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忍不住了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3309 字
「
你懂什麼?
」
-噗、噗、噗。
.
忍住了。死死壓抑住了。將腦海中浮現的景象抹去。
「啊!我不是在說萊利。只是隨便聊聊天。啊哈哈…」
與此同時,娜塔莎哎呀了一聲,像是覺得說錯了話似的。爲了收拾殘局,她揮着手爽朗地笑了。和表情僵硬的秀雅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氛圍。
『瘋子。看她這殺氣。』
「不過嘛…誰又知道呢。」
娜塔莎轉過頭去,嘀咕的聲音實在是露骨。
秀雅沒有做任何回應。
桌邊只聽得到冰塊叮噹作響的聲音。令人窒息的沉默。客人們都嚇得換了位置。
兩人好一陣子都沒有說話。
娜塔莎悄悄地揚起了嘴角。她以爲這場爭吵就這樣結束了。
「呵呵…」
這時,一直沉默的秀雅突然笑出了聲。
「哇哦!」
然後她居然大驚小怪起來。
「娜塔莎好像很懂男人呢?真厲害!我一次戀愛經驗都沒有過…!」
見習時期接受訓練時也從未像這樣逃跑過。
只留下了甜甜的香水味作爲痕跡。
她氣得咬緊牙關,發出了咯吱聲。
產生了不好想法。
儘管如此,秀雅心中還是突然產生了疑問。從前就有的想法受到了刺激,浮上了水面。
於是她挑釁般地問了,萊利想捏她的臉,她便猛地轉過了頭。
個子小小的。胸部也小。只有大腿肉乎乎的。臉蛋倒,倒還算過得去。
希望他不要覺得我幼稚。他自己不也一樣會爲幼稚的事情嫉妒嘛。
同時又裝作沒注意到那陣陣揪緊的心。
-不過,男人這種生物啊。要是交了女朋友,就會一下子跑到那個女人那邊去的。家人什麼的就都不需要了。
.
對男人經驗大驚小怪的女人。
只要相信眼前這個,在我說『想和你在一起』時接受了我的男人就好。只要相信這個遵守了從小就說好要一起去斯蒂勒的約定的男人就好。
沒有拔刀的理由很簡單。
『只要健康幸福地,做你想做的事——』
.
但娜塔莎認爲自己作爲女性的魅力更勝一籌。就因爲是像家人一樣的青梅竹馬就得意洋洋,真讓人不爽。
以及聽到了那些內容的男人。
『我對你沒有什麼的奢望。只希望你能自由地離開我身邊——』
你會和我在一起到什麼時候呢?你會對我執着到什麼時候呢?我的脖子上已經沒有你的痕跡了。那讓我好寂寞。
他是那個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把秀雅留在身邊的男人。世界的另一端、天上、海里、地底、夢裏,無論何處。甚至說過即使秀雅壞掉了也絕不會放手。
難以言喻的不安感。不快感。
兩人的視線都轉向了女騎士。
「呼嗚…哈啊…」
從以前就是這樣。這是秀雅常做的事。扼殺感情、欺騙、用對萊利的責任感來掩蓋一切。
「…!」
.
「我,我也…」
-我討厭你離開我身邊。
雖然自己把那個女人當成了外人,但難道真正的外人其實是——
裝作純真地睜着圓溜溜的眼睛。裝作若無其事地挑釁別人,真是個狐狸精一樣的丫頭。
就算以後會一直在一起,逝去的時間也不會回來。
秀雅被那樣的感情壓迫,被嫉妒心壓迫,一再忍耐着快要爆發的理性。
在秀雅不在的地方。在秀雅看不見的地方。認識着秀雅所不認識的萊利的女人。
娜塔莎猛地踢開椅子站了起來。
「不過是比我先遇到他而已…」
她得出了相當不錯的答案。
真是令人煩躁的攻擊。
但是。
她該從秀雅奇怪的語氣中察覺到異常的。從一開始就不該讓她說出那句話。
***
她用不知爲何含着淚的眼睛瞪着秀雅,然後飛快地跑了出去。
「嗚…!我也沒有經驗!是,是從認識的姐姐那裏聽來的!!」
即使在一起也感到寂寞。
『…其實我還是有點奢望的。希望你能一直和我在一起。』
秀雅不瞭解在外面的萊利。雖然認識他的時間很長,但在一起的時間很短。11歲、12歲的回憶很強烈,但那之後除了每次降臨節短暫的重逢外,就再沒見過面。
娜塔莎根本沒有什麼戀愛經驗。可要是在這裏糾正,就會被說成『明明說得那麼懂男人,結果連戀愛經驗都沒有嗎?』,自尊心會受傷。
「纔沒有呢?是那邊先開始的?而且怎麼了。你以爲我真的會捅人嗎?」
對那片空白的嫉妒。
-我決定接受你了。
「以後能給我講講你的經驗之談嗎?」
『…就說沒有經驗,是從認識的姐姐那裏聽來的吧。』
可要是不糾正就這麼放着,自己又會變成經驗豐富的女人。唯獨這點她不想接受。
秀雅不自覺地咬住了嘴脣。明明如此珍貴。如此愛惜。爲什麼在一起的時間比別人少啊。
皺着眉頭,剛纔那荒唐的話隱約浮現在腦海。
就在她準備開口的時候,一個穿着白色病號服的金髮青年吸着橙汁汽水的樣子映入了眼簾。
有什麼東西正悄悄地、悄悄地萌生。
「可以出病房了嗎?身體還好嗎?」
「真可惡…」
但是,要信也該信萊利啊。幹嘛要信那種女人的話。
明明是看着女騎士對她說話,但語氣卻像是在對別人說。說得真大聲,像是要讓所有人都聽到一樣。
『總是把我說成奇怪的女人、糾纏不清的女人。』
「?」
秀雅可不想被當成那種沒有耐心和責任感的人。
…
「幹嘛要找茬。你每次散發殺氣的時候我心臟都發涼。」
13歲的萊利,14歲的萊利,15歲的萊利,16歲的萊利,17歲的萊利,往後年年歲歲,本來都應該掌握在秀雅手中。
光是存在就讓人無法忍受。
感情,變得黑暗。
作爲家人,作爲被你拯救之人,她撐了下來。
「她肯定是知道他要來才那麼說的…肯定…肯定是…」
要是朋友
消失了
,不,不對。要是朋友受傷了,萊利會失望的。
要在他面前糾正事實的這個情況本身就讓她感到羞恥。
也算是一種自尊心吧。
從以前開始,她就對這個事實感到不滿了。之前和女騎士的對話也讓她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只是用自尊心勉強隱藏了起來。
-翻過山。渡過河。還討伐了魔物。野營的時候一起做飯,還一起看過星空。還記得在叢林裏被暴雨淋溼時,我們三個人一起把身體烘乾的時候。
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只是聽了詭辯而已,有什麼可耿耿於懷的。
『…』
在心裏狠狠反駁的秀雅嗤之以鼻。
問題不僅僅在於『言語』。
早就通過魔力反應察覺到他的存在的秀雅,這時才裝作剛發現的樣子。
感覺像是在追逐着看不見的東西一樣,感覺總有一天會跌倒。而到真的跌倒的時候,如果一直都會伸出手的萊利轉過了身,她害怕自己會永遠都站不起來。
秀雅仔細地動了動腦筋。
自己是如此缺乏信任的人嗎。脆弱到區區一句話就能動搖內心嗎。罪惡感讓內心很痛苦。
「啊,萊利!」
那並不是重點。
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存在着一個認識自己所不認識的萊利的女人這個事實。因未能見面的空白期而產生的對青梅竹馬的不信任感。
『他可靠得跟你這種人沒法比。不,光是把你和他放在一起比較就已經是無稽之談了。』
女騎士躲在大樓外牆後,憤怒地喘着粗氣。臉上發熱,甚至流了汗。
-啾。
「你們在幹什麼啊…」
『哼…垂死掙扎。』
明明直到昨天還在鬧彆扭,怎麼突然這麼親熱了。正當萊利不悅地低頭看着自己做出可疑行爲的伴侶時。
『不會的…不會的…』
就認同你的毅力吧。
抽空煩惱了一下。
但是,不管怎麼想,這似乎都不只是自己的問題。意思是說,打破責任感和耐心的原因不僅僅是她那如大海般的愛情。
『會不會是你不好呢?』
其實我期望的明明非常多。只是我好不容易纔下定決心藏了起來。
『即使如此還一直接受我,迷惑人心的你,會不會纔是最壞的那個呢?』
「…忍不住了。」
滴答— 忍了又忍,還是漏出了一滴。
…
吸了一口氣。
聖都特有的混雜着魔力的空氣,滿滿地灌入了曾被堵住的喉嚨。
然後呼出,讓那顆曾跳到極限的心臟慢慢平復下來。爽快得近乎虛無。
感覺就像小時候偷喫樹果被發現了一樣。是小孩子纔會做的淘氣的壞事。明知道不能做,但那又太過甜美。
這段時間心裏都受了這麼多苦了,喫一點點應該沒關係吧。
「什麼?剛纔說什麼了?」
「嗯嗯。沒什麼。話說萊利,今天晚上有空嗎?」
「…時間倒是很多。但你的心情怎麼這麼反覆無常。」
「以後不會了。抱歉。晚上有想跟你商量的事情,給我點時間吧。還有…」
好害羞。
但既然是你讓我的真心流露出了一滴。既然是你引發的事情,就不要笑,好好聽我說。
她在那樣的耳邊黏膩地低語。這次沒有欺騙的意圖,因爲是真的非常讓人害羞的話。
「…標記我。」
雖然萊利不知是不是因爲試煉中的事,身體一縮,但還是非常小心地靠了過來。
秀雅向萊利招了招手。示意有悄悄話想說,讓他過來。就像森林裏淘氣的妖精在召喚『一起玩吧』一樣,她輕盈地揮了揮手。
是她從以前就藏在心裏的、羞恥的願望。
是誘惑男人的女人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