這裏的建築是深色系的。規模也很大，視線所及之處全是建築物。規模堪比城堡。

就在這時，伊安颼地一下，從魔法陣裏冒了出來。

秀雅向最晚出發的伊安，留在聖都的伊歐娜和塞德里克，還有遠處豎起大拇指的諾瓦揮了揮手。

「你好。我叫秀雅。」

「嘿誒……萊利做了什麼來着……？」

正當她這樣偷偷看着的時候，察覺到視線的萊利先握住了秀雅的手。

剛纔那個就是護衛嗎？面對這意想不到的景象，秀雅張圓了嘴，這時聖歌隊長叫了兩人。

.

其下方的魔法學校斯蒂勒。最優秀的魔法師培養所。

「……」

在那個年幼的日子。

「嗯。」

魔力彷彿在這樣對秀雅搭話。

中了詛咒的秀雅大喊着『啊！聽不見了！』亂蹦亂跳，他便趕緊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從指間流過的風，通過呼吸進入肺部的空氣，從融入這片土地所有大氣中的魔力裏，都充滿了「自由」的感覺。

因伊安口中「沒有萊利在身邊而感到孤單的秀雅」而有些沾沾自喜的萊利急忙回頭看向塞德里克。

至今爲止，真的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正當他們這樣對話時，不知不覺擠進兩人中間的秀雅蠕動着嘴脣。

「準備好了！請到這邊來！」

猛然意識到這一點，感覺很奇怪。又想起了剛纔的事，不免有些猶豫。

「反了。是我去，你要跟着來。」

互相分享一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再說聲辛苦了，然後再次擁抱。

明明說是派了護衛，卻一個人也看不見。

突然出現的梅爾讓伊安僵住了。其實她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站在後面，只是伊安太興奮了沒注意到。

聖都之外的人。斯蒂勒的人。在那樣的人面前大喊大叫，瘋瘋癲癲。

感到羞恥的伊安紅着臉閉上了嘴。

「我馬上爲您帶路。由於校長行動不便，由我代爲迎接，還請您諒解。」

「啊，不用在意那種事……的。我是以筆試合格生的身份來的，就那樣對待我就行了。」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沉着應對，真是了不起。明明連實技考試都還沒合格，就已經擺脫『天子大人』的身份，展現出了學生的姿態。

聽說原本斯蒂勒方面爲了迎接天子大人，原本準備召集教授團來問候，但被伊安極力勸阻了。她請求他們徹底把自己當成學生對待，拜託他們不要做那種事。

秀雅看着那樣的她，感動地低聲說道。

「那麼年幼的她，竟然變得如此成熟……」

「她比你大兩歲。清醒點。」

「萊利，我的精神年齡可是我們三個裏最大的。」

聽到這荒唐的回答，萊利嗤笑了一聲。胡說八道也要有個限度。

即使如此，兩人的手也還是緊緊地握着。

對秀雅來說，這是很熟悉的感覺，但往旁邊一看，是萊利的手臂。不是臉，是手臂。要看臉就必須得抬起頭。

個子也高，手也大。和小時候不一樣了。

哼。秀雅鼓起臉頰，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然後她猛地轉過頭，面向前方。

「梅爾祕書。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我會帶你們去宿舍。之後請自由活動。實技考試將在兩天後舉行，一共爲期三天。」

「最終合格是什麼時候發表？」

「嗯？」

是這個意思吧。

又、又、又不是什麼變態。『要摸摸看嗎？』算什麼啊。『要摸摸看嗎？』。

明明自己行李箱裏也塞了色色的浪漫小說呢。真是的。

當然，梅爾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她只是看到他們親密地牽着手，猜測到了他們的關係才這麼說的。但對秀雅來說，十指相扣這種事似乎並不算是傷風敗俗。

秀雅當然知道。因爲在原作裏也有這樣的制度。

「傷風敗俗，會扣15分。」

在秀雅爲黑歷史痛苦不堪時。萊利嘆了口氣。聽到獎懲分制度後，他已經清楚地預見到了未來的苦行之路，所以在嘆息。

不過爲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伊安在前面用一臉「這纔是斯蒂勒」的得意表情點了點頭。

欸。

現在回想起來，那真不是神志清醒時會做的事。

但因爲不是特別有自由度的遊戲，所以沒有多少能獲得懲罰分的機制。畢竟是跟着劇情做任務、打怪物的回合制RPG遊戲。

「是的。不過，跟在後面的兩位。請問你們知道斯蒂勒的獎懲分制度嗎？」

而且秀雅玩遊戲時不喜歡深究，成就內容也是逛社區時才知道的。

「兩週內會出公告。」

「扣分超過一定量，將根據規定移交至指導委員會。這是我懷着祈願各位最終合格的心情所做的提醒。」

「啊。比筆試時快多了呢。」

這麼突然？明明在說考試日程，卻突然冒出了獎懲分制度。

秀雅想反駁什麼，但又閉上了嘴。一說到傷風敗俗，剛纔和萊利發生的事，自己做過的事，就「biu」地一下浮現在腦海裏。

『你們現在還不是學生所以沒關係，但合格後就要注意言行舉止了。』

想躲進被子裏。想使勁踢腿。對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萊利感到抱歉，也想從腦海裏把這段記憶抹掉。

聽說完成所有特定的支線任務，把獎勵分攢滿的話，就能達成一個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