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考試準備 0;11;

氣氛轉眼間凝固了。

在平靜的微笑表情下，是不那麼平靜的眼神。看到這一幕，萊利後背不禁開始冒汗。

還，還來得及。還有挽回的餘地。

「是騎士團的。小時候在老師手下短暫待過——」

「是女的，還是男的？」

該來的還是來了。

回答。必須好好選擇回答。並不是要說謊。關鍵在於如何包裝。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見面了會打個招呼，偶爾會喫頓飯，維持着這種普通關係的，女人——」

「女人。」

秀雅吐出一個詞，接着斷斷續續地念叨起來。

「女人，人類，朋友。」

很可惜，關係如何似乎並不重要，性別本身就是問題。沒錯，連男人都會成爲她警戒的對象，更何況是女人。

「萊利的朋友。女性人類朋友。是啊。在外面生活，交個朋友也很正常。這麼說來，剛纔聽你跟大叔說話的樣子，感覺你們關係挺熟的嘛。」

「沒那麼熟。」

「是嗎？但那個朋友可能不是這麼想的哦…？ 欸嘿嘿。開玩笑的。」

秀雅像蛇一樣悄然爬到萊利身上，用手帕幫他擦汗，臉上掛着傻乎乎的溫柔笑容。

「萊利。爲什麼這麼緊張？流了好多汗。」

「…」

「交個朋友什麼的當然可以。沒關係。我決定要減少我的佔有慾了，所以別害怕。」

「…」

萊利自己也搞不懂。爲什麼要噴香水？那個朋友的性格不是這樣的啊，到底爲什麼要幹這種事？爲什麼偏偏要讓這個嫉妒的化身產生誤會？

『附言：最近迷上了調香，怎麼樣！如果不錯的話，下次送你當禮物。拿去送給那個青梅竹馬吧。』

「只要認知到是夢，製造起來就很容易嘛…考試應該也不難吧？」

接下來要製造標記，並應對敵人的攻擊。

想象萊利就在這裏。

是熟悉的聲音。但不是從旁邊，而是從前面傳來的。

「我，我也覺得萊利最珍貴了。」

.

「…？」

「最珍貴的人。」

秀雅很快就悄然睡着了。雖然用這種魔法的話，睡醒後會非常不舒服，所以她不喜歡，但這畢竟是考試練習。

.

「這裏是我的夢。你是我的夢裏的萊利。」

她的表情一下子舒展開來。臉頰泛紅，緊緊地閉上了嘴。

「啊。森林也偶爾會出現。怎麼了？森林有什麼問題嗎？」

秀雅嘻嘻一笑，萊利也嘻嘻一笑。

「夢就是夢唄。亂七八糟的。學校、聖都、還有不知道是哪兒的地方。標記嘛……這，這個，暫時是用你來做的。」

這是夢。認知到這一點之後，身體的控制就變得容易了。

親切地說着的萊利伸出了右手。和現實中的他一樣，用的是慣用手。

前後矛盾的時間。矛盾。

一邊向前走着，一邊感覺不像在走路，同時欣賞着風景。

感覺身體不像是自己的身體。很奇怪，卻感覺不到奇怪。

萊利躺着舉起魔杖，唸誦了睡眠魔法的咒文。

「哇啊，送給我？你跟那個朋友也提過我嗎？」

萊利似乎在斟酌着措辭，隨後又開了口。

「…沒有。」

萊利一邊祈禱着那一天千萬不要到來，一邊乖乖地點了點頭。

「我說了你是最珍貴的存在。」

「哦…嗯嗯…」

「秀雅。平時練習的時候是怎麼進行的？」

明明太陽正在下山，時鐘卻指着三點整。

硬要照着現實來，反而會搞得不倫不類。

萊利沒有迴避那眼神，而是徑直地迎了上去。

「…她說最近有了製作香水的愛好。」

這是個只要對方以同樣的方式猛烈進攻，就會當機的少女。防禦力無限低下。

「我不會在意的，你放心讀吧。內容我也不會看的。」

我剛纔在做什麼來着。

「嘿嘿…」

那當然是因爲就在聖都啊。

一握住，就緊緊地十指相扣。

「嗯嗯？萊利。」

「當然記得。」

一對上問候，夢中的萊利就立刻緊緊抱住了秀雅。他笑眯眯的樣子比平時親切多了。

「…比如森林什麼的。出現過嗎？」

仔細一看，有兩個萊利。現在正牽着手的萊利。以及在前面不悅地看着這邊的萊利。

這時，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秀雅眨了眨眼。

不對嗎。還是沒能渡過嗎。

「首先像冥想一樣閉上眼睛，進入夢的世界……」

「還記得吧？我們之前也一起待過好幾次。」

秀雅開始用手指在萊利的胸口上畫着圈。呵呵，她發出的笑聲非同尋常。

「你好，秀雅。」

.

『這裏是…聖都？我爲什麼會在聖都？』

「你好，萊利！」

「嗯？就……一進到夢裏就馬上試着製造標記。」

「時間很奇怪！」

就這樣，總算是渡過了這次危機。太好了。

秀雅迷茫地環顧四周。感覺自己剛纔正在做什麼重要的事情。

這是以秀雅的記憶和意志爲基礎創造出的萊利。記憶的連續性之類的完全取決於秀雅。

『我現在正在做備考練習來着…』

「今天就按實際考試來試試吧。首先，我先讓你睡着。」

催促的眼神黏黏糊糊的，像是一杯混合了愛與慾望的粉色的天藍色雞尾酒。

記憶中的金髮青年立刻跳了出來。

今天他們聚集在社團活動室另有目的。

平時是自主進入夢境，練習製造標記，而實際考試中，則是在從被動入睡後，認知夢境開始，直到正確逃脫。

不過，現在並沒有敵人來襲。如果是考試的話，教授會提供合適的情境，但現在不是，只是單純地被強制入睡而已。

「…」

她溫柔地說着，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萊利以一種吞沙的心情拆開了信封。

「說如果不錯的話，想送給你當禮物。」

「太好了，秀雅。你一定能做好的。」

精神防禦法考試。爲了抵禦夢中敵人入侵的實習。

「是夢嗎。啊，是夢沒錯…」

熟悉的大聖堂。歌聲。神官們。連掛在尖塔上的時鐘都無比熟悉——

「一碼歸一碼…既然是萊利的朋友，我倒是挺好奇的。以後有機會能介紹給我認識嗎？」

首先要做的是認知夢境。到這裏爲止都成功了。

「你是怎麼介紹我的？把我，說成了什麼？」

秀雅把那條建議遵守得非常好。

「你夢裏的風景是什麼樣的？標記又是用什麼來做的？」

但還是要像實戰一樣練習。先製造標記吧。

要儘可能地畫得理想化。

「啊哈？」

「原來是這樣。」

.

『沒錯。哪有什麼理由。』

秀雅尷尬地笑了笑，又補充了一句。

「…欸？」

「嗯…我還不太擅長認知夢境…知道了。我試試看。」

時間尚在日落之前。兩人並排躺在沙發上，把斗篷當成被子蓋着。

「…」

「…呼唔。」

身體本能地僵住了。

「呃…」

雖然就算沒什麼事幹，這裏也是個閒聊的好地方。但今天是爲了備考，有需要練習的東西才聚在一起的。

「–真是無語。」

.

「那當然了…」

而答案就在信的內容裏。

於是秀雅慌了。一直以來都回避着視線的萊利，突然堂堂正正地對上了她的目光，讓她不知所措。

這是之前在大浴場裏前輩們給的建議。

那隻撫摸着男人胸口的手，不知不覺間溫順地放了下來，揉捏起了自己的手。

一拆開，一股甜美而濃郁的香氣就瀰漫開來。

「嗯…是女人的香水味。給普通朋友的信上還會噴香水啊？真是個特別的朋友。」

秀雅揉了揉眼睛。

一個萊利。兩個萊利。

兩名萊利。

呵，呵呵，呵呵呵。

她立刻開始發出陰險的笑聲，表情不悅的萊利噠噠噠地走過來，給了她一個爆慄。

「清醒點。我是真的。我從現實進入了你的夢裏。」

「是真的…？ 不對，萊利。你還會進別人的夢裏？又不是教授。不過…是你的話倒是有可能。但你爲什麼要進來？是來看我做得好不好嗎？」

「是啊。不過，真的。太無語了。」

「爲什麼？是因爲『這個』萊利嗎？我做得很好啊。至少你平時的習慣都具備了。」

「是這樣沒錯，但表情爲什麼是這個鬼樣子。我平時是這種傻乎乎的表情嗎？」

「那倒不是…但看着挺好的呀…」

-你好，秀雅。你好，萊利。

夢中的萊利中途插了進來。

「我平時招呼都打得那麼油膩嗎？」

「帶了點私心…一丟丟…？」

「…出來。」

只要認知到是夢，醒來也不難。畢竟也沒有用什麼手段阻止她醒來。通過這種方式，就可以破解一般的睡眠魔法。

睜開眼，是熟悉的天花板。往旁邊一滾，還有個表情比平時更銳利的萊利。

「…」

不知是哪裏不對勁，他一直瞪着她。

『爲什麼這次那個東西沒有阻止我？是有變通性嗎。還是說存在某種法則…』

至於萊利嘛，其實也沒那麼生氣，因爲理所當然地選擇自己作爲夢的標記的她很可愛。當然也不是沒有一點失落感，但真要說起來，他夢裏的秀雅也比現實中黏糊多了——

爲什麼這次就這麼輕易地進入了秀雅的夢呢。看萊利因爲覺得奇怪而在苦惱地皺着眉，秀雅便嗚咽着貼了上來。

只是因爲剛纔她那粘稠又充滿嫉妒的行爲讓他很爲難，所以在抱着一種你也嚐嚐這個滋味的心情而已。

與此同時，他腦海裏浮現出對剛纔發生的事情的疑問。

萊利也是同樣的心情，所以嗤笑了一聲。

「知道啦。」

這傢伙還以爲只有她自己是這樣呢。

『咳，咳。』

「…」

作者的話:

「那個…我聽說跟現實差距越大越好做。不管怎麼說，我最喜歡的還是外表冷淡內心溫暖的萊利。」

「只要是爲了萊利，我幾乎什麼都願意做…你懂吧…？」

秀雅以爲現實中的他，因爲夢裏被『稍微』扭曲的萊利的形象而鬧彆扭了，便開始喋喋不休地解釋起來。

精神防禦法課程相關內容 : 134話

「怎麼了…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