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啊 融焦了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073 字
「你怎麼也來聖都了?」
「這次是來接受任命的。從現在開始就是正式的聖騎士了。」
「呵…你嗎?大家都長大了啊…感覺昨天你還是個小不點,在哇哇大哭呢。」
「哎喲。我也長大了。那都什麼時候的事了。」
塞德里克充滿回憶地回想着,留着一頭灰色長髮的女性咯咯地笑了起來。她是一位身穿白色制服的苗條女騎士。
「話說回來。您怎麼傷成這樣了?我好像還是第一次見到您這麼沒精神的樣子。」
「那我還能因爲什麼事受傷?除了戰鬥就沒別的了。」
「說話的口氣一點都沒變呢。」
充滿藥味的治療所裏,前來守護者單人病房探望的女騎士苦笑着搖了搖頭,於是塞德里克揮了揮手。
「人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啊,好累,你走吧。你朋友也住院了,去看看他吧。」
「嗯?朋友?誰啊?」
「還能是誰。我是在斯蒂勒變成這樣的。還能有別人嗎。」
「…難道是。」
在和樂融融的氣氛中,女騎士的眼睛睜大了。
「萊利…傷得很重嗎?」
「該不該說是受傷呢。是內部壞掉了。反正…總是這麼亂來…」
聽到這話,她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爲什麼學校裏會發生那種事?」
「嗯…詳細情況你自己去聽吧。」
塞德里克含糊其辭。事件的真相自不必說,他們深藏的內心也不是他該說出口的。得讓他們自己說,自己聽。這種事真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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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黑暗又粘稠的感情之海。
但是爲什麼要綁住手腳啊!
因爲她一直不肯離開治療所,最後只好叫來了監護人。而那位監護人就是天子大人。回到久違的故鄉的她,放鬆地睡得正香,結果急忙纏上繃帶跑了過來。
爲什麼?
「啊…你好…」
***
夢裏的那件事之後,那片海洋掀起了更加洶湧的波濤。風勢太強,不易平息。真是個危險的地方。
「唔唔唔!」
「啊啊…連一根繩子都掙不斷的,變得如此虛弱的萊利…」
「好啊。」
不管怎樣,萊利試着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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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那我也是。因爲是你,我才接受的。
「這到底是什麼…!」
萊利以爲自己聽錯了。
「咿…嗚嗚…」
於是,在夢裏也在思念的白髮少女映入了眼簾。
畢竟,秀雅也曾爲他獻出過一次生命。
「對不起…但我只是…爲了萊利着想…」
她在男人耳邊低語,然後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馬上把她拉出去!」
他是如此珍貴,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這份心意。
男人迅速抬起頭,確認自己的身體狀況。越看越是目瞪口呆。被綁在頭頂的胳膊。騎在自己腹部的秀雅。還有被綁住的雙腿。
男人大幅度地蠕動着嘴,發出唔唔的聲音。
正厚顏無恥地想着時,意識漸漸開始浮現。看來是時候醒過來了。
爲了讓他鎮定下來,她溫柔地撫摸着他的臉,但問題不在這裏。受不受傷害什麼的不是問題。
是治療所的職員們,他們誤以爲那是因痛苦而發的掙扎。
「幫他上廁所什麼的也太過分了吧…」 - 伊安喃喃自語着,秀雅深深地低下了頭。
「唔唔?唔!」
「秀雅。」
你說什麼!
但那僅限於有點色色的玩笑。就是他們倆常做的那種事。對於這種獻身、服務、愛的表達,她從未想過。
「我…在你住院期間,想照顧你。爲了生病的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知道他做不到的秀雅,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樣子很不尋常。
好久沒見了。在學校因爲事件後一直昏睡着沒見到,來到聖都時才勉強清醒過來。
「但這是因爲不能讓你走出病房啊…」
這是使用了超出負荷的力量的代價。如果一步步填滿魔導書的書頁,更接近『完成的繼承者』的話,應該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啊,問我爲什麼堵住你的嘴?學習那麼好的孩子,怎麼會問這麼理所當然的事情呢?」
女騎士維持着嚴肅的表情握緊了拳頭,但隨即又放鬆了表情。
「不一定非要奮不顧身地獻身才是愛的表達方式。也要懂得保持一定的界限。」
「說這話的人是你…是你自己走進沼澤的,我溫柔又愚蠢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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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不願想象的未來,他拼命地釋放出魔力,很快就有人踹開門湧了進來。
「對方會感到爲難不說,這也是爲了你自己。」
萊利因此而劇烈地扭動着身體。要是平時,這種繩子他早就掙斷了。
在痊癒之前都要安全地待着纔行嘛- 她輕快地低語着,但其中蘊含的感情卻很沉重。
但萊利不想爲了獲得知識而去殺人,所以沒有那麼做。他欣然接受了這份痛苦。
秀雅拼命地抗辯,但沒有人聽。
不是,到底爲什麼?
「要制服魔法師,堵住嘴是關鍵啊。」
「嗯…你現在發不出聲音…我在你嘴裏塞了手帕,然後綁起來了。」
身體時而隱隱作痛,時而又像是被烙鐵灼燒。時而感覺像被凍住,時而又像是被錘子敲打。
她蹲在地上抽泣着,站在一旁的伊安扶着額頭嘖了嘖舌。
但是胳膊動不了。不僅如此,想叫她的名字而張開嘴,也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聲音。
所以纔不想去了解的。
「…」
「像你這樣…使喚天子的人,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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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限…」
「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唔唔!」
她再次咯咯地笑了起來,露出了開朗的樣子。
然後,他們對眼前的景象都驚愕不已。
實在是無法坐視不管,身體就先行動了。結果卻變成這樣,真是委屈。
「對需要靜養的患者在做什麼!」
這還用問嗎。
你過得還好嗎。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隻想着一個人。好想快點見到你的臉。好想聽着你的聲音找回安寧。
有多珍惜就想多關心,有多寶貴就想多照顧。她只是想毫無保留地傾注,將自己的心意盡情地灌溉。
頭開始疼了。雖然本來就疼,但現在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疼。
「哎呀…怎麼看起來這麼不滿呢…難道是因爲我用繩子把你綁起來了嗎?」
什麼?
奇怪地沉重。感覺像是被什麼束縛住了,很不自由。
「秀雅。」
家人病了,怎麼能不照顧呢。爲了那個偷偷冒着生命危險救了自己的男人,有什麼是不能做的呢。
「你還有點力氣,真是太好了,萊利。我擔心死你了。」
「我走啦!」
保持界限。這是萊利曾經說過的話,秀雅自己也努力地想要遵守。
眼前漂浮着一本書。感覺它正充滿不滿地狠狠瞪着自己。
『但是身體有點奇怪。』
我纔不管。你選的主人。接受吧。
「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想緊緊地待在他身邊守護他而已…!」
「…」
伊安稍微嚴厲地叫了她的名字,秀雅立刻閉上了嘴。
「冷靜點…我不會傷害你的。我怎麼可能傷害你呢。」
「唔唔唔唔!!」
是鬼壓牀了嗎。要不就是最近身體不好,可能是得了重感冒。
「但是…因爲最珍惜他了…」
「…我得去捉弄他一下。問他那麼弱怎麼行。說不定我現在變得更強了呢。」
「唔?唔唔?」
「太普通了…」
「太沉重了,秀雅。」
「我說…是你說過的吧。說你會接受這樣任性的我…接受擁有濃烈愛意的我。說我做什麼都無所謂。」
「患者!發生什麼事了!」
秀雅明白了那個動作的含義,像是覺得他問了多餘的問題一樣,揮了揮手。
看着她不敢對視、害羞地打招呼的樣子,萊利心中湧起一股憐愛之情,想要擁抱她。
「別哭了。跟我再去看一次吧。那樣就不會被趕出來了。這次絕對不要做奇怪的事。就普普通通地買束花去探病。」
她就那樣被護士們——肌肉比一般男人還發達——抓住,硬生生地拖了出去。
「?」
「爲了你,我會幫你擦身體…餵你喫飯…給你唱歌…哄你睡覺…還,還,還有幫你上廁所…」
她打完招呼轉過身,臉上卻充滿了憂愁。
「唔唔唔!」
「緊急情況發生!」
他拼命點頭,秀雅爲難地回答道。
「…」
有個人撫摸着沉默不語的她,安慰着她。
「就算你不做到那種地步,萊利也會明白你的心意的…」
完全沒有觸動。
真是那樣嗎。
連我自己都不想去了解的內心,那個孩子又怎麼會知道呢。
秀雅有些鬱悶,想法也變得偏激起來。
伊安並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的。她是在說一般的愛情。
一般的。普遍的。
越是咀嚼,心就越是揪緊。因爲秀雅自己也隱約知道,自己並不一般。
聽到他說連這樣的自己也會接受,自己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
那明明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了…」
秀雅抬起頭,望着前方。只望着前方。她再次從自己的內心裏轉過身,遠遠地離開了。
果然是做過火了。反省吧。
不能讓那個說會接受自己的男人爲難。只有這一點,她發自內心地認同。
不僅如此,也要顧及身邊的人。如果要說排在萊利之後最重要的人,那就是伊安了。她也是珍貴的青梅竹馬。不想讓她失望。
秀雅緊緊地牽着伊安的手,走向花店。她買了一束帶着粉色色調,散發着甜甜花香的白花,再次回到了治療所。
治療所位於聖都,規模也很大。她噠噠噠地走進了屬於大聖堂附屬建築的治療所。
「萊利的病房是…」
「嗯,請進?」
這次不能再惹禍了。不能爲了強加自己的心意而讓周圍的人爲難。停止哭泣後,總算能正常思考了。
站在一旁的伊安默默地確認了一下懷裏的請願書。幸好還在。
[快走吧。]
這是因爲秀雅毫無隱藏魔力的想法,就那麼杵在那兒,才導致了這截然相反的結果。
咚咚- 從裏面傳來了腳步聲。
看着那樣的她,秀雅靜靜地露出了微笑。
門開了,一個女人現身了。
她像抱着男人一樣珍重地抱着花束,站在了病房前。
『…嗯?』
[哦。走啦,走啦。關心你還被罵…嗯?喂,外面好像來人了?]
男人有些焦急的聲音和女人泰然自若的聲音。
[……喂。到底–]
『一見面就先道歉,然後送上花束,再聊聊近況…』
[…差不多該走了。我想休息了。]
「從這裏再上一層。」
雖然現在心裏的一角還覺得有些可惜,但即便如此也足夠了。光是現在的關係就已經很滿足了。
而另一方,則是一個陌生的女人聲音。
一方是熟悉的男人聲音。那當然了,這裏是他的病房,自然會聽到他的聲音。
[好久沒見了,怎麼搞成這副德行…怎麼會變成這樣?那個學校的安保沒問題嗎?]
[是我還不夠強吧。]
但是,從裏面傳來了說話聲。
要用年長的責任感把自己武裝起來。剛纔沒做好,這次就一件件地好好做吧。
[看吧。你嘴裏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穿着白色聖騎士制服、留着深灰色頭髮的女騎士。充滿活力的聲音。還有,一股曾經聞到過的女人香水味。
『我要告訴他,我非常、非常擔心他。還要告訴他,我很感謝他。』
側耳傾聽,是兩個人在對話。
認出秀雅臉的護士本想攔住她,但在伊安使了個眼色後便退下了。秀雅也緊緊抱着花束,乖乖地低着頭。
[不是,但你又不是隨處可見的普通魔法師。偏偏是你受了這麼重的傷…這是讓人擔心啊。]
秀雅死死地盯着門。她像往常一樣抱着花束,彷彿能看穿門內一樣。
[學校又不是堡壘。會這樣不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