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 預演

婚禮定於下個月在大聖堂舉行。

正好是寒假。生完孩子後會很忙，下一年又要復學。覺得現在正是時候，所以正在加緊準備。

「嗯……我再試試下一件。」

秀雅正在一反常態地積極試穿衣服。好幾名店員圍着她，幫她穿衣。

也難怪，畢竟那身衣服是純白新娘的象徵。

跟來的伊安一臉感動地欣賞着。

「秀雅真的要嫁人了啊……秀雅……那個秀雅……」

「『那個秀雅』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意思就是那個曾經那麼思念、深愛着一個男人的秀雅啊。」

成年之前，在聖都生活時，伊安總是在一旁守護着秀雅。她對那個不在身邊的男人是多麼思念啊。

「……我表現得那麼明顯嗎？」

「什麼？」

「喜歡萊利的事啊。」

「從以前開始，除了你自己，所有人都把你們當成情侶了。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傻話呢。」

從祭司到聖女大人，大聖堂的所有人都公認這件事。

秀雅有些難爲情地移開視線，把注意力集中到現在穿的衣服上。

純白的裙襬如流水般散開，漂亮的婚紗散發着光澤。有些款式能完美勾勒出身體的輪廓，有些則用豐盈的布料來遮掩體型。

「不過肚子沒問題嗎？一個月後會更顯懷的吧。」

伊安說道。

現在懷孕三個月，肚子還若隱若現，但到四個月時肯定就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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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是這個。」

「孕婦就該這樣。想喫什麼就盡情喫。」

「哇啊，那可真熱鬧，太好了！」

「剛纔我還和秀雅聊過來着，說要讓我們家的孩子和秀雅家的孩子做同齡的青梅竹馬。」

「孕吐還好吧？這會是最辛苦的時候呢。」

只見一羣年輕的聖騎士中間，比比正坐着喫東西。

他周圍放着高檔的紙和筆，看來是寫請柬寫到睡着了。

「那個，最近對未來想得有點多。受那個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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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是在秀雅穿上禮服的樣子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呢。看她對待萊昂的樣子，她肯定也非常想結婚吧。但對外宣稱是男人，聽說得等畢業後纔能有所行動。

「去看秀雅的婚紗。」

今天的秀雅也很努力地挑了。想着哪件會更搭呢，哪件能讓萊利大喫一驚呢，滿懷期待地一件件試穿。

有人遞過檸檬，比比爽快地接過來舔了一下。

當然，要是跟戀人有關，她還是會用心仔細地挑選的。比如約會的衣服，或是決勝內衣。那種時候也會化一下妝，雖然頂多也就是塗個口紅罷了。

「全家一起去野餐。」

而且也得跟未來的丈夫商量一下。

大家都在給她喂果凍、點心、水果之類的零食。而比比則會做出彷彿遨遊宇宙、青龍飛天的誇張反應。感覺背景裏彷彿都響起了悠揚的音樂。

「誒。」

「我們家秀雅，色色的秀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畢業啊。」

雖說是深冬，這話聽着有點奇怪，但聖都是一年四季都維持着恆定氣溫的地方。夏天涼爽，冬天溫暖。蔚藍的冬日天空十分迷人，於是兩人便拿着零食和飲料走到了外面。

「這姑娘要結婚啦！天哪，我聽說了。」

「去哪回來了？」

就這麼一邊嚼着東西，一邊在大聖堂的院子裏散步，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我真不想從伊安大人您嘴裏聽到這種話……不過，伊安大人您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天氣這麼好，我們出去喫吧？」

「萊利也和我想的一樣。嗯……不過這還是很遙遠的事。畢竟我們都還沒畢業呢。」

「嗯，嗯。」

「謝謝你。」

她有點糾結。倒不是介意露出懷孕的樣子，但畢竟是一生一次的婚禮，也想漂漂亮亮的。

還是試穿之後再決定吧。

「是嘛……好好調理身體，好好喫飯，也要跟丈夫撒撒嬌。」

「秀雅，你，你這麼喫沒問題嗎？」

「最晚明年初……！」

「不過你還是先順利辦完婚禮，平安生下孩子，然後再去想那些吧。聖都永遠爲你敞開大門。如果願意，一直住在聖堂裏也行。」

要撐起那對胸部，一般的婚紗肯定不行，恐怕得專門定製纔行。但不管怎樣，一定會很美吧。總有一天能看到的。

「不過沒關係。」

『女人啊，真是的。』

「那也太過分了。」

「欸嘿嘿……」

「喔喔……！喔喔喔！！」

因爲是在外面，所以伊安用了「夫人」這個稱呼，但在只有知道她性別的人在場時，她會叫對方「婆婆」。

「哎喲，我開玩笑的。別太勉強自己了，你們不是還要畢業嗎。」

「這個也有很多種類，要不要試穿一下？」

「咳，咳。」

「天空之島的廣播通信技術得趕緊發展起來纔行……」

『真想看看伊安大人穿婚紗的樣子啊……』

伊安說想和萊昂母子再多待一會兒，便和秀雅分開了，秀雅則自己一個人回了房間。

「不，夫人。我是認真的。」

「不過……我們兒子什麼時候纔能有消息呢。」

「我，我，我有個特別想去的地方！大海！我們帶上孩子們一起去旅行吧！」

「我們也有利用光的折射效果產生錯覺，讓體型看起來更苗條的禮服。擔心體型或者懷孕期間結婚的客人會選擇這種。」

結果看到萊利正趴在書桌上睡覺。

「甜的……甜的……」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着。

定好一種穿衣風格就一直穿，也很少化妝。

「沒關係。得驗證一下嘛。」

然後整個人都縮了起來，臉皺成了『＊』形。

這是惡神被封印帶來的影響。曾經失去味覺的比比，開始能嚐到味道了。

因爲只有獨立了，纔算是真正的成年人。才能理直氣壯地說，自己已經成爲這個世界的一員了。

見她拉起自己的手，秀雅害羞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聲音很熟悉，但那不尋常的感嘆聲讓她忍不住走近去看看。

但她似乎連這樣都覺得開心，咯咯地笑個不停，看着真好。

「這是什麼聲音？」

因此，這位少女簡直成了喫播界的天才。長着角的美少女，頂級的反應。瞧，聖騎士們不都已經被迷得神魂顛倒，紛紛獻上各種食物了嗎？

最親密的朋友夫婦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是朋友的話，光是想想就開心。

走着走着，遠遠地看到了萊昂和他的母親。兩人正手牽着手散步。看到秀雅和伊安後，他們便打了聲招呼。

「好啊！」

「說得也是。」

因爲秀雅在賢者之水的製造上做出了決定性的貢獻，加上又知道她沒有父母，所以萊昂的母親對她格外關心。她握着秀雅的手說，養孩子要是有什麼不懂的、辛苦的，隨時都可以告訴她。

「得讓孩子們一起上學纔行。」

秀雅咂了咂嘴，也加入了她們的話題。

「是啊。得趕緊給糖糖添個小夥伴了。」

聽她含糊地解釋，伊安點了點頭。

嘰嘰喳喳的笑聲不絕於耳。

從店裏出來後，她整個人都蔫了，拖着步子走着。換衣服果然很累人。而且又是婚紗，有些穿起來也很費勁。

聽到這話，伊安的眼睛亮了起來。這種場合本該很無聊，但她卻饒有興致地在一旁看着。

「孩子呢？說是幾個月了？」

她的氣色好多了。雖然走得慢，但已經能正常行走了。

真的謝謝你。

「這個也嚐嚐。」

女人啊，真是的。

看到秀雅眼中的堅定意志，伊安只是苦澀地笑了笑。作爲秀雅的青梅竹馬、姐姐和監護人，她心裏肯定也有很多想法吧。

「啊啊。」

「啊，好的。總之我先都試穿一下吧。」

『我這麼討厭挑衣服，果然是受了前世的影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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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把自己搞得很累，於是就和伊安一起來了咖啡館。

她把托盤裝得滿滿當當：兩塊蛋糕、蛋撻、布丁、巧克力曲奇，還有些叫不出名字的烤點心。

「是糖糖想喫。」

「未來時代的新財路……」

「嗯，幾周前還很辛苦，反倒是最近好多了。」

伊安和萊昂說話的時候，一旁的母親「哎呀哎呀」地叫着，看向了秀雅。

她來回看着萊昂和伊安，萊昂移開了視線，而伊安則露出了下定決心的表情。

「哈啊啊……」

「差不多3個月了。」

「哎呀，大海啊。我還一次都沒去過呢！」

其中一名店員這樣說明，秀雅點了點頭。

最近孕吐停了，食慾開始變得旺盛。聽說有些人會一直孕吐到懷孕晚期，幸好自己不是那樣。

生怕被別人聽見的萊昂連忙施放了隔音魔法，而那邊的婆媳倆則開心地咯咯笑着，繼續聊着天。

看着疲憊的秀雅在那胡言亂語，伊安熟練地無視了她，自顧自地吸着咖啡。

「秀雅？」

「就是說啊。」

這個世界有印刷技術，但兩人決定要親手書寫。反正要送的人也不多，而且也想以此寄託一份心意。

秀雅關上燈，把被子蓋在他背上。然後，她搬來椅子，坐在旁邊。

「……嘻。」

她癡癡地笑着欣賞他的睡臉。用手指輕輕逗弄他的嘴脣，若即若離。又屏住呼吸，悄悄靠近，讓兩人的鼻尖碰在一起。

滴答，滴答。安靜的房間裏，只有時鐘的聲音在迴響。只聽得見兩個人的呼吸聲。這裏是大聖堂內部，不會有任何嘈雜。

寂靜而溫暖。彷彿世界上只剩下他們兩人，一片靜謐。

觀察了萊利許久，秀雅試着開了口。

「老……公……」

她輕柔地呢喃着。

「老公。」

聲音甜得像化開的砂糖。

「老公呀。」

就是那樣的語調。

「老公呀啊……」

那聲低語彷彿觸到了男人的肌膚，緊緊地貼在上頭，再也不願分離。

這是一個滿溢着愛意、甜蜜無比的詞。

「……」

正在這樣預演的秀雅，隨即緊緊閉上了嘴。纔剛說出口，自己的臉就刷地一下紅了。

她實在頂不住那份害羞，猛地站了起來。

「外、外出回來了，得去洗個澡纔行……」

待這位準新娘消失在浴室後。

本來以爲自己對秀雅的抵抗力已經提升了不少，看來，要走的路還很長啊。

她心虛地喃喃自語着，將頭髮別到耳後，走向了衣櫃。

有個人悄悄地睜開了眼睛。

「在睡着的人面前做什麼呢……」

「……」

是那位滿臉通紅、嘴角不住顫抖的準新郎。