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那封信是什麼?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792 字
日落西山之時。
身穿黑衣的男子不停地走着。他步伐輕快,毫無阻礙。
他是影子教團的使徒之一。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名少女。
看她那張充滿不滿的臉,似乎是想說點什麼。其實她已經說過好幾次要回去了,但他就是不聽,所以她早就累得什麼話都不想說了。反正說了他也聽不見。
對男子而言,這是爲了鞏固自己信仰的苦行。生命的最後一程,怎能依賴魔法或交通工具呢?
少女嘆了口氣。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喫喝,一直在不停地走路。
雖然她是接受了龍之因子的少女,但該累還是會累。精神上的疲勞很大。她一天要糾結幾十次,現在該不該回去。
可是,在這個需要銷聲匿跡的時期,怎麼能放任一個如此大搖大擺地走着的使徒不管呢。
「唉……」
此刻他也正毫無顧忌地走向村莊——
『村莊!? 』
遠處看得到尖尖的屋頂和燈光。是個規模不小的村莊。
腦海中浮現出各種糟糕的場面。是一提到「異端」,就會想到的東西。屠殺,活人獻祭,大概就是那些。這種行爲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不行……!」
她張開雙臂攔在前面,男人卻像往常一樣繞過她繼續前行。她的身體太小,根本擋不住路。
少女懷着擔憂的心情跟在他身後。萬不得已時,就算動用能力也必須阻止他。
村莊入口站着警衛隊。
『啊啊啊……』
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怎麼辦。
要麼喜歡女人,要麼喜歡男人,選一個啊。
對於這一連串的行爲,萊昂的身體開始瑟瑟發抖。
6月的斯蒂勒。
「我不得不做這種事,某種意義上對我來說也是侮辱。」
「好的。給您。」
這時,男人的手伸到她眼前,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但過了好一會兒也不疼,她便悄悄睜開了眼睛。
「走了好幾天了。來村莊幹什麼?」
「……」
她迷迷糊糊地接過來,男人安靜地回答「喫吧」。少女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
其中,男人正環顧四周,像是在確認着什麼。
不過這種程度的妨礙也算不上是妨礙。考慮到萊利那如深邃湖水般的耐心,這種程度只是小孩子玩鬧而已。他繼續默默地繼續做着筆記。
他沒有回答,而是把肉串遞給了少女。
秀雅想起了前不久他和解除男裝的伊安約會的事,想起了他不像樣地傻笑着的樣子,便嘲笑了他。
秀雅的頭「咚」地一聲撞在桌子上。
「……」
主人吩咐要好好聽從影子教團的話,所以她遵從了;主人說想讓計劃成功,所以爲了減少變數,她纔跟上了這個使徒。
看到他微妙的反應,秀雅眯起了眼睛。然後要做的事只有一個。斜着立起一本書,讓他看不到萊利的臉。
不能說出自己想要的東西。一切都要按主人吩咐的來。
是在水果上裹上砂糖的點心。閃閃發光的樣子就像寶石一樣,正好能迷住12歲的少女。就算沒有味覺,光是看着也很滿足不是嗎?
她說了一句感想,然後安靜地喫了起來。過了一會兒,男人開口了。
考試方式多種多樣。有根據科目進行的筆試或實習考試,也有提交報告書的。
少女歪了歪頭。
「快點結束吧……」
「……嘿嘿。」
少女低着頭接過了錢。
平時的話還會理她,但他們也都是學生。是以取得好成績爲目標的誠實的人。
「啊,那個也想喫——」
視線從那裏移開,忽然被一樣東西吸引了。
少女懷着擔憂和些許期待。終於能辦完事回去了。
少女拿出一頂帽子,深深地戴上。帽子裏面又寬又深,看起來很滑稽,但總算是把角給遮住了。
『來烤串店幹什麼?』
「就憑萊昂你……」
她懷疑地看着男人,但他仍毫無顧忌。他睜着一雙暗淡的眼睛,就那樣走向了入口。
即使她吐露疑問,在場的誰也沒有回答。只有沙沙的筆尖聲,很空洞。
但是,少女沒有味覺。少女和她那些連續編號的同類都是這樣出生的。味覺被極度貪婪的惡神奪走了。
「客人。這個還得再給兩個纔行。」
因爲結束一個學期的考試即將進行,學生們正忙於備考,無暇他顧。
然後買來的水果糖一點也感覺不到甜,但她還是一顆一顆地珍惜着喫掉了。
「什麼優柔寡斷,我……!」
這跟惡神給的啓示到底有什麼關係。她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從口袋裏掏出硬幣,開了口。
她已經習慣了捱打,所以絲毫不懷疑這個男人準備打自己,只准備迎接痛苦。
不過至少能聞到味道,所以還能裝出喫飯的感覺。
「……」
是這段時間沒給飯喫只讓她走路,覺得過意不去了嗎?
「嗚欸欸欸……」
-唔姆唔姆。
「爲什麼?爲什麼入學之後還要考試?」
察覺到秀雅話中含義的萊昂,攥緊了拳頭。
「一個。」
『難道這裏就是目的地嗎?』
『難道是暗號嗎?』
『那是對暗號的回答嗎?』
兩個異端順利進入了村莊。只要用少女的力量,就能將體內的魔力阻斷到極限,所以這並非難事。
『……嗯?』
之後他也買了這個那個東西給她喫。每次買的時候,她都會產生「難道?難道是這裏?這裏就是啓示指引的地方?」的想法,看向男人,但他只是付錢、拿食物、遞給少女而已。
「您是在找茬嗎?」
「什——」
『可是……怎麼越走人越多啊……』
「哼。」
馬上想起這些的少女,緊緊地閉上了嘴。
兩人的視線交匯了。
她不出聲,只動着嘴脣問道,但果然還是沒有回答。少女默默地跟在後面。
這是近乎自言自語的抱怨。反正在男人身後說他也聽不到。
是市場。是晚上出來玩的人們擠滿的夜市。所有人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少女的角。
她尷尬地看着烤串。油滴滴答答往下掉,看起來很刺激。肉香和炭火香混合在一起,很是誘人。輕輕咬了一口,溫熱的汁水迸出,溼潤了少女的口腔。
***
「那個……您知道嗎……感覺真的很侮辱人……」
然後他接過烤串,向少女走來。
「……?」
「……還不錯。」
在市場裏東張西望的男人很快就徑直走向了一家店。那是個散發着香噴噴氣味的地方。
眼前,只有一個遞着硬幣的手掌。
少女鬆了口氣。幸好他還有這點腦子。
喫着喫着,緊張感也放鬆了,少女也帶着些許雀躍的心情環顧四周。笑靨如花的夫婦。看起來很疲憊的大叔。牽着媽媽的手興奮地走着的孩子。真是和平得無以復加。
『抹去個人的慾望。』
「優柔寡斷的傢伙……」
「歲月流逝了許多啊。」
秀雅嘲笑了一聲,又把臉埋進了桌子。
她興致勃勃地看着,男人默默地又加了幾個硬幣。
「你們聊了什麼?」
因爲失聰很久了,發音有些含糊。
『呃……所以說。不是什麼暗號或者儀式。只是買來給我喫的嗎?』
坐在旁邊的男人。珍貴的青梅竹馬。她悄悄拿起他的領帶末端,開始用手指搓揉。
少女心想。
朋友們都是成績上游~中游的人。他們都知道,有時間說那種廢話,還不如多背一個單詞,多寫一個字。
與此同時,店主看了看硬幣,搖了搖頭。
「真是的……不想學習的話就出去。從剛纔開始就讓人心煩意亂。」
坐在正前方的萊昂說了一句,秀雅悄悄抬起了頭。
「……沒什麼。」
「難道說,這裏面藏着什麼祕密嗎?」
「您是在說物價上漲嗎?」
「去買來喫吧。」
真尷尬。
「對不起……!」
看到他們比想象中更冷酷的樣子,秀雅耷拉了下來。在這裏能依靠的只有一個人。
在這種時候的圖書館裏,有個人黏糊糊地癱在桌上,和書融爲了一體。這就是隻會耍小聰明,卻不擅長學習的女人的下場。
但因爲心虛,他說不出後面的話。
「……謝謝您。」
剛這麼想着,他就轉了方向,拐向了外圍。看他招手示意跟上的樣子,似乎是想通過不是入口的地方偷偷進去。
「住,住手!」
這時,伊安介入了。誤以爲萊昂喜歡萊利的天子大人,爲了終結這場爭吵而站了出來。
「我們差不多該走了……正好今天有客人要來,我得先走了。」
「客人是誰?」
「塞德里克閣下。」
「欸?那個大叔來這裏幹嘛。」
「他說有事就來附近了,順便來看看我們。」
秀雅像是問他知不知道這件事似的看着萊利,他默默地點了點頭。
「塞德里克閣下?……啊,您是說聖都的守護者嗎?」
壓下火氣的萊昂在旁邊問道。
「嗯。他可是萊利的老師哦!」
「是,嗯……祝您會面愉快。」
秀雅回答後,萊昂不悅地瞪了她一眼,開始收拾東西。
「你也去見個面吧?」
「我去了能幹什麼。只會捱罵罷了。」
「爲什麼?因爲魔杖的事嗎?那個大叔不是那樣的人啊。」
「沒關係。那麼,我先告辭了。」
本來就是個不喜歡與人來往的性格。也能理解。
他離開後,剩下的三個人也收拾好東西,走出了圖書館。
走向商店街,就看到一隻熊悠閒地坐在戶外餐桌旁喝着咖啡。真是個大新聞。
「會把孩子寵壞的。」
「在外面的時候交的朋友?」
「嗯?給我?」
「欸!沒有給我的嗎?」
「嗯……朋友啊。」
輪到下一個了。秀雅仔細地看着塞德里克把手伸進包裏。
萊利捏了一下秀雅的鼻子,然後坐在旁邊拿出了信。秀雅呆呆地仰視着他的樣子。
秀雅和萊利一邊說着沒營養的話,一邊走進了社團活動室。他們大大地打開窗戶,給積了一天的空氣換了換,然後徑直撲向沙發。
「我在這兒幹嘛。你們年輕人自己玩吧。我會在附近待一陣子。有事就叫我。」
四個人擠擠挨挨地圍坐在桌子旁。
這時的萊利處於放鬆狀態。
「在騎士團裏走動的時候就會見到。她好像過得不錯。我說我要來斯蒂勒這邊,她就讓我把信轉交給你。真是的。把守護者當成郵遞員了。」
「安,安靜!安靜點!」
「唔嗯……好的……」
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的語氣,他立刻轉過頭。只見某位嘴角微微上揚的少女站在那裏。
塞德里克搖了搖頭。
他遞過去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紙袋。伊安在裏面翻來翻去,笑得合不攏嘴。
「真希望你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聽誰說的?」
不管怎麼說,或許是因爲「在男人的身體上刻下了自己的痕跡」這件事,少女變得稍微溫柔了一些,所以他沒能多想。
「是……」
「哼。然後……」
他是個不喜歡一直待在一個地方的人。也正因如此,他處理了很多外部事務。
她問得很是爽快。萊利也便沒多想地回答了。
「真是個好笑的小鬼。喏。拿去當零食喫吧。」
「不過他來幹嘛的?總不會只是爲了送東西來的吧。還說會在附近待一陣子。」
視線無法從紙袋上移開的伊安結結巴巴地回答。
「真是個好笑的大叔。」
「你有什麼東西寄存在我這裏了嗎?」
塞德里克一邊嘟囔着,一邊開始解開包。
「是的。是之前您委託的東西和一些其他的。」
「啊,天子大人。您安好嗎。你們也過得好嗎。」
「大叔不管什麼時候看都好大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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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麼的初版簽名版呢。很瞭解伊安興趣的秀雅閉上了嘴,裝作沒聽見。
「能再,詳細地,跟我說說嗎?」
「哎呀。這裏不管什麼時候來都這麼親切啊。」
但是,聽的人有問題。
「誰知道呢。他應該有自己的想法吧。」
「首先是天子大人。有東西要給您。」
「塞德里克閣下!」
「教授們說的。」
「我聽說了。大叔您也是斯蒂勒出身嗎?」
於是他太過輕率地說了實話。
「你這樣子簡直都快成監護人了。」
最近反被標記的那天。試圖探索秀雅的夢境卻被彈出來的那天。
「您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嗯。」
「哈。那些傢伙還在這裏啊。」
他看着萊利的眼睛,點了點頭。萊利也點了點頭。
在秀雅和萊利竊竊私語的時候,伊安走到了前面。
本來不該這樣的。
然後他給了一大把肉乾。秀雅撅着嘴,但還是乖乖地接過來放進了口袋裏。
「會給我寫信的人……啊。」
「沒了。該給的都給了。」
那天之後,秀雅不知爲何表現得很穩定。感覺好像還更黏人了,不過那個是因爲備考沒能好好陪她玩的緣故吧。
「哎呀。初版限定親筆簽名版?爲了弄到那個可是費了好大勁。」
「下一個。徒弟。給你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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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什麼時候見到她的?」
「咿。」
「沒想到閣下會親自送來……真不好意思。」
「在我不在的地方交的朋友?」
「就是順路捎一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朋友寄來的。應該是問候信吧。」
這只是日常生活中常見的問答。不是什麼特別的問題,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回答。地點和內容都是如此,所以也沒什麼奇怪的。
聽到萊利的數落,塞德里克嗤笑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萊利確認了寄信人的名字,然後放進了自己斗篷的內袋裏。
「不是……感覺按這個流程也該給我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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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個性格嘛……總之我收到了。」
「我告辭了,天子大人。」
「那封信是什麼?」
「難道是這附近有什麼陰謀在醞釀!? 」
「是啊。」
「你纔是。」
「真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