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野獸 0;11;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3908 字
感覺都要窒息了。
左臂的肉被撕開,甚至能看到骨頭。血液隨着心跳噴湧而出的感覺真是可怕。
『必須先止血…』
離心臟太近了。秀雅還沒學會血液操控,所以她想象着用體內的魔力將肌肉捆綁起來。
出血量比剛纔少了很多。
看到這一幕,秀雅深吸一口氣,立刻舉起了魔杖。
「好喫。聖女大人。真好喫。」
然而,那個像野獸一樣的女孩卻泰然自若地吞下肉塊,還給出了好評。
「
刺骨寒風0;Biting wind1;
」
秀雅對此作出了回應。看不見的鋒利風刃飛向野獸。但原本靜靜地站着的少女在被擊中的前一刻瞬間閃到一旁,然後朝秀雅撲了過來。她立刻就將充滿血腥味的嘴湊了上來,那牙齒尖銳得無法被認爲是人類的。
「
狂風0;Gust1;
」
就在兩人即將碰上的前一刻,秀雅驚險地完成了下一次詠唱。強大的風朝野獸傾瀉而出。
雖然動作似乎被那風擋住了,但野獸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像食肉動物一樣又長又彎的指甲撕開風,逼近過來。
在那指甲碰到秀雅衣服的瞬間,秀雅引爆腳尖的魔力進行迴避。同時蹬地轉向,一腳踢向了她的側腹。
野獸撞到了牆上。發出了『汪!』的一聲,用她自己的方式表達疼痛,但看起來一點也不痛。
她立刻站起來凝視着秀雅。那是強烈渴求的眼神。她舔了舔嘴脣,呼出混雜着血腥味的氣息。那張稚嫩的臉龐純粹地因食慾和貪慾而油光發亮。
豎起尾巴的她,眼睛一刻不離秀雅,緩緩地向旁邊移動。秀雅也同樣沒有移開視線。
這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是充滿惡意的眼神,而是單純飢餓的眼神。感覺不像是在和人對峙。能明白信徒們爲什麼叫她野獸了。
她究竟是因何而來。她的真面目又是什麼。爲什麼想喫人。好奇的事不止一兩件。
想要查明這些,想要從這裏逃出去,首先必須戰勝她。
攻擊會從哪裏飛來呢。正集中精神時,這次是在右下方。野獸從地板上冒了出來。
儘管如此,她的眼神依然如故。她用沒有一絲渾濁的銳利瞳孔,直勾勾地注視着秀雅。
「汪。」
然後是最後一擊。
「
旋風0;Whirlwind1;
」
哈啊啊。緊張感一消失,身體就變得軟綿綿的。
「啊啊!」
身影消失了。
魔力乾淨利落地穿過被腐蝕的牆壁,牆壁後是一個瞪圓眼睛的女孩,躲在多重次元重疊的、神祕的預留空間裏恢復身體的壞野獸。
「啊,那個!必須抓住那個!」
「…」
因爲說過不會拖他後腿。因爲下定了決心要擺脫軟弱。
「逃…出來了…」
「這點傷嘛…沒關係的,萊利。總之我一個人逃出來了。那個水晶塔裏面有個空間,嗯,詳細情況之後再說。總之我很了不起吧?我一個人努力了哦。」
就這樣等着,這次身後傳來了聲音。
.
『…我必須一個人完成。』
「不好喫。」
要是就這麼看着就是傻瓜了。秀雅立刻詠唱了風屬性的魔法。這是她因爲速度快而喜歡的屬性。
很明顯正在向野獸的形態轉變。要變成怪物了。
接着,她看向一側的牆壁。整面牆都是由灰色的石頭構成,但唯獨有一塊是白色的。
「汪。」
雖然很高興能再見到他,但那表情太嚇人了。秀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野獸飛身撲來。
話雖如此,秀雅也只是會使用惡神的魔力而已。那只是會殺死人、腐蝕周圍、吞噬一切的力量。惡神的本質就是如此。
秀雅舉起了魔杖,但她卻不開心地嘟囔了一句,然後消失了。
「知道那是什麼能力嗎?」
.
呵。秀雅輕笑一聲,朝白色的牆壁伸出手。漆黑的魔力瞬間重擊了那面沒有保護的牆壁。
眼神依舊孤傲地閃爍着,牙齒和指甲變得更加鋒利巨大。頭頂的獸耳旁邊長出了小角,數量不是一對,而是好幾對。感覺很不正常。
爲了獲取情報,秀雅想盡量活捉她的。
「…」
秀雅眯起眼睛,環顧四周。
鋒利的風撕裂着少女,隔絕了氧氣。於是,很快便開始傳來充滿痛苦的嚎叫聲。
肉再生了。新肉長出,傷口癒合了。
「我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瞬間移動的一種…啊啊啊!」
「萊利?」
手臂破爛不堪,甚至能看見骨頭和神經。皮膚撕裂、大腿流着血。在地上翻滾、被捲入爆炸,全身都髒兮兮的。纖弱的身體看起來很可憐。
幾縷白色的頭髮在空中飛舞。其中幾縷掛在了野獸的指甲上。
就像斯蒂勒的男生宿舍一樣。
信徒們用期盼救贖的眼神仰望着秀雅。對於引路人消失,被同爲信徒的人拋棄的他們來說,出現在面前的聖女,簡直就是奇蹟。
就知道會這樣。
秀雅像是炫耀般懇切地希望他能明白她的心意,但很快又回過神來環顧四周。
沒法從信徒們那裏得到幫助。他們的狀態不好,而且也是被囚禁之身。不可能有什麼武器。必須獨自戰鬥。
那鋒利而凜冽的風刃瞬間飛出,砍中了野獸。然而,連這也恢復了的野獸像是覺得可笑似的,啪啪地拍了兩次手。
秀雅急忙握住魔杖站了起來。
在她發出叫聲的瞬間,變化開始了。
身後的信徒們會自己躲開吧。
塞德里克沒有回答,只是帶着秀雅移動到角落,開始進行急救。
秀雅想起了幾天前聽到的話。
回頭一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野獸正咬着一個信徒的手臂。
在地下監獄的地圖上發現的沒有出入口的空間。以及關於那個空間的回答。
「
刺骨寒風0;Biting wind1;
」
秀雅咂了咂嘴,站到他們面前。
秀雅呼出一口氣,解除了魔法。她舉着魔杖,沒有放鬆警惕。如果這樣就能結束,信徒們也不會那麼害怕吧。
秀雅皺着眉,舉着魔杖,更加用力。嚶- 嚶- 那淒厲的哭聲令人憎惡。
看來現在不是計較那些的時候了。
是萊利。他正表情嚴肅地走過來。
「大家散開。不要站在我面前。自己躲好。」
那麼,她到底把身體藏在了哪裏呢?這牆壁的外面真的安全嗎?
房間裏的空氣聚集在一起,形成了龍捲風。那風以野獸爲中心不斷擴大。即使她掙扎着想逃出來,四面八方也都被風堵住了。她的掙扎毫無用處,風牆將她越勒越緊。
想要無視疼痛進行攻擊,她卻又瞬間消失了。
意識到傷口之後,漸漸開始痛了,但還能忍受。
幸好想法是正確的。森林裏新鮮的空氣是如此甜美。正當秀雅鬆了口氣時,她感覺到了人的氣息,於是抬起了頭。
一個壓低身子、氣喘吁吁的少女。被風撕裂的身體到處都是血。
瞬間感覺到身後傳來的銳利氣息,她立刻翻滾身體。
「你…這副樣子…手臂到底…」
如果隨意使用,在場的信徒們也會被屠殺。就算他們是異端,但考慮到露比茜,秀雅也想讓他們活下去。所以她才特意只使用普通魔法,雖然他們免不了要被送去異端審問所,但總之。
無處可逃。
秀雅咂了咂嘴,詠唱了防護魔法。是一個將全身包裹起來的圓形護罩。
但她的狀態有點奇怪。身體因惡神的魔力而變得慘白,到處都被腐蝕,但那上面卻長出了像鱗片一樣的東西。
一想到後頸被盯上了,秀雅就感到不寒而慄。看到那傢伙把白色頭髮塞進嘴裏的樣子,心情也變得很糟。
首先,那個像野獸的東西可以離開這個房間。她能通過瞬間移動將身體藏在牆外,然後再回到這裏進行狩獵。
但萊利抱起秀雅的身體阻止了她,然後把她交給了塞德里克。因爲被抱在懷裏,秀雅沒能看到他的臉。
如果把所有空間都用『隔絕魔力的水晶』堵住,結構上不是會出問題嗎。在這種多維空間裏,必須要有能讓魔力順暢移動的縫隙。如果那些流動糾纏在一起,就會發生空間糾纏事故。
即使通過咒文和啓動語,通常瞬移50米也是極限了。現在那個少女應該移動不了10米吧。
雖然也想過是透明化之類的,但應該不是。就算是不擅長偵測的秀雅,也能感覺到魔力出現又消失。
野獸突然出現在身後。
彎曲而鋒利的指甲劃過秀雅的腿。雖然反應迅速,但還是慢了一點。褲襪被撕破,裏面的皮膚也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滲出了血。
這次少女乾脆出現在信徒們中間,咬了一口就消失了。是因爲恢復後需要補充食物嗎。雖然不清楚,但她似乎採取了讓人心力交瘁的戰術。局勢的流向非常不好。
雖然無法回應他們的期待,但秀雅希望他們能儘量活下來。想要躲開神出鬼沒的野獸,最好散開。考慮到秀雅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更應該這樣了。
.
「
爆裂0;Explosion1;
」
同時,秀雅念出啓動語。
雖然非常想念某個金髮男人,但是不行。必須停止依賴他。
『這又是什麼…』
回過神來,發現是個熟悉的地方。是不久前還在的那個奇異的森林。眼前的水晶塔孤高地矗立着。
隨着轟隆——一聲爆炸巨響,空間崩塌了。
咳咳-
『什麼?那個…是什麼來着。應該是設計上必要的空間吧。斯蒂勒是由許多空間重疊而成的。大概是作爲備用空間留下的。』
搖搖晃晃站起來的野獸。她也一起從爆炸的空間裏被帶出來了。
她立刻豎起指甲張開嘴,但秀雅更快。惡神的魔力包裹住整個空間,她身體一顫,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是吧。呼吸困難了吧。
正在詠唱的秀雅抬起頭,直視着前方。
仔細看牆壁的話,會發現有一層透明的膜包裹着。但只有白色的部分沒有那層膜,直接暴露在外。那層透明的膜大概是寶石龍的水晶。因爲不受惡神魔力的影響,所以顏色纔會是純粹的灰色吧。
秀雅舉起魔杖,她又拍了兩下手,消失了。
她全身緊繃到肌肉痠痛,然後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
我不是麻煩的女人。我不軟弱。
風漸漸平息,裏面的情景開始顯現出來。
然而那也很快就結束了。慘叫聲逐漸微弱,被風聲掩蓋。
『而且還必須活捉野獸…』
『拍手兩次…觸發條件太簡單了。移動距離應該不遠。』
那麼,那個白色的部分,就是預留的空間。
被黑暗魔力捲入,又被爆炸捲入的秀雅癱坐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着睜開了眼睛。
「大叔…塞德里克卿。怎麼能讓萊利一個人戰鬥呢。我沒事的,請快去幫他吧。」
「你就老實待着吧。」
在秀雅對這過於冷淡的反應困惑地眨了眨眼的瞬間。
「…! 」
快要窒息了。
濃密的魔力的盛宴。皮膚刺痛得發麻。風冷得刺骨。
秀雅因爲突然改變的空氣而喫驚地望向源頭,萊利正站在那裏。能看到他那繡有斯蒂勒字樣的斗篷飄揚的背影。周圍是屬於萊利又不屬於萊利的奇怪魔力的激流,異常兇猛。
他的手中,握着一本魔導書。
天空中,烏雲開始聚集,發出嗚隆-的咆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