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首次啓用

凡是物品都有其用處，按照其用處使用才能盡其所能。

『所以我只是按照用處穿上了而已。這沒什麼奇怪的吧。』

珍惜物品的心情。愛惜的心情。這不就是熱愛世界的心情嗎。

秀雅像平時一樣胡思亂想着，打開了工坊的門。

「你遲到了。」

正在小口喝茶看書的萊利打了聲招呼。他的動作慢吞吞的，但反而更加吸引視線。挽起袖子的手臂，寬闊的肩膀，總是讓秀雅不自覺地看過去。

真是奇怪。男人的身體有什麼好看的，爲什麼老是盯着看。明明昨天去女澡堂時已經大飽眼福了。

『不過在看到美麗的事物的，目光自然就會投過去嘛。』

不自覺地感到尷尬的秀雅關上門，猶豫着走了過去。

「因爲有點遠…抱歉。等很久了嗎？」

「沒多久。」

接着，萊利打了個響指。遮光窗簾自動關上，燈也熄滅了，只有沙發旁的氛圍燈發出幽幽的光芒。

正式營造出的氛圍讓秀雅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是執行昨天推遲的安排的日子。對於萊利希望她在項圈下帶着標記走動的願望，秀雅以『不用願望券也可以…』表示了肯定，而今天就是它的更新日。

「過來。」

走向沙發時低聲呢喃的男人，讓她感覺氣氛有些曖昧。

平時被他抱着的時候倒沒什麼，但像這樣把氣氛都鋪墊好了的話，反而會讓人變得猶豫。很難靠近。

但不想被看成膽小鬼的她還是小步走了過去，在萊利身邊坐下。一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臉就已經紅透了。但總之沒有退縮。

「上面去得順利嗎？」

「嗯嗯。」

內衣店老闆的高度評價，以及自己看着也覺得不錯而沾沾自喜的過去，都從腦海中閃過。

「所以我纔不想傷害你。我希望你不要害怕。剛纔的事對不起。我也很慌張，只能勉強躲開。」

秀雅躺在沙發上，捂住了臉。

可是，說不用願望券的不就是秀雅自己嗎。明明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坑還跳了進去，不滿還真多。

這樣一來就更讓人好奇了。這下面到底準備了什麼。雖然萊利預想到她穿了新內衣，但還是好奇。想要立刻確認的心情和想要稍微推遲一下的心情相互碰撞。

不是稱讚也行。『這是什麼啊，笨蛋』之類的責備也行。只要他能做出像平時一樣反應就好，然後繼續下去。

竟然會爲了給我看而去買內衣。

「就那麼討厭嗎？」

『他會高興嗎…？』

換句話說，除了有蕾絲花紋的部分以外，跟沒穿差不多。是能清晰展現胸部形狀的內衣。

「爲什麼。」

「我、我沒抖。」

「嗚…嗚…」

已經開始頭暈目眩了。她的行爲怎麼會這麼可愛呢。明明沒必要那麼擔心的。不管是什麼，只要是秀雅穿上，都會很漂亮很可愛的——至少也會還過得去吧。

看到裏面的瞬間，他的腦子裏發出了彈簧彈出的聲音。還有線斷掉的聲音。

「因爲太色情太漂亮了…我感覺快要失去理智了。」

心跳聲太大，擔心會不會被對方聽到。明明很害怕，卻還是一眼一眼地偷看男人的反應。

「不是！」

「馬、馬上你就知道了…」

秀雅沒有回答，只是皺着眉別開了視線。

沙發像牀一樣寬敞柔軟。雖然兩個人躺下有點窄，但反正會緊緊貼在一起，所以沒關係。

萊利像對待珍寶一樣抱着秀雅，慢慢地讓她躺在沙發上。少女羞澀地紅着臉，溫順地聽從了。她悄悄地抬頭看了一眼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視線一交匯，又慌忙地躲開了。

冷靜下來後，自責感湧上心頭，問題立刻脫口而出。

萊利轉過頭確認秀雅的樣子。然後立刻捂住了眼睛，就在秀雅又要受傷的時候。

「不是那個。」

萊利放開那樣的秀雅，在沙發一角坐下。他扶着額頭，呼-呼-地喘着粗氣，樣子很不尋常。

「那不是你欠揍嗎。」

飽含期待地貼近她耳語，她便會縮起肩膀。她還是老樣子，耳朵是弱點。

秀雅想說『快點做吧』，但還是忍住了。擔心。期待。心動。不安。各種感情交織在一起。她心裏希望能儘量拖延，便任由萊利按着他的節奏來。

將感情用言語宣泄出來後，秀雅更覺得委屈了，眼眶都紅了。只是，這種事還是第一次。他是個總是抱怨、責備，但最終還是會接受秀雅的男人。她知道他內心的溫柔。正因爲知道，才更受打擊。

「…」

秀雅似乎沒覺得這身打扮有什麼問題，跟着重複萊利的話，但很快就明白了意思，臉「唰」地一下紅了。

雖然他的眼神迷離而溼潤，但也僅此而已。看到與緊張顫抖的自己相反，如此平靜的男人，秀雅心裏總覺得有些不爽。

簡直像個傻瓜。

地圖上顯示秀雅在商店街的一個地方待了很久。那是個男人去不了的地方。萊利心中突然升起期待，假裝不知道地問道。

「什麼時間…嗚…」

『爲什麼這麼平靜…』

再慢一點啊！

「我又不是寵物…」

「嗯。我知道…」

男人的手慢慢地撫過曾戴着項圈的部位，動作十分纏綿。

「等一下，就一下。給我點時間。」

秀雅猛地僵住身體的樣子很可愛。

解開紐扣，看到裏面之後，他會又什麼反應呢。

秀雅的心沉了下去。

失望感很快就原封不動地回到了自己身上。

「抖什麼。之前不是做過一次了嗎。」

「萊、萊利。」

看她的肩膀一直靜不下來，萊利便輕輕撫摸着。那隻手一直伸到後頸，溫暖地撫摸着。

『果然很、很奇怪嗎…？不合適嗎？因爲和伊安大人不一樣，我的胸部很小？』

「不，等等，萊利。那可不行…我、我們是-」

「對。朋友，家人，對，對。」

原來是討厭到連那份溫柔都無法掩飾的程度啊。

「不…不要嚇到。」

秀雅困惑地撐起上半身，女式襯衫間露出了文胸。

看着他，秀雅的心中湧上一股委屈。

「唉…我不擅長表達。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算了。對不起…是我多此一舉了。以後我不會穿這種東西了。讓你看到了奇怪的樣子，對不起…」

不擅長表達。這點她當然知道。嘴上說不，卻會默默照顧她；裝作冷漠，卻會溫暖地擁抱她。她知道這個男人撫摸她的臉時有多溫柔。

「…那個我也知道。」

雖然懷着壞心思，但秀雅還是集中於萊利本身。雖然今天買的內衣絕對不是爲了給誰看纔買的，但既然都機緣巧合地要給青梅竹馬看了，希望能有個好反應。

「就是。」

然後-

「…」

「所以，買了什麼？」

直到剛纔還溼潤而溫暖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身體感到一陣寒意。

「冷靜的時間。不過說實話。這件事你也有錯。」

-叮。

『就那麼…就那麼奇怪嗎？』

就在這時，脖子上的紐扣被解開了。

「怎麼了。」

「…誒？」

唯獨這份感情不想否定。真的，這是很純粹地，就像穿上漂亮的衣服後問朋友『我怎麼樣？』一樣的心情。

「會是什麼呢。」

半是期待，半是擔心。在她喘息之間，第二顆紐扣被解開了。鎖骨露了出來。

「不是那樣的，秀雅。別亂想。」

「失去理智…？」

他假裝沒看到，拉開了衣服。

什麼啊。真是的。這到底算什麼啊。

在秀雅鬧彆扭的時候，萊利解開了她的領結。接着是項圈。隨着咔噠一聲，相隔幾日的解放感包圍了秀雅。不過與其說是解放感，不如說是空虛感嗎。

「秀雅。等等–」

能透出膚色的輕薄材質。像褲襪一樣的透視材質。下面彷彿能透出粉色的什麼，但又因爲位置絕妙的蕾絲花紋而看不見裏面。

緊張得手心冒汗。拜託了，希望他能說點什麼。

「…萊利？」

「你現在非常色情。」

有點，有點那種感覺。傾盡所有資源抽最後一次卡，確認結果之前的感覺。是說前世的手遊。意思是非常緊張。

越想越覺得喉嚨哽住，說不出話來。

秀雅小心翼翼地抬頭看着她的伴侶。

『那張臉會變成什麼樣呢…』

他一言不發，身體簌簌地顫抖着。難道是腦子受到了損傷嗎。

「萊利。」

看着秀雅說話時顫抖的樣子，完全不敢對視的樣子，他輕輕地吻了吻她的耳廓。

然而，萊利只是默默地將襯衫重新蓋了回去。

「就算那樣…也不用遮起來吧。爲什麼一句話都不說…那是什麼表情啊…」

要不是現在這情況，他早就一拳敲過去了。

還剩兩顆。只要再解開兩顆，胸部就會露出來，今天新買的內衣就要亮相了。

包容歸包容。但日益得意忘形的萊利也確實有些讓人看不順眼。

所以說幹嘛要多此一舉。穿平時穿的不就好了。爲什麼要做出格的事。半吊子的女人就是這樣的。

「我知道！因爲是我不好–」

「…」

「秀雅。我之前也說過，我很珍惜你。你知道嗎？」

奇怪到連句客套的稱讚都說不出口，到了要中途停止行爲的程度嗎。就那麼不堪入目嗎？

到底穿了什麼呢，萊利暗懷期待，解開了第三顆紐扣。

嘴上說着是那種關係，卻會穿着那種內衣過來的腦袋，真是讓人無法理解。但她一向就是這樣。萊利嘆了口氣，轉向秀雅那邊。眼睛還捂着。

「可是…萊利。雖然你說不想傷害我，倒是挺常敲我腦門的。」

呼呼。秀雅的嘴裏悄悄地流出了笑聲。因爲是和平時一樣的萊利。不是那個無情地拒絕自己心意的男人，而是像平時一樣責備她的萊利。

「那麼說…真的不是因爲討厭才那樣的嗎？」

「真的不是。」

「…我漂亮嗎？」

「非常。」

「用一句長話來形容。」

「漂亮可愛到理性都要飛走了…」

這樣會慣壞她的。雖然有些不情願，但男人還是乖乖地回答了。看她傷心得哭了，覺得可憐，他的心就軟了。

「…嘿嘿。」

於是，剛纔還哭哭啼啼的秀雅不知去了哪裏，開始傻笑了起來。該拿心情會根據男人的反應如此搖擺不定的這個女人怎麼辦纔好。萊利靜靜地嚥了口唾沫。

在這種情況下，擦乾眼淚的秀雅在沙發上慢吞吞地爬向了萊利，然後一下子躺在了他的腿上。

「喂…以後穿點普通的過來。老說你癡女癡女，怎麼還真成癡女了。」

「我不是癡女…」

「平時也會穿那種東西嗎？」

「不穿！那、那個，只是，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就是想今天換個心情。女、女人的自信心也會根據當天穿的內衣而改變的。」

她拿今天從店主那裏聽到的話當藉口。

可是，話雖如此，她不是急急忙忙地跑到天空之島去換了衣服回來的嗎。這不明顯是穿來給他看的嗎。

意識到這一點後，萊利又感到一陣眩暈，皺起了眉頭。

「那個…萊利。」

「幹嘛…」

在他平復心情的時候，秀雅用臉蹭着他的膝蓋搭話了。

不知道她是什麼意圖，萊利沒有回答，她似乎把這當成了肯定，繼續問道。

但說出口的內容着實驚人。

「今天不做了嗎？」

「那麼…今天反過來，由我來可以嗎？」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