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 迷药

一个金发男人正坐着。

斯蒂勒女子宿舍，秀雅的房间里。一个男人端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嚼着什么。

「爱，爱……爱……我爱……唔，哎……啊呜！」

在他面前，一个白发魔法师，亦或是恶神的圣女，正结结巴巴地发出不成句的音节。

「这个好像太沉重了。换个轻松点的感觉……」

她定下心神，再次与金发男人对视。虽说是对视，但男人那头似乎正无聊地望着半空中。

「喜、喜……喜欢，我喜欢你……嗯……这个又太普通了。得再加点分量才行。」

她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仪态。

「莱利，我……真的好喜……真的好喜……」

……

结果她自己先抓狂了。

「啊啊啊！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平时这种话不是说得挺好的嘛！真是急死我了！」

笨蛋，笨蛋，笨蛋！

胆小鬼！杂鱼！我这个女人真是的！

然后她猛地把自己摔到床上。

无论是对家人还是朋友，「我喜欢你」这种话不是都能说出口吗。所以秀雅也经常对他说这句话，可一旦加上了「作为女人」的这层含义，就变得无比困难。

变成莱利模样的小盐，似乎是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一下子瘫软下来。它最近学会了用手，正抓着一根胡萝卜「咔嚓咔嚓」地啃着。

「喂！就是因为你那根胡萝卜，害我都没办法投入感情了。」

「哔。」

啊，莱利发出的鼻音好可爱……

莱昂还在喋喋不休，秀雅已经惊得张大了嘴。

一股特有的、经过净化的空气味。药品的味道。一个黑暗冰冷的房间。

其二，是在莱昂梦中显现的世界。这个世界遵循原作的轨迹，却又存在着被游戏系统所掩盖的部分。

莱昂点了点头，像是在示意她继续说，秀雅便接着开了口。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给食盆里装满饲料和干草，然后走了出来。

他能有什么事要请教我。

顺着秀雅的手指看去，伊安正望着这边。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

游戏里也是那种

将大家的力量合而为一！觉醒的圣者的力量！

的感觉。难道在莱昂的梦境世界里，这一点也没有不同吗。

在和煦的秋日阳光下，学校旁的商店街装饰着红色、粉色、淡紫色、白色等五彩缤纷的达莉亚花，吸引了人们的目光。学生们也是人手一枝，或干脆捧着一束花。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那样的话，现在时机还太早了。』

现在教团制定的计划，其规模肯定不止于此。大概是想让恶神完全现身吧？既然已经在整个大陆范围都做好了铺垫，到时肯定会乱成一锅粥。

＊＊＊

秀雅在开灯前就走了进去，环顾内部后，她拉了张椅子坐下。随后，灯啪地一声亮了。

在原作中，莱利以秀雅为祭品，召唤出教团内部的恶神分身，然后由觉醒的莱昂与同伴们将其封印。

「那个就是贤者之水。」

「是啊。所以呢？水在哪儿？」

「请稍等。我先开灯……」

『诶……？那是惩罚？难道不是奖励吗……？』

「你不也在宿舍安家了嘛。」

没有人跟她搭话，也没有人送她花。太棒了。

「也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关于你做的那个梦。」

「封印恶神吗……我有些模糊的记忆。」

秀雅把他带到了砂糖工坊。要进行秘密谈话，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达莉亚周开始了。

「白吃白喝的鼠崽子。」

莱昂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那里赫然摆着一个水槽。

「不是，说明等会再说。这……首先，效果是确定的吗？」

「谢谢。」

封印恶神、那样的仪式，要是能知道这些情报就好了。

「嗯，首先。我从伊安大人那里听说了，你母亲去圣都了是吧。这下可以更放心了。太好了。」

秀雅想听听第二个世界里封印恶神的方式。想知道被系统所掩盖的部分。

「……有事快说吧。」

今天的告白练习看来就到此为止了。

「什么时候？晚上？晚上的时间？晚上？晚上？晚上？」

秀雅嘴上骂骂咧咧，但看着自己的宠物顶着莱利的模样呼呼大睡，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入了迷。

这个也能理解。

不管怎样，事情大致上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告白练习固然重要，但这边也不能疏忽。秀雅打算顺便拜托他一件事，便先抛出了这个一直以来都很好奇的问题。

「——不对！还不快把胡萝卜放下，重新摆好姿势？」

其实刚才上课时也见到了。

她对着莱昂的脖子比划了一下，然后就自顾自地走了。

「主人公」至少要与魔杖一同经历一年多的种种苦难才能成长。不能现在就对眼前的莱昂随口甩出一句「你能封印恶神吧？加油。」。他被圣者选中才刚过半年，而且也还没有与魔杖一同成长。

『就算能得到一些帮助，但主导者必须是我自己。』

「贤者之水？」

「呃……你说什么？」

梦境就是这样。能理解。不仅记忆不清晰，而且也很难用语言来表达。

其一，是原作的世界。

「环境一变，立刻就完成了。在圣都的时候，可能是因为空间本身受到了圣女大人的控制，所以才不顺利。我来简单说明一下制作方法，您还记得之前做的试制品吧？在蒸馏水里溶解独角兽角粉，解放寂静之歌，然后是星之碎片。这里是关键。在水中引爆碎片非常重要。一不小心连我都会被炸飞，所以这里需要非常精细的操控，总之，要先把前面的产物全部过滤完毕，之后——」

「……」

那么现在该做什么呢。

莱昂一反常态，大惊小怪地喜形于色。不过这家伙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

秀雅「笃笃」地敲着桌子。

「我的手里握着白色手杖……身旁是我的同伴们……面前是巨大的……巨大的恶意……我将手杖对准它，一股未知的力量便涌了上来……」

「那个进度如何了？」

只有在这时，斯蒂勒校方也会对学生们稍加放纵。要是有人说：「圣者不也是在这一周告白成功，收获了爱情吗？」，校方就无话可说了。

「……正题是什么。」

秀雅走出砂糖工坊，跟在莱昂身后。他说借了斯蒂勒研究楼的一间实验室。莱昂熟练地解除安保装置，走进了实验室。

『唉～你们就好好谈恋爱吧～』

「你的梦里，有没有封印恶神的场景？有那样的记忆吗？」

「是的。真是件值得感谢的事……不过，您这简直是在学校安家了啊。」

-唰。

呼吸的节奏完全不一样。

其三，是在秀雅噩梦中显现的世界。这个世界与秀雅现在生活的世界相似，却从某一刻开始严重扭曲。

在充实地度过一周校园生活的同时，还有几个人必须要见。这算是一种准备工作。既是心理上的准备，也是物品上的准备。

「先不说这个……我也有件事想向您请教。」

于是，单身的人们正热火朝天地互相告白。无论是长久以来的暗恋，还是只是些许好感，又或是以肉体为目的，想必每个人的情况也如花的颜色般多种多样吧。

水，好多。

莱利才不是那样睡觉的。

因为啊。

「……您的夜视能力真好啊。」

好多。

一个差不多要秀雅张开双臂才能抱住的水槽里，清澈的水装得满满当当，微微荡漾。天啊，这尺寸都够养一只小龙虾了。

「总之，我的记忆也不太清楚。如果再想起什么，我会告诉您的。」

随即又「哼」地一声，不屑地笑了。

在那之前，必须封印教团内部可能存在的恶神分身，干掉教团成员，并拆除大陆各地的水晶塔。

露涅前辈也亲自来找莱利道了歉。不过莱利给露涅的惩罚是『在女子宿舍服侍秀雅的时间，必须至少是你放礼物时长的两倍』。

烦死了-

正式的话题开始了。

秀雅则怀着轻松的心情走在路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话说得倒是容易。』

「莱昂，我有事找你，今天能抽点时间吗。」

「那个……您得亲自过来看看才行。我边看边给您说明。」

『……』

莱昂今天是第一次来这里。他环顾着这个名为工坊的社团活动室，咂舌不已。像床一样大的沙发、氛围灯、遮光窗帘，角落里甚至还放着零食箱。

几天前在本馆前和青梅竹马公开接吻后，那些谣言就销声匿迹了。虽然事后被叫去学生处挨了一顿训，但那又算得了什么。

「不是啦，我怎么能在晚上见有妇之夫呢。当然是白天见了。」

「搞什么啊。是吸收了月光的蒸馏水之类的吗？」

「看你们关系这么好，真是太好了。」

「伊安大人正从旁边路过哦？」

「收起你那套多余的关心！你这家伙，除了你男朋友之外，根本就没把别的男人放在眼里不是吗！就当是救我一命——」

「那段记忆非常笼统……该怎么说才好呢……」

莱昂自己说着也觉得含糊不清，他望着天花板，断断续续地回答着。

首先，因为有个朋友既容易见到，又有东西需要提前打招呼，所以先去找了他。

「是的。」

眨巴眨巴。秀雅揉了揉眼睛，又重新看了一遍。

「就是那个。」

莱昂拿来一个杯子，用长柄勺舀了水递给秀雅。他舀传说的秘药的样子，简直就像在食堂打饭一样。

『当然是为即将到来的周末做准备！』

「是的。您要尝尝看吗？」

小盐露出一副那样的表情，打了个大哈欠，然后蜷缩成一团。

秀雅所知的，能被称为「平行世界」的共有三个。

秀雅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

咕咚，咕咚-

「哦……很清爽。入喉顺滑。触及舌尖的清凉感一直延续到喉咙，感觉很舒爽——」

「就是水的味道吧。」

「是啊。就是水的味道。」

「感觉怎么样？」

「这个嘛。我本来身上就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秀雅把手放在胸口，又摸了摸头。集中精神感受自己体内的状态。

……那道有了裂痕的障壁，是修复不了了吗。

有一种独特的毁坏感。自那天之后，内里就一直有种受损的感觉，脑海里也隐隐作痛，还有一种爆发前的膨胀感。

嘛，本来也没抱什么期待。

「不管怎么说，莱昂你自己肯定另外确认过了吧。」

「是的。要我亲自演示给您看吗？」

莱昂伸出手，秀雅便从口袋里掏出小刀递给了他。

他接过小刀，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自己的胳膊。接着他舀了一杯水喝下，那渗出点点血珠的伤口便立刻愈合了。他用手帕随意地擦掉了流出的血。

秀雅为他鼓起了掌。

「……哇哦。恭喜你。莱昂。你真的完成了……真的恭喜你。你母亲终于能康复了。」

「……」

「做得好。辛苦你了，真的。」

听完秀雅的祝贺，莱昂的眼眶就红了，秀雅咯咯地笑着说哭什么呀。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是啊……内容物是做出来了，却因为没有装它的容器而犯愁，真是想都没想到。」

这才是今天来见莱昂的本来目的。秀雅一提起，莱昂就爽快地点了点头。

「一直以来都非常感谢您。」

「如果能弄到素材的话，这确实是个好方法。如果能弄到的话。」

「至少，我相信那孩子。」

「……啊。」

话语中饱含的信赖。

「第二。这个也和第一条一脉相承。就是借用我一个熟人的力量……为了避免以后产生纠纷，我就坦白跟你说了。」

「……是值得信赖的人吗？」

继承圣者意志之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恶神圣女。

「那么，我就相信您。」

「你还记得之前在圣都会议室听录音的事吧？就是和我对话的那个朋友。那孩子是用宝石龙的素材制造出来的……一个融合体。不过，她现在是我这边的人。」

「算是作为回报吧，我也有件事想拜托你。」

「迷药。」

「敏感？怎么个敏感法？」

「这东西，非常敏感。」

好怀念游戏里的设定啊。那个把生肉在道具栏里放上整整一个月都不会坏掉的法则。

意思是那个莱昂在实战中也没能用上吗。也只有在原作游戏里，靠着游戏的设定才行得通。

「什么问题？」

B-13是在他手中诞生的存在。

「制作完成后，一天之内就会变质。会坏掉。」

「那个我也考虑过了。所以试着短距离瞬间移动了一下。」

能够摆脱周围环境影响的能力。

「能帮我做一种药吗？」

秀雅摸了摸脸。这是她思考时常有的习惯。

仿佛在说，再也无法寄予比这更深的信任了。

「喂，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快拿去给你母亲送去啊。干脆把整个水槽都带过去，给她洗个澡吧。」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这是你的选择。我不强迫你。」

「……」

现在需要的，不就是一个能不受魔力影响的瓶子吗。

「然后呢？」

合一教的首领，梅内斯。

「那，先在这里制作，然后叫些人来，拜托他们用长距离瞬间移动送到圣都不就行了？」

「好像就是装在普通的玻璃瓶里。记忆里只有成功调制的喜悦场景，没有带着它到处吃的记忆。」

原来贤者之水是比生肉还要娇贵的食品啊。

「……」

身为朋友的情谊。

「难道我就想到了吗……你的梦里是怎么样的？做出来之后没有装在什么东西里吗？」

「那看来需要特殊的瓶子了……一种能不受魔力影响的瓶子。必须装在那种瓶子里才能传送。」

这不叫贤者之水，叫废柴之水还差不多。

莱昂像是预感到了秀雅接下来要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摧毁了莱昂的人生和他母亲的人。

「请尽管说。」

莱昂缓缓睁开了眼睛。

「知道了……那你就相信我吧。我会想办法的，给我点时间。」

秀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有点难为情，但这感觉并不坏。

能够隔绝力量的障壁。

「在移动过程中，它会受到咒文……也就是魔力的影响，直接变质了。」

「当然可以。您想要什么药？」

「问题就在这里。在这里出了问题。我不是说了有事想向您请教吗？」

「我想到了个好办法。首先，第一。收集宝石龙的素材来制作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