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 Happy Birthday

兩人坦誠相待的談話只持續了一會。

萊利手忙腳亂地抱起秀雅，飛奔向治療所。

雖然是半夜，治療所裏因急診患者而一片忙亂，但秀雅還是在分娩室裏佔到了一個位置。她換上了產婦穿的衣服，做完檢查後躺了下來。

然後過了幾個小時。

「這樣正常嗎？」

「是的，本來就要花上好幾個小時。」

這個問答已經重複了好幾次。

「子宮收縮，宮口打開，這個過程會持續很久，而且很痛。」

這是5分鐘前也聽過的回答。

「……分娩時間是不是太早了？」

「雖然是早了點，但也不算異常。看來是寶寶想快點見到爸爸媽媽呢。」

看着護士打趣地說着，萊利急得口乾舌燥。

這時候就輪到秀雅了。

「啊啊啊啊……好痛啊啊……」

這樣，萊利就會緊緊握住秀雅的手，不停地安撫她『沒關係，沒關係』。

「不過您太太，雖然是第一次，但忍得真好呢。也沒怎麼喊叫。通常初產婦的疼痛會持續更久。」

「痛……真的太痛了……忍得好什麼啊……別說笑了……真的太痛了……好痛啊……」

「你看。能回答上來就說明忍得很好了。」

「啊啊啊啊啊……」

「那我先出去了，有什麼異常就叫我們。」

咿咿呀呀的哭聲。呼哧呼哧，那是活生生呼吸着的奇蹟。是生命的重量。

「哈啊……哈啊啊啊啊……嗚欸……啊啊啊啊啊啊……呼唔……嗚啊啊啊啊啊……」

爲了給父母帶來幸福，也爲了自己能夠幸福而出生的日子。一個值得祝福的日子。

此後，她對那個少年的信賴和好感與日俱增，一直到他們抵達那座冬日山林。

「水。腿。嘩嘩。羊水！！」

那是兩人相識不久時候的事。

隔開秀雅上半身和下半身的簾子被拉上，緊接着，其他醫護人員走進來，搬運各種工具，忙碌地走動着。

沒過多久，她就親眼見到了今天的成果。

「嘿……之後要多親我哦……要把這三天沒做的份……都補回來疼愛我……」

『……等等。』

願你愛他人。去珍惜、給予、關愛他人，也願你永遠被愛。

願你的前路一帆風順。即使遇到苦難也能堅強地戰勝，變得更強大。

但是，萊利緊握着她的手，他的存在是如此鮮明。讓她從中得到了巨大的慰藉。

我不是一個人。無論今後遇到怎樣的痛苦與考驗，這個男人都會在我身邊。

那便是秀雅信任、依靠並愛上萊利的起點。

生日。

秀雅把他抱了起來。一直在肚子裏感受到的重量，終於也能用雙臂感受到了。

就在她這樣疼得神志不清，卻又覺得冒出如此平靜念頭的自己有些好笑的時候。

「……秀雅。」

「別說話了……好好呼吸。」

這是事先就定好的名字。

對年幼的秀雅來說，那畫面給人的印象相當深刻。看着那帶着成熟感的微笑，她曾想過，要是以後他也能多笑笑就好了。她希望那個總是皺着眉、一臉不滿的少年能變得幸福。

「沒關……沒關係啊……我沒關係啊啊……」

無論是「馬上就好了！加油！」的吶喊，還是小腹被刀攪動般的劇痛，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其實，她還有話想說。雖然感覺像有人在用巨大的嫩肉錘捶打自己的肚子，雖然汗如雨下，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有話想說。

Happy Birthday

即便如此，痛苦仍無法抑制。秀雅的呻吟像警報器一樣，時而高亢，時而低微，反覆不斷。

換作平時的萊利，聽到這種話，肯定會嘟囔着抱怨。可現在，他卻二話不說地親了上去。

「擔心的萊利……嘻嘿嘿……擔心我的老公開……」

萊利帶着「辛苦了」的微笑，爲她擦去眼淚。他帶着和當年一模一樣的微笑，像一直以來那樣，爲她拭去眼角的淚。

問萊利還記不記得以前的事。

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現在的兩人是夫妻，是相愛的關係。而沒什麼不同的，則是無論當時還是現在，他們都是青梅竹馬。

「啊啊啊……」

「寶寶……我們的寶寶……」

「知道了。那個要多少有多少，現在別說話了。」

「丈夫要一起在裏面嗎？也可以出去等候。」

然後他用毛巾擦拭妻子的額頭，或者緊緊握住她的手，或者往她嘴裏喂一點水，或者叫着她的名字安慰她。真是無微不至地照顧着。

白色的天花板。草藥的氣味。簾子下方忙碌地做着什麼的治療所職員。嘴裏不受控制地發出悲鳴，那聲音淒厲得讓她甚至懷疑這究竟是不是從自己喉嚨裏發出來的。

順着神聖城市裏傳來的嬰兒哭聲尋去，便能看到一個汗溼的產婦和安撫着她的丈夫。

秀雅和萊利的第一個孩子誕生的可喜可賀的日子。

「不用回答。我只是想叫叫你。」

剛找回前世記憶的年幼秀雅制定了『學習魔法吧！』的計劃，而兩個小傢伙則根據秀雅的願望，幹出了危險的事情。

那好看地上揚的嘴角和流露着溫柔的眼睛。那張讓人期待未來的俊俏臉龐。

正這麼想着，她的思緒忽然飄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那麼請在那邊握住您妻子的手。」

最後，願你幸福。願你能覺得，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真好。

「……哈。」

被他們抱在懷裏，哭着哭着就睡得不省人事的嬰兒，看起來是那麼安詳。

「不是啊啊……我是因爲是萊利才喜歡的啊啊……」

祝福吧。星空中的神明啊，請如此祝福我們的長子。

羊水破了。

那是一種，胸腔被狂喜填滿的感覺。

懷着這個孩子近十個月的記憶。和成爲這個孩子父親的人的回憶。

請爲這個在母親腹中一同戰勝逆境的小生命，吹來一帆風順的風。

羊水破了之後，痛苦愈發劇烈，簡直疼得天旋地轉。

秀雅這才閉上嘴，呼哧呼哧地喘着氣。吸氣，呼氣。她按照剛纔護士教的方法調整着呼吸。

那一刻，世界彷彿都靜止了，就是那樣的迴響。

「不要……在我臉上親一下的話……我就不說了……」

寂靜的凌晨。星光閃爍的日子。

哇啊啊——傳來了嬰兒的哭聲。

願你健康。身心強健，眼中飽含神采地向前邁進。

這麼說來，那天自己是不是第一次看到萊利的微笑？他對戰勝了所有痛苦、大口喘氣的秀雅笑着說，你做得很棒。

感覺到有水從裏面汩汩流出，叫來護士後，分娩準備便正式開始了。

「您看。一個非常帥氣又健康的兒子出生了！」

六月的某一天。

「我……我，不是正太控啊啊……」

他只是默默地幫她撥開劉海，然後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就在這時，秀雅突然睜大了眼睛。剛纔還迷迷糊糊半夢半醒的她，突然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睜大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好，拉鉤。」

「嗯嗯……拉鉤……」

「當然要在！」

同時，你也是我們家的長子，要帶領和守護未來出生的弟弟妹妹們。

沒有一樣是不珍貴的。

「嗯嗯……」

雖然是剛出生、皺巴巴的一團，但依然可愛得無以復加。

相愛，組建家庭，最終迎來了新的家人。

他們故意在體內引發魔力過剩，用這種愚蠢的方法來領悟那通道的流動，從而完成了魔法師的第一階段。

父母的願望飛向天空。祈願在天空中廣爲傳播。

「怎麼，怎麼了。」

「護，護士。萊利，護士。」

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沒事。她看起來疼得都快神志不清了。

兒子的話就叫加伊，女兒的話就叫莉修妮婭。

「很痛吧……」

今天出生的你是個男孩，所以你的名字是加伊。這個名字是取了媽媽秀雅0;Sugar1;名字裏的『gar』和爸爸萊利0;Riley1;名字裏的『il』，你是我們的分身，也是我們的愛。

年長的女院長走了進來，指示道『來，用力的時候憋住氣。很好。非常好。加油。』，於是她就迷迷糊糊地照做了。

現在，因爲痛得哇哇呻吟，那段記憶便浮現在腦海。那時秀雅也是躺着忍受痛苦，萊利也是坐在一旁看着情況。

看着她一刻也停不下來的嘴，丈夫頭疼不已。怎麼生孩子的時候也和平時一個樣。但如果說這就是秀雅的魅力，那也算是魅力吧。

回答完問題的護士出去後，只剩下妻子和丈夫兩人。空氣沉重而安靜。

「這又是什麼胡話。」

啾的一聲。久違的臉頰之吻。即使在痛苦之中，秀雅的嘴角也舒展開來。

和這個溫柔又珍貴的男人生下的孩子。是愛情的結晶。

我的丈夫，我的家人，我的青梅竹馬。

之後的事情，說實話，感覺像在做夢。

護士把嬰兒帶到了秀雅和萊利面前。那是一個被毛布包裹着的，又小又脆弱的新生命。

「是，是。我也喜歡你。所以拜託你安靜地呼吸。」

秀雅的眼中湧上淚水。滾燙的淚珠順着臉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